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虞氏易的解经体系看汉易的整体性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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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立胜

思维方式是一种思维方法。某种特定的思维方式一经被选择，经过长时期的经验积累和历史积淀，就会形成把握客观世界的特定的思维模式。

汉易学家的思维方式是什么？两汉易学与整个经学的发展是同步的。中国哲学从先秦至宋明，采用的是整体性思维方式，这种整体性思维方式，是中国哲学一以贯之的思维方式，基本定型期在先秦。诸子的理论体系在具体内容上有差别，但在思维方式上是一致的，即都把客观世界定为和谐的，发展变化的有机整体。

根据刘玉建教授的观点，汉易在思维方式上有以下几个特征：整体性，变化性，和谐性。三者从不同方面体现了思维整体性观念。

整体性：道家庄子讲，“万物皆一”。魏晋玄学讲“万物一体”。《易传》作者在理性基础上把宇宙视为三才的整体。后来，经过两汉经学和宋明理学，虽然理论形态不同，但都是运用整体性思维方式来建构思维体系。

变易性：易传作者认为，整体宇宙是运动变化的整体。“变易性”是中国古代哲学家考虑问题最基本的出发点。
和谐性：先秦诸子讲“和而不同”，强调“和”。和即和谐。老子讲“冲气以为和”。《易传》强调“太和”，即宇宙整体的和谐。

刘玉建教授认为，整体性思维方式，由先秦开创，至两汉对易学产生影响。汉易的代表人物是虞翻。虞翻以整体性的思维方式，创立了解经体例，尤其重视体例、范畴之间的关系和联系。

虞氏“卦变说”提出：乾坤生八卦，乾坤生十二消息卦。在虞翻之前，《易传》作者将六十四卦象数体系视为主体对对象世界的认识，并通过这个系统来解释宇宙的整体性。《序卦》作者对卦序进行了解释，但这种解释与虞翻的解释相比还是相对外在的、松散的，缺少内在有机的联接。

虞氏把六十四卦看成一种有内存联系的体系，这种认识无疑是受其整体思维方式的影响。虞氏易学，进一步强化了人们对周易整体性的认识。因此，对虞氏易的评价，不仅要从对经文解释着眼，还要注意其思维方式。

虞氏“卦变说”从易学角度讲是一个深化。深化了人们对六十四卦整体性的认识。
虞氏“卦变说”受文本限制没能彻底贯彻。当“卦变说”出现矛盾时，用“变例”解释。但他“爻变说”在其整个解经体系中得到了彻底贯彻。

“之正说”是维系其象数易学体系的重要理论。《易传》作者把六爻分为阴位、阳位。阳爻居阳们，阴爻居阴位为正。虞翻第一次从爻变角度创立了“之正说”。《易传》的“当位说”是静态的，而虞翻的“之正说”则是动态的“当位说”。六十四卦中诸爻不当位者必变，此为虞氏首创。“之正说”在虞氏的思维中非常牢固。他创立此说的依据就是易传“变易”思想，是对周易“变易观”创造性的发展，对深入认识“变易观”起到重要作用。在汉代经学崇拜文本的背景下，创立这样一种理论是需要勇气的。《易传》作者只提出当位不当位，是静态的。不当位如何？《易传》作者没提出解决方法。虞氏在静态爻位说基础上提出“之正说”，是动态的爻变说。

虞氏与王弼相似，是有创造性思维的哲学家。虞氏提出：八卦不是伏羲想出来的，而是在天上，是客观存在的一种东西。伏氏看见天上八卦，画下来了。这是对传统学说的一种突破。

虞氏的变易思想立足于“之正说”，从不同方面体现了“变易观”。“卦变说”体现出主体对对象世界运动变化性的认识。如以“倒象”解经，强调相互联接的内在性和有机性。

虞翻是汉易的集大成者。通过对虞氏“卦变说”、“之正说”等解经方法的了解，可使我们较深入地理解汉易整体性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