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长廊：颜之推与《颜氏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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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之推与《颜氏家训》


黄绍坚



南宋著名学者王应麟编撰过一本《三字经》，这是旧时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儿童启蒙读物。《三字经》中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可见古人对家庭教育的作用有着深刻的认识（附注：当然与今天我们以鼓励孩子发挥天性、以便“因材施教”的“家庭教育”的概念不是一回事儿。2007年7月29日1时11分）。据《论语·季氏》载，孔子曾教育儿子孔鲤说：“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即典故“鲤庭”的由来），便是古代进行家教的一个典型例子。为此，儒家知识分子编撰了不少在立身、处世、为学等方面训诫后辈子孙的家庭教育读物，这就是家训。最著名的家训，是隋代颜之推的《颜氏家训》（注：此据余嘉锡先生《四库提要辩证》：“《家训》实作于隋开皇九年平陈之后”之说）、明末清初朱柏庐的《治家格言》和清代曾国藩的《曾文正公家训》。其中，《颜氏家训》被宋人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视为“古今家训，以此为祖”，清人王钺《读书丛残》甚至说：“凡为人子弟者，可家置一册，奉为明训”，足见其重要性。

颜之推（531-约591），字介，琅琊（今山东临沂）人。《北齐书》和《北史》都将他列入《文苑传》，并称赞他“博览群书，无不该洽”，“聪颖机悟，博识有才辩”。但他一生经历坎坷，屡遭兵祸，从南北朝时的萧梁到隋朝，前后六十年间，三次经历亡国之痛。这位正直的儒家士大夫，即使在从政之时，也“为勋要者所嫉，常欲害之”，因此饱经忧患。但正是他个人的坎坷经历，使他所著的《颜氏家训》“大抵于世故人情，深明利害，而能文之以经训”（《四库提要》语），符合了儒家知识分子教育子孙的需要，因而得以广泛流传。

《颜氏家训》全书7卷20篇（《四库全书》本为2卷20篇），是一部“述立身治家之法，辩正时俗之谬”（宋人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语）之书。在《序致》篇中，颜之推自称是为了“整齐门内，提撕子孙”而著此书，因而该书具有较强的实用性，是一部提高传统道德修养的好教材。如，《教子》篇谈教育子女，《兄弟》篇谈兄弟关系的处理，《治家》篇谈如何治理家庭，《勉学》篇探讨学习问题，《名实》篇提倡不务虚名，《涉务》篇主张接触实际，等等。但也有几篇例外，如，《归心》篇谈及佛理，《书证》、《音辞》两篇探讨的是考据、训诂、音韵、校勘等学问，《杂艺》篇杂论各种技艺，而《终制》篇，则几乎可以看作是作者的遗嘱了。

《颜氏家训》在文学上也有一定的成就。如《涉务》篇中，从未骑过马的王复，见到马跳跃嘶鸣，就对人说：“正是虎，何故名为马乎？”讽刺了士族的虚弱；《名实》篇中，以孝闻名的大官，在居丧期间，居然“以巴豆涂脸，遂使成疮，表哭泣之过”，嘲笑了当权者的虚伪；《勉学》篇中，“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则挖苦了迂腐的儒生。这样三言两语，便鲜明地刻画出人物的形象。

目前较理想的读本是王利器先生所著《颜氏家训集解》（增补本，中华书局1993年版）和程小铭译注的《颜氏家训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其中附有缪钺先生著《颜之推年谱》，颇有参考价值）。（1997年9月20日23时3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