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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我死不了啦
诸葛亮笑道:“你们都吃过饭了,也叫人给我弄些来吧。却也奇怪,今日竟想吃饭了!”
尚和说:“我叫膳营替丞相熬了莲子八宝粥来,还是温的,这时吃正好。”说着话他转身从案上端过一个拳头大的罐子来,打开盖子双手递到诸葛亮面前。诸葛亮伸手接过罐子,在众人注视之下,三口两口就将那一罐八宝粥喝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罐子,想说什么,发现周围的人目光中都透着惊讶,他显得有些窘困,勉强地笑了一下,把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但忍了忍他还是对侍童说:“到膳营去,叫他们替我再弄些吃的来,最好有些鸡鱼之类的东西。”
那顿午饭,诸葛亮吃了一个壮汉才能吃完的食物。
饭后,诸葛亮躺在榻上,和众僚属谈了一会儿话,觉得有些内急,忙叫侍童去取便盆来。
众僚属见他要坐便了,起身退到前帐等候。前帐与后帐之间用屏风隔着,两边遮了很厚的帷幔,但坐在前帐的僚属们还是听到后帐传来放屁的声音:时而象破帛般的呻吟,时而如怒雷般的震响。几个僚属开始面面相觑,后来则无不捂着嘴相视而笑。杨仪说:“听丞相放屁,如久旱终闻雷鸣。”
“是呀!丞相的病终于好了,这是我们的福气,是蜀国的福气啊。”费祎感慨地说。
“但我总觉这事好怪!好怪!丞相真的好久没放过响屁了。”樊建搔着后颈窝说。
他不知道,这时后帐里发生了更怪的事。
诸葛亮坐便完毕,象往常一样,由两个侍童搀扶着站起身来,打算仍回到榻上去躺着。但迈步时,他觉得并不吃力,更没平日那种摇摇欲坠之感。他推开一个侍童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居然走得很稳当。他怔了一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调头一看,尚和站在旁边也正惊奇地看着他的脚。诸葛亮明白了,这不是梦,是真的!于是他又将另一个侍童的手推开试着独自行走。半个多月来,他走路一直都需两个侍童搀扶,因此,开始时他走得十分小心,但走了两三步后,很稳的。于是,他迈开大步走起来。
“丞相好了!丞相好了!”两个侍童高兴得拍着手喊。
尚和怕诸葛亮跌倒,还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摇头喟叹:“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坐在前帐的费祎等人听到后帐在喊,正要起身去看,却看见帷幔掀起,诸葛亮头发散乱的披在脑后,身上穿着斜衽短褂,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天矣!这是真的吗“樊建被惊呆了,半跪着一动不动,一只手还放后颈窝上。
他的几个同僚也呆了一下,但很快就清醒过来,赶忙拥上前去接住诸葛亮,兴高采烈地围着他转来转去。
这时,只有老军医尚和没吭声。他默默地注视着诸葛亮,心中反生出许多担忧:“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吗”?
诸葛亮也显得十他兴奋,大步地走路,大声地说话,全然没有一点儿平日里儒雅的样子。他和大家谈笑一阵,见不断有将佐闻信而来。便叫侍童帮他梳洗了一下,穿上鹤氅,拿上羽扇,然后对费祎、樊建等人说:“随我一起到营中走走。多日未出帐门,我也很想念将士们啊!”
诸葛亮坐上手推车,在一大群僚属将佐的簇拥下,在中军大营转了一圈。士兵们都从帐蓬里跑出来,挤到路边观看。诸葛亮坐在手推车上不仃地向他们挥手示意,后来,他干脆站起来,向士兵们振臂高呼:“士兵们,大家好啊!我因为生病,很久没看见大家了,但我心里时刻都在想念着你们。现在上天保佑汉室,我的病好了,今后,我将继续和你们在一起战斗,带领你们去统一天下、建功立业。”
士兵们欢声雷动,群情激扬,很多士兵向诸葛亮跪下,高兴得泪流满面。
那情景令诸葛亮为之感动,他好几次想起昨天在昏迷中梦见的那个自己,头戴十二旒朝天冠的那个自己……
他在心里喊道:“啊!看看吧,士兵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戴我、信任我。魏延、还有几个益州旧将对我信心不足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还不无遗憾地想:“对,这样的埸景应该让魏延、吴懿他们也来看看,可惜呀,可惜他们今天都不在这里。”
诸葛亮花了两个多时辰才转完中军大营,回到大帐时已黄昏。他和众僚属一起吃了晚饭,还喝了一点酒。吃饭时谈笑风生,还询问了最近的各方面的军务。饭后,他接着话题,叫樊建、董厥把很多在病中未来得及看的文书拿来,坐在案边一一看了,一边看一边不仃地向分管的僚属提出问题。对一些觉得需要处理的报告还作了批示。这件事一弄就足足弄了三个时辰,董厥、樊建和费祎等人都累得不行,早向诸葛亮告过罪坐下了,坐下也不行,都倚着面前条案不仃地打呵欠。每个人心里都在暗暗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丞相怎么会突然病就好了,好得这么精神!”
诸葛亮注意到了这一点,笑了笑,让僚属们都回去体息,姜维留下来在大帐当值,诸葛亮也叫他自去帐角地苫上躺下睡觉,说有事才会叫他。
直到子时过后,诸葛亮才在老军医尚和的一再劝说下,回到后帐躺下。
“丞相大病初愈,千万不可过度劳累。”尚和也累得不行,勉强替诸葛亮诊过脉后,说了几句也出帐去了。
诸葛亮开始并不怎么想睡,躺下后脑子里仍在想着刚才看过的文件,但不一会儿,他就打起呵欠来,觉得有些困,浑身也象突然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正惊讶,听到一个侍童在耳边问:“丞相,那药今天还吃吗?”
“要,快拿那药来。”诸葛亮说,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总睁不开。他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把药丸放进他嘴里,又喂他喝水,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做起梦来,梦见自己的阴茎在不仃地勃动,变得好粗好大……
每二天清早,姜维刚刚醒来就听诸葛亮在后帐中吟唱《梁父吟》。姜维翻身跳起,忙到后帐去看。
诸葛亮正坐在镜前,由两个侍童替他梳洗。看见姜维进来,诸葛亮兴致勃勃地说:“伯约,你叫人立刻去集合仪仗,吃过早饭,我们到前后各营走走。”
他回味昨天巡视中军的情况,心情十分激奋。他相信自己如出现在吴懿的后军营或魏延的前军营时,士兵们也会同样对他欢呼。“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死不了啦,还要让他们看看我在军中的威望依旧跟过去一样。要是寻着个渣儿,我还要当着众人好好尅他们一顿,杀杀他的威风!”他这样想着,浑身觉得痛快。
果然,当诸葛亮身穿鹤氅,头载纶巾,手摇羽扇突然出现在后军营中时,吴懿吓呆了。诸葛亮是自己从手推车上走下来的,没任何人扶,走得稳稳当当,不不,是威武有力,神彩飞扬!
“完了!这家伙一向喜欢装神做鬼,没想到这一次也是……”吴懿睁大眼睛望着诸葛亮,接着就跪下了,把额头贴在地上,嘴里喷嘟嘟噜噜,但没人能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诸葛这也不理他,在金钺羽葆的引导下,在虎贲和僚属们的簇拥下,从吴懿身边走过,走到军中,向士兵们高声喊话,频频挥手。士兵们不仃地发出欢呼,也有很多流着热泪冲到路上来向他跪拜。
吴懿和几个副将跟在诸葛亮的仪仗队后面,看到那个埸面,一个个惶恐万分,低着头不敢说话。
诸葛亮都看在眼里,心里感到非常满足。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不必直接去尅吴懿。巡营结束后,他让杨仪留下来训斥吴懿,自己什么也没跟吴懿说就离开了后军营。
“这老家伙已经心虚了,再好好吓唬他一下,要他夜里睡不好觉,自会知难而退。”分手时,诸葛亮对杨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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