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十记之“菜鸟诸葛亮”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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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孔宪耸：“菜鸟诸葛亮”走江湖

“菜鸟诸葛亮”是孔宪耸在奕城围棋网上的名号，“菜鸟”其实一点不菜，“诸葛亮”倒是实至名归，在弈城保持8段水准，是各个帮派争相礼聘的蒙面杀手。孔宪耸和围棋的渊源颇深，咱们从头说起。

（1）
少年时代的黑白之恋

初二的时候，孔宪耸在电视里看到了聂卫平在擂台赛上的王者气概，聂棋圣巅峰时代的精妙技艺让孔少年心里颇有“大丈夫当如此”的冲动。随后，孔宪耸揣上钱就跑到书店抱回一堆书来，一头扎进去，象上速成班一样一夜之间就成了铁杆棋迷。宪耸的父亲也喜欢下棋，见儿子这么迷围棋从心里高兴，马上就给他找了一个老师---高广林（高师傅是衡水围棋界的元老，上文已经多次提及）。

高师傅是衡水围棋圈里的高人，是一位围棋义务宣传员，想当年连肖文华等人都是他从象棋那边拉到了围棋这边，策反的成功率百分之百。对于喜欢围棋的人，高老师都是当好朋友看，所以孔宪耸投师他的门下的确是找对了人。高广林带徒弟偏重实战，所以他把孔宪耸带到高手圈子里“填鸭”式训练。当时肖文华、宋红卫、高国力、张彦利等人经常在一起下棋，高广林就把小孔也拉进去，和强手硬碰硬。刚开始，孔宪耸就知道了什么叫高强度“魔鬼训练”---这几个人白天下一天，晚上接着，最长的一次干到了第二天下午，孔宪耸熬得上下眼皮打架，早早迷糊过去，那几位还杀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就这么下了两三年，小孔的水平让几大高手连拉带拽就上去了。

随着羽翼渐丰，高师傅就开始鼓励孔宪耸多参加比赛，积累经验，到战场上用实力说话。89年冬天，孔宪耸参加地区定段赛，当时水平和经验都一般，可就是运气好，输的棋都能翻盘，让他对于自己的棋力有了信心。但春天刚来，“冬天”也来了：90年的定段赛本来信心满满，可没承想遇见了“苦手”张有为，硬在已经成的空里下出了劫，因为劫材不够到手的鸭子飞了。从此以后，有为就成了专门击破孔宪耸冲锋战车的一大金刚，让孔宪耸苦不堪言。91年逢张必输的怪圈依然没有打破。张有为的慢棋堪称一绝，一个半小时别人的棋都收官了，他俩才下了20个子。孔宪耸急得想跳，可张有为还不紧不慢抽着烟、翘着腿慢慢琢磨呢。有为的烟瘾当时很大，逗乐的时候吐个烟圈，自称：叼着烟斗熏陶天才。有为这个爱好直到结婚才彻底放弃---看看，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2）冠军的滋味

孔宪耸颇能耐住寂寞：在最初的几年，冲锋陷阵的时候不是在沙场马失前蹄，一头栽进陷马坑，就是中了飞刀或者狼牙箭，旧仇未报又添新愁。即使这样，他依然笑呵呵在围棋圈里踱着方步，意淡神闲，颇有诸葛风度。因为孔宪耸心里清楚，几年的功夫不会打水漂，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日子不会遥遥无期。

91年，德州围棋协会的朋友到衡水以棋会友，肖文华、李世昌让孔宪耸登台打擂，主要就是让他练练兵。虽然他当时还没有能力和德州的高手过招，但还是学到不少东西---他已经开始为自己向冠军冲刺加注燃料，进行登顶前的热身。91年年底，地区科委举办衡水围棋名人赛，孔宪耸又一次在循环圈里展开向冠军宝座的长途奔袭。那次比赛办得中规中矩，严格规定比赛时间，并有专人记谱讲棋。当时孔宪耸一路挑落众多名将，挺进决赛。负责讲棋的肖李二位老师在大棋盘上讲得神采飞扬，俨然新科状元非自家弟子莫属的神情。果然，盘上风雨停歇，孔宪耸终于黄袍加身。

这还只是小小的开始，92年冬天雪花纷飞，桃城围棋战火重燃。孔宪耸和棋友们每天晚上骑车去河东桃城区体委比赛，暖和的大厅里，早早就有棋迷升上火，烧水泡茶，棋友们的热情能让窗外的雪融化。这次比赛，孔宪耸已经轻车熟路，波澜不惊就拿下了冠军。而随后的“衡纺杯”更是和孔宪耸有缘，前几届他还是看客，第四届也只混个第七，然而从第五届开始他一口气实现五连霸。这5年中，他已经能频繁战胜肖李等老师，原来的苦手也再难以阻挡他的铁骑，青春激昂、横枪跃马的孔宪耸大有一统江湖的霸气。

如果问孔宪耸：冠军是什么？答案颇有喜剧色彩：暖壶。孔宪耸冠军拿了一大把，挣来暖壶一大堆。当时的奖品暖壶复暖壶，压力壶、普通壶、电热壶式样繁多，参加一次比赛就抱几个暖壶回家，时间一长足可以开个暖壶店。

孔宪耸的胜利，让师傅们额手相庆，高广林、肖文华等师长为徒弟的才气高兴，多年的培养终于开花结果。为人师者最大的荣耀是什么？一定是自己的学生卓尔不群，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最大的失败是什么？可能就是德国大诗人海涅很是伤感的话：我种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所以一提“师道尊严”就应该向我们的老师致以深深的敬意。
（3）“菜鸟诸葛亮”出山

网络时代不在网上下棋的棋手似乎难找，孔宪耸在几年以前就摇身一变，化名“菜鸟诸葛亮”在棋魂和tom围棋网上打打杀杀。虚拟世界的自由度比较适合围棋的精神，所以到网上冲冲浪是很惬意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孔宪耸主要是从网络高手那里取经，练就更彪悍的小李飞刀。Tom网受棋迷热捧主要是天天有高手下指导棋，帮棋友拆招，一点一点提高棋艺。孔宪耸常和网管600泡在一起，的确长了见识，有了自信。在后来的tom名人赛上，孔宪耸成了一员干将，一路拼杀把一批绿林英雄杀的落花流水。最有意思的是“菜鸟诸葛亮”遇上了另一个“菜鸟”---菜鸟花荣，对手也确有神箭手的能耐，招招都盯着“菜鸟诸葛亮”的要害，箭无虚发。不过和诸葛亮比，对方显然是膂力有余技巧稍逊，被聪明的“菜鸟诸葛亮”揪住破绽，一枪刺于马下。两个“菜鸟”在网上嘻嘻哈哈神侃一通，互相恭维一番---以后隔三差五就杀两盘成了朋友。

网络就像蒙面之城，网络棋士就好比在参加假面舞会，随意调侃、随心所欲，没有什么不可以。前两年，孔宪耸又跑到棋魂围棋上参加全国晚报杯成都赛区选拔赛，打入前四就能加盟成都晚报队参加全国比赛，外加免费旅游天府之国四川。这对棋迷的诱惑是很大的，全国数万人在网上报名参加比赛，差一点把棋魂网站打爆。同样是业余围棋，东北、上海、成都代表全国最高水准。成都的比赛，当地的高手自然不少，所以比赛难度比在北京打升段赛还难。
“菜鸟诸葛亮”打进循环圈以后，一直春风得意马蹄疾。64进32
、32进16都没有太难就闯关成功，但16进8险些翻船:当时遇见一个南京棋士---南京三连星，手法飘逸不群，很有些武宫正树独门绝技“宇宙流”的味道，一上来“菜鸟诸葛亮”就真有点“菜”了，一度迷失在宇宙流的大气势之中。只是到了最后对手出现“昏招”，全局被诸葛亮追杀得溃不成军。进入8强以后，《成都晚报》曾对孔宪耸做过采访，这时候“诸葛亮”才知道南京三连星是13岁的少年，据他的妈妈讲：孩子觉得没有问题，下的松了，这才把棋送了礼。诸葛亮在暗自庆幸的同时，也抹了一把汗---英雄出少年啊！在8进四的比赛中，奇迹没有再次光顾“诸葛亮”，任凭诸葛山人怎么掐算，也是落花流水春去也，风流云散奈何天！

“菜鸟诸葛亮”现如今也当起了教书先生，带着一帮棋童天天对棋盘顶礼膜拜。他还是天天笑呵呵，一副越来越有“诸葛山人”气象的模样---把自己交给了围棋，外界任凭刮什么风也再吹不动我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