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扇里的情书》诸葛亮的爱情、婚姻和事业（34）

博涵

三十四、苍天不公

众将走后不一会儿，诸葛亮又昏迷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醒过来后，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乏虚弱，这种感觉比平时那种心慌气脱的感觉更使他害怕，他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正在与身体分离，自己的手指尖仿佛已经触到了冰冷的死亡……

他没有力气再说话，也不想睁开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病榻上，脑子里却乱七八糟地翻涌着无数住事。

迷糊中他看见文姜，刘备、关羽、张飞、岳父黄承彦、老师庞德公，还有马谡……，全是些死去了的人。诸葛亮心中有些害怕，他听人说过，一个人要死之前，会梦见很多已经死去的故人……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吗？

突然，他看见一个人从远外走来，头上戴着十二旒的朝天冠，身上穿着天子的袍服，无数的百姓和士兵在对他欢呼，欢呼万岁！

那人就是自己，就是他诸葛亮。

“可惜！”诸葛亮激动得醒过来，自言自语道：“可惜自己活不到那一天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帐内一切都笼罩在昏暗的灯光中，两个待童头挨头地躺在地上，睡得象死去了一般。费祎等僚属一个不见，但隔着屏见，前帐有人在小声说话……

在静得如同凝固了一样的夜里，灯影里的一切和前帐隐隐传来的说话声都显得亦真变幻。死也许就是如此，就是一种永恒的寂静。

诸葛亮心中一阵酸痛，他感觉到眼泪正悄悄地从眼角滚落到脸上。他赶紧闭上眼睛，一滴泪珠滚到他的唇边，他用舌尖舔了一下，静静地品吮着那苦涩的滋味。

他想到幼小时父母双亡，自己流落他乡，居人篱下时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他想到当初为了走出穷困，挣得温饱，才舍弃文姜去和阿丑结婚的艰难的决定。哎！还有……

自己从一个穷家小子一步步地走到今天，是何等的不容易哟！

但现在自己位极人臣，手握重兵，正可大展宏图，却就要去了，就要丢下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一切，撒手而去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呀！“诸葛亮在心里呼喊哭泣。

这天，老军医尚和替诸葛亮诊脲时，发现诸葛亮的寸关尺三部脉都弱得几乎措不着了，再朝诸葛亮脸上一瞧，见诸葛亮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无神犹如就要熄灭的油灯。老军医心中打了个寒颤儿，脸上的白眉毛白胡须情不自禁地皱缩到了一块。他心里正自忐忑，诸葛亮忽然睁开眼来，望着他。用细弱得难以听清的声音问道：“……你说实话，我、我的病还能好吗？”

守在一旁的费祎、姜维、杨仪等人听了这话，一起把目光转到尚和脸上。尚和想了想，很勉强地笑了一下，说：“这、这话哪里说起，能好的，能好的。丞相是太虚弱，病得久了，体力不支，吃些药，好好调养就会好的。”

“瘸仙说得有理！”费祎立刻附合道。

大家都点头称是，但诸葛亮心中清楚，尚和说的并非实话。

果然，尚和替诸葛亮诊过病后，没有象平常那样立刻就开方抓药，也没拿出针或艾来替诸葛亮施治。他瘸着腿在帐中来来回回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叫徒弟回他帐中去取了个黑颜色的小葫芦来。

他对诸葛亮说：“丞相的病，恐已非一般药石可治。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阴阳九转续命金丹，能扶助正气、平抑阴阳，有起死回生之效，丞相服后，定能很快好起来的。”

诸葛亮感激地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尚和将他的阴阳九转续命金丹用水调散，喂诸葛亮服下。然后又取出艾柱为诸葛亮施灸。他说：“三年之艾能治七年之疾，我这些艾柱都是用五年以上的陈艾做成，渗了麝香粉、

珍珠末、龙涎香、蟾酥等名贵药材，温经活络通脉益气的作用十分了得，不要紧，我有法儿能让丞相命门火再燃起来！”


诸葛亮一直昏睡着，呼吸紧迫，面无人色，费祎、姜维等人守在一旁，心中很是着慌，老军医尚和忙乎了两个多时辰才仃下来，又替诸葛亮诊了会儿脉，拭着额上汗水，说道：“丞相总算又有救了！”


果然，过了一阵，只听诸葛亮肚中叽叽咕咕响起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后来便沉沉睡去。


众僚属好不高兴，纷纷向尚和表示称赞。但尚和却忧心重重地说：“我父亲留下的这续命金丹虽是很有灵验，但就此两粒。倘所余的这最后一粒用完，不知又该如何了？”


尚和年过七十，这几天守着诸葛亮，一直也没好好歇过，刚才又忙了两个时辰，早就累得不行了，在和众人说话时，身子不住地摇晃，他徒弟急忙将他扶住，说：“师父，丞相好些了，你也回去歇会儿吧。”


“好，扶我回去睡会儿就行。”尚和无力地倒在徒弟身上，又对费祎说：“诸位、大人，也歇会儿吧”


老军医尚和由徒弟扶着回帐休息去了。


众僚属也觉困得不行，见诸葛亮睡得比平常都好，商量了一阵，留下费祎、姜维在中军大帐值宿，其他人也陆续回帐休息。众人走后，费祎姜维在诸葛亮榻前候了一阵，也去前帐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