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记.399（余姚虞氏始祖考）

荣威

余姚虞氏始祖考

据唐林宝《元和姓纂》卷二载：虞有天下号曰虞，子商均因以为氏。又武王封虞仲于河东，亦为虞氏。会稽余姚人赵相虞卿。秦有虞香，香十四代孙意，自东郡徙余姚，五代孙歆，歆生翻，翻曾孙骧，骧七代孙荔，荔子世南，唐秦府学士秘书监永兴公。生昶，工部侍郎；生茂世，孙逊，郎中历沔州刺史，云荔之后。

据此条，可知以下虞氏信息：

1、余姚虞氏始祖为虞意，自东郡（今河南东北部，山东西部）迁来余姚；


2、虞歆为虞意五代孙，即虞翻为虞意六代孙——也即是，虞意为虞光、虞国之父，光生成，成生凤，凤生歆，歆生翻；


3、虞翻曾孙虞骧，另据《晋书/虞潭传》载，虞潭兄子虞騑，虞騑（原字为“左马右斐”）与虞骧同为虞翻曾孙，两人应是兄弟或从兄弟关系（甚至有可能为同一人）；


4、虞荔为虞骧七代孙，即虞权（虞荔祖父）为虞骧五代孙。另据史载，虞悰为虞仡（虞潭子，虞騑堂弟）四代孙。故可知虞悰（虞翻之后，世系可考证，至虞悰为止）长虞权一辈，至虞世南，已是始祖虞意的第十六代孙。而虞世南确是虞翻一脉的延续。


5、虞世南生有一子，即虞昶；虞茂世为虞世南兄（即虞世基）——虞阐为虞昶子，而虞逊似为虞茂世子（按《旧唐书》虞世基传，世基几子皆就刑，逊不知为世基第几子所出）。《元和姓纂》中，林宝未提及虞茂世官职，或是因为他在史籍中的口碑不佳吧。


秦置东郡，汉因之。约当今河南省东北部和山东省西部部分地区。东汉以后，废置无常。据《元和姓纂》载“会稽余姚人赵相虞卿”，似乎文中有脱落——赵相虞卿不大可能是余姚人，战国时期余姚县有没有虞氏还是个问题，即使有，虞卿有没有到过余姚更是个问题，虞卿的活动痕迹，除赵即魏。赵相虞卿在长平之战后，还在赵国任相，即公元前260年左右。

虞卿，邯郸人。赵孝成王初见而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再见时封上卿，故名虞卿。长平之战，赵王不听虞卿联合魏、楚的主张，遂被秦将白起坑杀赵兵数十万，成为战争史上的一大惨案。战后，为解秦军对邯郸之围，虞卿献策赵王，联合齐、韩、魏等国合力攻秦，遂免国难，赵王赐城邑及佩卿相印。《史记》卷七十六，《平原君虞卿列传》载：虞卿既以魏齐之故，不重万户侯卿相之印，与魏齐间行，卒去赵，困于梁。魏齐已死，不得意，乃著书书，上采春秋，下观近世，曰节义、称号、揣摩、政谋，凡八篇。唐司马贞《史记索隐》载：魏齐，魏相，与应侯有仇，秦求之急，乃抵虞卿。卿弃相印，乃与齐间行亡归梁，以托信陵君。信陵君疑未决，齐自杀。故虞卿失相，乃穷愁而著书也。


不管虞卿著书的原因，是否是他失相后的穷愁境况所致，但虞卿无疑留在了魏国，并以著书为生。魏之梁，即是首都大梁，现在的河南开封。虞卿困于梁，待魏齐自杀后，就开始著书和研究学问。我一直在思考，余姚虞氏的传统家学，是否仅仅是从虞光虞国开始的呢？或许不是，可能在虞意迁居余姚之前的东郡，就开始了——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可以把虞氏的家传学说，上溯到虞卿的年代。在我看来，虞氏的易学专攻，甚至和京房（西汉易学大师，东郡人，公元前77至前37）也有些瓜葛——也许虞意之前的某个虞姓祖宗，既与京房同乡，又是京房的入室弟子之一，故后来京房的易学被虞氏世代相传，并被传播到会稽余姚，至东汉末时由虞翻进一步阐释发扬。


古来氏族的大规模迁移，大多是战争兵乱的原因。东郡虞意迁徙会稽余姚的年代，应在东汉初期——最有可能是在东汉建武的前几年，即是赤眉起义的后期。据《后汉书》载：


建武二年，更封苦陉侯（杜茂）。与中郎将王梁击五校贼于魏郡、清河、东郡，悉平诸营保，降其持节大将三十余人，三郡清静，道路流通。


建武八年，东郡、济阴盗贼群起，遣大司空李通、横野大将军王常击之。帝以（耿）纯威信著于卫地，遣使拜太中大夫，使与大兵会东郡。东郡闻（耿）纯入界，盗贼九千余人皆诣纯降，大兵不战而还。


耿纯在东郡历太守四年，即建武三年至六年。“时，东郡未平，纯视事数月，盗贼清宁。”——因此，虞意不可能在这四年的和平时光里萌生迁徙念头。虞氏一族迁居余姚的年代，也许可界定在建武三年之前（赤眉起义），或是建武六年至八年（盗贼群起，有九千余人）之间。


我想，虞光虞国兄弟能双双致仕，同登太守之位，决不是一个偶然事件（日南郡在越南，零陵郡在桂林，两郡又十分相近）。汉代，是一个世族政治的年代，不是宗姓巨族，要跨进朝廷门槛是十分困难的。我想，虞氏家族在东郡时，肯定是个地方大姓，即使后来迁徙余姚后，并没有削弱他们家族在朝廷中的权威和影响——虞意本人可能就是朝廷中人，或许是因为做官的需要，举家迁徙到余姚，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并且能比较合理地解释，为什么虞光虞国兄弟的官职，都做到了太守级别，而这种从仕和学问的传统，因为东汉的非常合适的土壤，让虞氏最终成就了“半部余姚志”，并且站在了“文献名邦”的最初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