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读唐德刚的《袁氏当国》

usacn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同样的史料，取舍的不同便会产生不同的解读。即使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会看出不同的内容，“横看成岭侧成峰”。坊间传闻胡适说过：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于是乎，影射历史、应景历史还有“史言志”淹没了事实的真相。历史变成了意识形态，历史课上成了政治课。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真实”，只有“对错”。

于是一谈起历史，尤其是近现代史，我们的血压就升高，我们的分贝就增大。对历史人物，我们的标准干干净净，简单到两个字：“好”或者“坏”，非此即彼。要么是顽固腐朽的卖国贼加汉奸，良心大大地坏了；要么忍辱负重努力奋斗力挽狂澜的民族功臣加英雄。经常的情况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事实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人？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历史的发展是合力，人的行为何尝不是呢？同样的人也可能一面是魔鬼一面是天使，也可能昨天是小人今天是君子。

唐德刚先生的《袁氏当国》给我们展现了一个不同的历史视角，用他自己的话说，“自民国有史以来，吾尚未见一本、一篇甚或一页对袁有正面评价之书。有之，或自不才始也。”首先声明，我粗略观之，发现此书并不是美化袁世凯的“翻案历史”，只是给袁一个比较客观公允的评价。唐先生以为，袁实乃中国旧官僚政客的杰出人物，是如曹操一般“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他的悲剧也是民族的悲剧在于：面对中国近代民主共和的“滚滚东流水”，开倒车的结果必然是触礁击浪、船翻人亡。中国近代历史，如同过一个“长江三峡”，一路上急流暗礁、风高浪大，甚是艰难，这是民族的“阵痛”。可是决不能因为因为前路艰险就掉头往回走。只要挺过去了，就是坦途，好比“阵痛”过后“分娩”的新生。反之如袁世凯，一失足成千古恨。

近代中国，经历了“千年以来未有之大变局”。民族的关头，各头头脑脑粉墨登场。对于救亡图存，不同的人给出不同的“道道”，进行种种的“试验”。爱国没有“华山一条路”，都以为自己能开出救世良方。在这其中，就看一个人的操守、一个人的智慧了。操守不好，将自己个人的小九九打在民族“公利”上面，就亏了大节，不是政治家，沦为政客了。智慧缺陷，看不到历史的大势，便是个人的悲剧了。当然，整个民族也要为个人的愚蠢背书。

所以说，“政者正也”，在看不到道德的政治里更需要道德。同时，也需要智慧，需要眼光，“识事务者为俊杰。”历史有其客观实在性，历史的方向才是政治的方向。

当然，唐先生是大家也，区区不才斗胆班门弄斧，且作抛砖之言。《袁氏当国》在某些地方颠覆了我们传统的观念，令人耳目一新。读到精彩处，拍掌称快；时有奇论，掩卷沉思，所得良多！
唐德刚著：《袁氏当国》，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