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谈艺：诸葛亮和《捉放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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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戏曲广播会”第763期互动节目指瑕




看“星期戏曲广播会”第763期“‘姹紫嫣红开遍’之春花篇——上海戏曲学院、上海戏校京剧新老剧目演出专场”的演出，尽管都是青年人出演，但很过瘾。








辛宁与肖亚主持互动节目




幕间，主持人辛宁和肖亚组织了2次与现场观众和收音机前听众的互动。其中，由《诸葛亮招亲》引发了第一个问题，即“请你说出3个出现过诸葛亮这个人物的京剧剧目，《诸葛亮招亲》除外”。这个问题并不难，现场一位观众迅即举手回答：“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为此，他当场获赠下一期“星期戏曲广播会”的戏票。此后，两位主持人说，把就这个问题继续互动的机会留给收音机前的听众。


《倩女离魂》片段演出结束后，主持人上台说：“收音机前听众来电十分踊跃，出现过诸葛亮这个人物的京剧剧目有很多，正确的答案还有《定军山》、《群英会》、《借东风》、《捉放曹》、《三顾茅庐》、《卧龙吊孝》等等。回答正确的听众朋友，祝贺你们！”


这个答案果真正确吗？其实并不尽然！现以《捉放曹》为例，试加分析——


《捉放曹》是传统京剧的“粉丝”们耳熟能详的剧目，其剧情为：

三国时，曹操刺杀董卓未遂，改装逃走，至中牟县被擒。公堂上，曹用言语打动县令陈宫，使陈弃官一同逃走。行至成皋，遇曹父之故友吕伯奢，盛邀曹、陈至庄中款待。曹闻得磨刀霍霍，误以为吕存心加害，便杀死吕氏全家，焚庄逃走。陈见曹如此心毒手狠，枉杀无辜，十分懊悔，宿店时，趁曹熟睡后独自离去。


这出戏的情节取材于小说《三国演义》第四回“废汉帝陈留为皇·谋董贼孟德献刀”；而诸葛亮在这部章回小说里第一次被提及是在第三十五回“玄德南漳逢隐沦·单福新野遇英主”之中，即这一回中提到的“伏龙”。毛宗岗评第三十五回曰：“此卷为玄德访孔明，孔明见玄德作一引子耳。……至于‘诸葛亮’三字，通篇更不一露……”


而“诸葛亮”三字的出现则是在第三十六回“玄德用计袭樊城·元直走马荐诸葛”；诸葛亮这个人物要在第三十七回“司马徽再荐名士·刘玄德三顾茅庐”中才正式出场。从三十七回起，《三国演义》才开始形成了诸葛亮的“天下”。


几代京剧艺人都出演过《捉放曹》这出戏，如：


谭富英、金少山、谭小培《捉放曹·过庄》老唱片中，谭富英演陈宫，金少山演曹操，谭小培演吕伯奢。


谭富英、裘盛戎《捉放曹》1959年录音中，谭富英演陈宫，裘盛戎演曹操，马长礼演吕伯奢。


杨宝森、王泉奎《捉放曹》1953年实况录音中，杨宝森演陈宫，王泉奎演曹操。


张学津、李长春等《捉放曹》1981年上海实况录音中，张学津演陈宫，李长春演曹操，王宝山演吕伯奢，董建华演店家，高建礼演王升，刘全贵演李义。


李宝春、尚长荣等《曹操与陈宫》2005年实况录音中，台湾京剧表演艺术家李宝春演陈宫，尚长荣为他配戏，饰演曹操，宋昊宇演吕伯奢，江其虎演吕布。


……
……


以上历次演出的出场人物或多或少，但我们可以看出，京剧《捉放曹》跟诸葛孔明绝对没有半点干系。


诚然，在《三国演义》中还有关羽捉放曹操的故事，主要情节是：

赤壁大战，曹操“樯橹灰飞烟灭”，败走华容道，途中三笑孔明、周瑜智谋不足，没有在险要之地暗设伏兵。然而，这一笑却笑出了赵子龙，二笑笑出了张翼德，幸亏将士拼死抵挡才逃脱性命；孰料三笑又笑出了关云长——曹操无奈只得亲自哀求关羽放行。念及旧日恩情，关羽义释曹操，曹阿瞒才保住性命，回归江陵。


虽然有人把这个故事也叫作“捉放曹”，但作为京剧剧目，如以《捉放曹》冠名，它只指陈宫、曹操、吕伯奢为主要人物形象的“捉放曹”，与关云长的“捉放曹”无涉。所以，主持人所下的定论有错。当然，这是无伤大雅的错误，与主持人基本无关。倘若把《捉放曹》归入“三国戏”，那就无懈可击了。


这里，我绝然没有求全责备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今后“星期戏曲广播会”互动环节的题目，命题人所给答案应该更加严密一些，毕竟“星期戏曲广播会”代表上广形象，它通过电波传播，至少覆盖长三角地区，因此，应该更加严谨，尽量避免出现差错才是。


2009年5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