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驳“诸葛亮的襄阳情结究竟杀死了谁”

幸福媚儿

批驳“诸葛亮的襄阳情结究竟杀死了谁”

——兼谈用人的晕圈效应

本来要继续写我的长篇“那些靠打工熬出头的人”了，但前天无意中看到“鉴湖老呆”写的博文“诸葛亮的襄阳情结究竟杀死了谁”，该文还被推荐到新浪文化博克首页，被博论坛《文化漫谈》置顶推荐，说明文章似乎有了说服力，然而，去多了解一下历史，多问几个为什么，我们就会发现，该文的提法不妥，我在这里要对此进行一番批驳，还事实一个真相。


“老呆”说襄阳是诸葛亮的第二故乡，感情极其深厚，这个没错，人之常情嘛，但说用马谡、杨仪是因为他俩均为襄阳人，诸葛亮对襄阳乡党是有所偏爱的结果，就不妥，老呆先生断定：“诸葛亮的襄阳情结和因此而囿于自己有限的视野选用人才，大概是其用人失误的重要原因之一”的提法更是武断。


在东汉末期到三国前期，社会发生大动荡，北方是主战场，所以有很多从北方避难（乱）的人跑到荆州来，跑到江东来，这使得本来就是外来政权的荆州（后来的西蜀）刘备集团和东吴孙权集团都聚集了很多人才，就是说这两个统治集团的人才主要是外来的，像刘备阵营的人才大多来自湖南、湖北、河南、河北、山东和西北等地，到了三国后期即诸葛亮时代，三国的疆界已基本定型和固定，社会也比较稳定，人才不再像以前那样大规模流动，过去为西蜀提供人才的地方大部分已不属于西蜀，这是偏僻的西蜀出现人才凋零的原因，不是诸葛亮不培养和选拔人才，而实在是到了无人可培和无人可选的地步了，诸葛亮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他仅统治着的一州之地哪能与曹魏统治着的八州一部之地相比呢？本来就珍惜人才的诸葛亮在这种资源十分紧缺的情况下就更加爱惜原有人才，不管他是外地来的还土生土长的，不管他是襄阳的还是益州的，他都能尽量使用，就算有短，他也用，就用其长吧。不过，与曹操重才不重德（唯才是举）相比，诸葛亮还重德。他用扬仪并没有因为乡党感情压过自己理智的用人标准，是用他之长，即仅限于看重和使用扬仪之才，却不喜欢他的人品。而讲裙带关系和乡党感情的人是不会看重人品的，因为他们自己的人品就差，他们用人只看对方是不是自己的人或者说老乡，对方是否听话，这些因素是排在第一位的，很显然，诸葛亮不是这样的人，他太伟大了，扬仪是襄阳人，是乡党，办事有能力，又很听诸葛亮的话，但诸葛亮认为他的人品有问题，以至最后没有让杨仪成为接班人，那么，诸葛亮指定的接班人是谁？众所周知是蒋琬和费文伟，而蒋和费都不是襄阳人，蒋是湖南人，费是河南人，这都是铁的事实吧！

那么剩下来的问题是：襄阳人杨仪有才吗？答：有。

这个人虽是小人，但很有才华，是很能干的一个人。得志的小人，有才华的小人无论哪朝哪代都有。杨仪就属这种。筹集军饷、计算统计，安排部署这些繁琐的后勤工作在刘邦手下只有萧何才能担当、在朱元璋时代只有李善长才能胜任，而建国后，萧与李是分别被刘邦和朱元璋定为开国第一功臣的，诸葛亮自己也是为刘备做后勤工作的，历史上真实的诸葛亮并没有象《三国演义》中所描写的那样去打成都时指挥若定，也没有去智取汉中，他只是在后方为前方的刘备、庞统和法正等人足食足兵，但在刘备心中诸葛亮就是他的第一功臣。到了诸葛亮时代，北伐军中的后勤工作是谁在做？是杨仪，而且杨仪做得非常快、非常好，所谓“斯须便了”。这样说来，诸葛亮非常欣赏扬仪的才干是不假了；而魏延呢？他是三国后期蜀国的战将中，特别是赵子龙死后，全军中最骁勇的大将，诸葛亮也非常欣赏他。

所以，可以肯定地说，诸葛亮对魏和杨两个人都是很赏识的。有一个始终没有解决的问题是，诸葛亮虽然是一位善于调和矛盾、驾驭人才的高手，但偏偏在处理魏杨的问题上有点力不从心，十分头痛，“常恨二人之不平”。这两人又谁都不能废掉，就只有尽量让他们团结起来做事，终诸葛亮之世，魏杨都处在重要位置，又都没出大的问题，全在掌控之中。


令诸葛亮没有料到的是：自己会在第五次北伐时突发急病而且很快发展到不可治愈的地步，在这个严酷的现实面前，这位伟大的政治家依然表现出他的勇敢精神和高度的责任感，临终前忍着巨大的病痛折磨（几次痛晕过去）还是非常谨慎周到地做好了人事安排，他让杨仪总统军事，在密商退军节度时，没有让魏延参加，而是令其断后，又安排姜维“次之”，这正是诸葛亮的苦心所在，他深知只要自己在一天，这两人是闹不起大动情来的，但自己死后，魏延不会服从杨仪的调遣，对魏延在他身故之后要闹点事情作了充分的估计，这番安排是诸葛亮万不得已的应变之策，在由谁来主军的人选上，他是很费了一番脑筋的，当时在身边的那几个主要人物，姜维属半道而来、威信不够，费文伟资历浅，经验不足，魏延虽然身经百战、勇冠三军，但太骄横、是个愣头青，他若领军恐怕还会不顾实际情况继续打下去，这样比较来比较去，只有杨仪资历长，南征北战参谋军机而经验丰富，相比其他人而言，是最合适的，他是能够把军队安全带回去的最佳人选，所以最后就把军事托付给了杨仪，此时诸葛亮想得最多的问题是军队在他死后必须尽快撤回去保住国家政权。由此可以看出，诸葛亮并不是只重杨仪，更没有因为杨仪是襄阳人，是乡党，而故意重用他，那完全是从工作能力和当时的实际情况出发来考虑事情的，他也没有屡防魏延之反，在关键时刻他甚至还说了那句宽宏大度的话：“如果魏延不服从命令，就由他去吧，你们自己开拔”。原话是“若延或不从命，军便自发”。可见诸葛亮生前并没有预留什么锦囊妙计来斩魏延，那是小说家的虚构，是罗贯中的生花妙笔，当然，魏延真要闹事，因为他是不顾全大局，只计私忿，败局是注定了的，是在情理之中的，这一点，诸葛亮倒是想到了。所以说诸葛亮生前对魏延和杨仪是同样器重的，说“诸葛亮只重用扬仪而屡防魏延之反”的观点就明显站不住脚了。


关于用马谡守街亭，诸葛亮是用错人了，他承认自己“授任无方”并承担了领导责任，还作了深刻的反省和检讨，但为何会用马谡，原因却不是”老呆“先生说的马谡是襄阳人，是诸葛亮的襄阳情结所致。


首先，刘备临终时是对诸葛亮说过此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的话，但刘备的话是不是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没有学过马克思唯物辩证法的诸葛亮也懂得实事求是的重要，懂得实践检验的重要，例如蒋琬，刘备曾经是要杀他的，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蒋琬是以个人品好，能力强的人，诸葛亮重用了蒋琬是不是证明了刘备的错？话不能完全这么说。每个人用人和看人都有一定的局限性。绝对正确是没有的，对一个死人的话，活人再来一个绝对服从更是教条主义和形而上学的。刘备讲对的话不止一句，但讲错的话也不止百句。诸葛亮用错人不止一个马谡，但用对人也不止一百个。


当然，还有这么几个原因影响了诸葛亮对马谡的判断和使用：

一，马谡之兄马良与诸葛亮私交甚好，后来阵亡了，诸葛亮爱屋及乌，对这个烈属的弟弟也就格外关照了，但这不能理解为是对乡党的偏爱，在现代管理学上这叫“晕圈效应”或者叫“晕轮效应”、“光环效应”，即由于对某人或某事物有好感，从而对与其密切相关的人和事也产生好感。


二，马谡也是有才之人，诸葛亮与其谈话能“自昼达夜”就说明了这一点，因为诸葛亮是个事必躬亲和日理万机的人，如果马谡说话中没有过人的见解，诸葛亮是不可能和他闲聊的；同时，马谡也是一个太过聪明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太自信，不太容易听得进别人的意见，这是他的悲剧所在。


三，早在南征时，马谡对诸葛亮说“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的建议，被诸葛亮采纳，来了个七擒七纵，当然，没有马谡的建议，诸葛亮也会那样做，但至少说明了马谡与诸葛亮英雄所见略同；


四，北伐时，诸葛亮好几次都无意中看到马谡很晚了还在为基层官兵讲课或办其他公事，更为他的忠心耿耿所感动。

所有这些都说明马谡在诸葛亮面前的表现也是太好了，而且这些表现没有克意的做作和水分，这使得诸葛亮对他很放心，很感欣慰。这种好的印象不断得到加强，就会影响了对其他人的看法和评价，一切好的品质都往他身上想，这就是晕圈效应，不是乡党情结。任何人都逃脱不了自己的晕圈，只不过是，诸葛亮是一个更务实、更公正无私的人，所以，他的晕圈也是坦然的晕圈。


接下来就不难回答“老呆”先生的试问：为什么用马谡而不用王平？

王平当时的表现和名气都不突出，在马谡之下很远，一个人的名气和成长是需要有机会的，而且还跟履历有关。王平当时还没有找到这种脱颖而出的机会，他以前是曹魏方面徐晃手下的一员副将，在魏蜀争夺汉中的战争中，徐晃和王平被蜀汉方面的赵子龙和黄忠团团围住并打得大败，王平反而受到了徐晃的责难，在这种处境中，王平就举起义旗，从曹魏方面投降过来，因此，要让蜀汉上上下下重新审视和认识他王平，特别是要让他独当一面担当大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实际上，王平也正是在街亭之战中才得以成长起来，事后，他名声大振、红得发紫，没有像演义中所描写的那样挨了诸葛亮的板子，而是相反，他受到了诸葛亮的破格提拔，加官进位、封侯受爵。这才是历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