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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迷心羊氏闯绝路 精出窍哑巴抓变机(3)
一问一答之间，燧山人过来了。三儿说：“我们是来找你们的。”有羊氏的人立时紧张起来。猪娃儿心突突跳，尽量儿拉长了声儿问：“跑这么远找我们，有啥事儿啊？”三儿突然问：“咦，你们猎头儿呢？”猪娃儿问：“你找他有事儿啊？”三儿说：“上回碰上，你们猎头儿说要去燧山背石头。我们今儿出来，大娘特地叫带了石头来
，没碰上你们，去了你们住的地方儿也没找着个人儿，正纳闷儿呢，这一族人去了哪儿啦？嗨，你们都跑这儿来干嘛呀？”猪娃儿说：“，前两天一场火烧了皮皮氏，把有兔儿氏也捎带灭了，我们不敢在那儿住了，这不，打算过沟那边儿去呢。”
燧大娘很奇怪，问：“一场啥火？我们燧山这些日子没过来烧荒啊。”猪娃儿说：“确实不像是烧荒的火，齐齐儿地打坡底下皮皮氏那儿烧起来的，一口儿不剩地灭了。要说皮皮氏是坏，灭了活该，可人家有兔儿氏招谁惹谁了？也一口儿没剩！您说，我们还敢在上头住吗？”
大娘听他捎捎打打，话里夹着棍子，本想骂他一顿，咬了咬嘴唇，还是压了下来，先问自个儿的人：“你们谁去皮皮氏那儿点过火？”人们一时都愣了，三儿跟臭蛋儿几个紧闭着嘴巴。静了一会儿，大娘又问：“你们听见没有？谁这几天去皮皮氏那儿点过火？”人们都不说话，倒是哑巴打破了沉默：“这几天？去给皮皮氏点火？大娘，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咱这几天都去哪儿了？回来累得还有个人样儿吗？谁还有劲儿跑那么老远点一场火，再连夜赶回来？我是没这本事，我也瞧不出来谁能干了这事。猪娃儿兄弟说‘灭了皮皮氏’‘灭得一口儿不剩’，我们离皮皮氏可比你们离那儿远，去给皮皮氏点火隔不过你们去，你们要是瞧见哪个黑夜打你们前头过了，就把他提溜出来，要是没看清是谁，看见了个影儿，也说明白了。猪娃儿兄弟，你到底看见啥了，是人，还是影儿？”
猪娃儿没想到哑巴会说出有羊氏离皮皮氏近来，赶紧说：“我啥也没见，我连火着起来都没见。可是，这场火总得有个来头儿吧？反正我们有羊氏没人有这样儿的胆子。”
哑巴说：“哈哈，有羊氏放火？亏你说得出来！我连想都没往那儿想。我倒是想到了，是不是皮皮氏自个儿惹的祸？前两天好像刮过大风，皮皮氏住的破棚子禁不住大风刮，里头有个火星子就能着成大火……”他还没说完，三儿就说：“这不明摆着的吗？就是皮皮氏自个儿烧的，都甭瞎疑惑了。黑间烧个火堆，大风一刮，不着起来才怪呢！也是他们该报，自个儿灭了自个儿。”两边儿的人都点头说是这么回事儿，皮皮氏自作孽，才遭了天报。
瞧着气氛缓和了，燧大娘才问：“你们合着是怕我们，才躲到这儿来的？”猪娃儿不说话了，有羊氏的人这会儿却敢说了，说了打猎叫红毛儿狐狸引到了皮皮氏的死人堆里，说了他们大娘的顾虑，说了仓促逃出来，说了大娘跟猎头儿他们遭的难。燧山的人听了，一片唏嘘。三儿想起爱打哈哈的猎头儿来，忍不住掉了泪儿。
燧大娘说：“你们躲这儿来，也不叫个事儿啊。这地界儿没遮没拦的，真来了一群狼，躲没处儿躲，退没处儿退，守着道深沟，只能坏事儿。要依我说，大伙儿还是回去吧。好在有道大坡儿挡着，万一有事儿，还能往我们那儿跑。打上头草滩到这道大沟，就剩下咱们两家儿了，你们给我们挡着，我们给你们遮着，甭管谁家有事儿，都能互相照应。你们在这儿，这么老远咋照应呢？还是回去吧。”
有羊氏一族人折腾了三天，死了好几个人，万幸没有全跟过去，没有在大沟里绝了根子。剩下的人听了燧大娘的劝告，回去了。他们回去后推举了一位有见地的长者作大娘，猪娃儿当上了猎头儿。
哑巴成了燧山的人物儿，谁也没想到，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蔫儿人，会有这等好口才。不知情儿的人佩服他的机灵劲儿，知情儿的尤其佩服他的担待，给大伙儿解除了尴尬，也给燧山人找回了脸面。在臭蛋儿心里，哑巴拔了一大截子。他后来跟哑巴说：“哑巴舅，我那时候蒙了，差点儿说是我放的火。”哑巴听了吓得后怕，说：“傻小子，火又不是你放的，干嘛大包大揽啊？就算是你放的，也不能认啊。打死也不能认，谁要是认了，就把咱燧山人搁火堆上烤了，整个一条河上下的人，都得恨死咱了。”跟着哑巴真学东西啊，臭蛋儿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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