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诸葛亮《出师表》这株大毒草谈起。

卧龙岗

浅谈杂文之境界


－－从诸葛亮《出师表》这株大毒草谈起。　　

　　对于杂文写作，本人是一个初学者。今天斗胆班门弄斧，尝试从一个杂文读者的角度谈谈我对杂文的一些粗浅看法。

　　
　　杂文的真正面目是讲“道理”，而不是“投枪和匕首”。　　
　　很多人对于杂文的认识，和鲁迅先生的影响有极大关系。鲁迅杂文好比投枪和匕首，后人因此误以杂文便是投枪和匕首，是来冲锋陷阵、杀敌的。其实，这是对杂文的极大误解。投枪和匕首绝不是杂文的真正面目。杂文应该是“讲道理的文章”，讲安邦治国、经天纬地之大道理，讲人生经验、生活哲理之小道理。
　　
　　杂文分层次和境界。
　　
　　杂文分层次和境界。第一等文章为“道德文章”，这里的“道德文章”，不是腐臭之“伪道学”，不是刻板之“老学究”，是人生、社会之大道，胡适的杂文应为此类。第二等文章为“匕首和投枪”，鲁迅文章属于此列。第三等文章为“骂文”，此类文章尽管巧言令色、能言善辩、才思敏捷，骂得对手哑口无言、七窍生烟，但是此类文章以骂为宗旨，看似解气，但文章境界不属上等。鲁迅是杂文大家，针砭时弊，酣畅淋漓，读来令人解气痛快，但是摧毁有余，建树不足。鲁迅写的骂文也有不少，骂文是鲁迅文章的严重缺憾。胡适文章，或许文学性不如鲁迅，但是思想性是大大超过鲁迅的，鲁迅力求摧毁旧世界，胡适侧重建立新社会，这是两种层次。如果说鲁迅和胡适好比两位医师，鲁迅更似宣判死亡之法医，那么胡适就是一位偏重治病救人之再世华佗了。

　　
　　杂文的文学性和思想性。　　
　　骆宾王为李敬业讨伐武则天而写的《讨武檄文》，因华丽炫目的文采而留下千古佳话，甚至武则天本人看了这篇文章后一边被气得七窍生烟，一边暗暗为骆宾王的才华而拍案叫绝。但是，尽管《讨武檄文》才华横溢，极具文学性，此文仍算不上文章之上流。《讨武檄文》属“骂文”范畴，作者有鲜明的政治立场，他的立场是李唐一族的江山社稷，而没有立足在黎明百姓之江山社稷；他的正义只是李唐正统帝王之小义，而不是天下苍生之大义。因此，这篇匕首投枪文是无法动摇武则天的历史地位的。另一个鲜明的事例是诸葛亮的《出师表》，这篇文章因感人的情愫而成千古名文，并被收入到当代中学教科书，成为学生学习的典范。但我个人认为，《出师表》尽管文采斐然、深情款款，表面看似深含中华民族之传统，如儒家仁孝思想，但是《出师表》毒大于害，这种毒就是宣扬帝王思想、好战、愚忠。在《出师表》中，诸葛亮如一个没有脊梁骨的、眼里只有皇权思想，没有民生百姓的忠实皇家奴才，读者看不到和平、正义、正气、自信、自强的中华民族精神。《出师表》中的儒家思想是歪曲的儒家思想，不是真正之儒家精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儒家思想，我们在《出师表》中根本看不到。我们看不到内战中颠沛流离的百姓之苦，只看到诸葛亮为刘氏江山大业的鞠躬尽瘁，在诸葛亮眼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变成“君为贵，社稷次之，民最贱”，为了刘氏江山，诸葛亮六出祁山，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战火纷飞，百姓苦不堪言。相对诸葛亮的《出师表》来说，华歆的《止战疏》或许没有前者的文采，表面看似没有前者的深情款款，但是《止战疏》的格调和思想性绝不是《出师表》可堪比。《止战疏》是大情大爱，对民生之大爱，对民族之大义，对百姓之大情，而《出师表》则是小情小爱，对刘备、刘禅个人之私情、之小爱，对百姓因战祸之疾苦完全漠视。《出师表》这样的封建毒书仍然被作为中学教科书来继续毒害中华民族的后代，不能不说是严重的遗憾。因此，对杂文来说，文学性是技巧、皮囊，思想性才是杂文之灵魂、大脑。这里的思想是大道、天道、人道，而杂文的宗旨便是“求道”，它的大道、天道、人道最终体现为对人性的关怀，即人文性，这些恰恰都是诸葛亮和骆宾王们所严重欠缺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华歆、孟子这些数千年前的古人的思想境界并不比我们今人的境界低下，因为人性是永恒不变的人类特征，这是人和动物的标志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