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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费 祎
探 营
费祎连连点头,但接着却皱眉道:“可魏延和吴懿都反对撤军,其他将领这些天也正在议论移营武功的事呢。”
诸葛亮沉吟一阵,对费祎说:“明天你去找魏延谈谈,说服他放弃移营武功的计划。只要魏延本人否定了这个计划,其他将领就会觉得继续呆在这里确是没意思了。那时,再由你和杨仪等人提出
“出师日久、将士思归”的撤军主张,就很容易得到大家的支持。那时,即使吴懿反对,我们也不必理他。”
费祎听完想了想,摇头说:“魏延脾气古怪,只怕不肯改变主张。”
诸葛亮把嘴凑到费祎耳边,小声嘀咕道:“魏延不是一直想代我统领三军吗?你告诉他,我答应以后把军权交给他,让他做我的接班人。记住,你一定要让他相信我已经病得快死了。我想,有这样一个桃儿,他一定会就轭的。”
费祎面露惊讶,说:“这样?丞相过去不是说魏延脑后长有反骨吗?”
“相由心变,此一时彼一时矣。文长现在已上了年纪,比过去现实多了。”
诸葛亮自信地说:“他明白,只要能掌握兵权,建功立业以后有的是机会,又何必忙这一时呢?”
“是是,丞相给他这个桃儿,他准会连核儿也一口吞了。”费祎觉得自己总算弄懂了诸葛亮的意思,兴奋地说:“好,我明天便去。”
第二天上午,费祎叫人备好马,正打算去前军营地找魏延,杨仪象个鬼影儿一样,从一排帐蓬后面转了出来。
“要出去呀?文伟。”杨仪不经意地问。
“唔,到前军营走走。”费祎很随便地答道 。
杨仪仃下步来,警觉地问:“丞相找魏延有什么事?”
“这家伙一向提防魏延,我怎么能把去前军营的事告诉他呢?丞相找魏延的事半点儿也不能让他知道呀,要不,他会作坏的。”费祎心中失悔,暗恨自己大意,略一愣怔,笑道:“丞相没找魏延,是我想去前军营随便看看。”他忽然压低嗓子,小声说:“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动静。”
杨仪似信非信地打量了他一下,眉头一抬笑了,说:“丞相卧倒病榻,我们是得替他各处留点神儿。不过,你现在去前军营绝对找不到魏延,他大清早就带着两个儿子出营打猎去了。”
“啊!有这事?”费祎知道杨仪一向把魏延盯得很紧,他甚至怀疑过杨仪在魏延身边安有眼线,因此他相信杨仪提供的情况是真的,但表面上却装得很吃惊的样子,故意问:“你怎么知道?”
杨仪得意地笑了一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又对费祎说:“信不信由你,我还知道,这会儿车骑将军吴懿也到前军营去了,也是去找魏延的。”
杨仪走上岔道,转到一排帐蓬后面,消失了。
“怎么办?魏延不在营中,我现在还去不去呢?”费祎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上了马,他决定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等吧,等魏延回营,同时也等吴懿离去。
中军大营离前军营只有五里多路,费祎骑着马,带了几个随从,慢吞吞地走,还故意绕了个大圈子,结果中午过后才走到前国营。
前军营驻扎在渭河边上,与魏军大营隔河相望,其位置既便于对魏军发起进攻,但也很容易受到魏军的攻击。因此,寨外很远就有巡哨来回,路上还排放着很多鹿砦类的路障,寨门前高高的敌楼上,士兵们警惕地注视着对岸魏营的动静。总之,这里的气氛比中军大营要紧张得多,更象是打仗的样子。
哨兵很早就看见了费祎,飞报进去,等费祎走到寨门前时,前督军张翼已经迎了出来。费祎注意到和张翼站在一起的,还有车骑将军吴懿、平北将军马岱和数员裨将,而唯独没有魏延。
费祎心中暗暗叫苦,吴懿、马岱都在,丞相交办的事,当着这两个人可不好跟魏延说呀!
他心中想着,已从马背上跳下来,朝着张翼等人高揖大喊:“哈哈!我在营中无聊,特来找文长饮酒闲话,没想到国舅爷和平北将军也在这里。哈哈!真是凑巧得很呀。”
“我们虽是凑到一了块儿,可主人却不在呀。”冯懿笑着说:“我在这儿等了好半天,也还没见着他呢,”他仃下来,见费祎面有狐疑之色,便拉了张翼一下,问道:“不信你问伯恭好了。”
张翼点头答道:“是是,征西大将军一早就巡哨去了,这几天魏营好象有些动静,我们把前哨推进了三里多路,暗哨更是布到了魏营墙垒下面。就这样征西大将军还怕出现意外,每天都要到前边去,亲自巡察。”
“原来是这样。看来,杨仪的话是不可全信的。”费祎心里想着,对吴懿说:“那么,车骑将军在这儿怕是等了很久吧?
“嘿嘿,幸好不一会儿平北将军也来了,我们聊着,倒也还不寂寞。”吴懿摸弄着下巴上的白胡子,自嘲地笑着。
“侍中大人帐中请坐,”张翼一边引着费祎往营中走,一边说:“我马上派人去通报征西大将军。”
费祎心想:“马岱跟魏延相好,常在一起饮酒说话,他来此倒不足怪,但吴懿统督领后军,他来这里就是另有原因了。也罢,我就干脆探他一下。”
心里这样在想着,他哈哈地笑着说:“既然车骑将军和平北将军在,那我也就不走了,咱们一块儿等文长回来,跟他讨酒喝。话可说在前面啊,今天是不醉不休,谁也不准耍赖呀。”
费祎这人有个长处,能饮酒、善吹牛、没架子,能将上下人等都应付得周全满意,因此,在蜀军将士中人缘很好,不管什么人跟他在一起都不会感到拘束难处,更不会对他特意提防。
吴懿等人也都笑起来,一致赞成费祎的提议。众人说笑着走到魏延帐中,张翼立刻就叫士兵去备菜备酒。
大家闲聊了一阵,吴懿忽然问道:“听说丞相昨天又吐血了?”费祎发现一提到这问题,其他人都不再说话,一齐把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脸上。看来,现在蜀营上下对丞相的病都很关注啊!
“是、是,不过老神仙说不打紧的。”费祎含糊答道:“老神仙诊脉极准,他说不要紧,那就一定不会有什么事了。”
“瘸仙医术高明,一定可保丞相无忧。”马岱呵呵地笑道。
吴懿却摇头说:“话虽如此,但我们前些天在中军大帐都看见了,丞相的病确是不轻哟。那样子还能支撑多久呢?真让人担心啊!”
“是呀,大肉都掉完了!我父亲去世时就象那个样子。乡下老人们都说‘大肉掉、大限到’,唉!”一个胡子巴渣的禆将接着他的话说,说完大声叹气。费祎认得这人是吴懿的一员亲随。
张翼正在指挥士兵摆放酒菜,听了这话,插嘴说:“是的,大家都很担心,现在我军深入敌境,丞相身体不支,就应该临时指定一个人来代理帅事,要不然万一有意外情况发生,这十万大军的进退由谁来指挥呢?”
“我们好好的,完全可以寻机与魏军一决高下,可就这么成天陪着一个病得快死的人熬日子,嘿,也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哟?”吴懿摸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连连冷笑说:“也不知丞相是怎么想的,病得都只剩一口气了,还抓住军权不放。回头我要去劝劝丞相,他应该把这里的事交给我们,自己尽快回成都去治病。你说是吗?文伟。”
费祎没有回答,尴尬地笑着。他感觉到,现在,这些将军们谈起丞相来,已经完全不象过去那样恭敬有礼了。很明显的,在他们心里,诸葛亮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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