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北京接到定极王的奏报,一连数次催促策玉回京。策玉不好多待,加上非常思念母亲,速速赶回了北京。刚一见到女娲皇帝,策玉就被紧紧的搂进了怀中。母子久别重逢,女娲的眼中早已泪水盈盈,将八年未见的儿子抱得紧紧的,亲了又亲。“皇额娘”策玉知道母亲为国事日夜操劳,身子弱的已经不宜再流泪了,忙替母亲擦拭了泪水,自己也收起了泪水,笑道,“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再说,儿臣都十四岁了,已经长大了!”“是呀!玉儿长大了,让额娘好好的看看!”皇帝将这八年未见的幼子看了又看,目光慈祥可亲。
“朕的玉儿确实长大了!只是……”说着,皇帝又要落泪,“这几年不在额娘身边,你都怎么过来的?”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是当时年仅五岁的幼子失踪,而且这一失踪就是八年,真不晓得女娲皇帝是怎么挺过来的,而且还要处理那么多繁琐的政务军务?
策玉因将自己的经历详细的讲述了一遍。皇帝听他如此奇遇,也笑了起来:“‘天外天’所在,连额娘也找不到进不去,你能学的一身本事,可以说有福了!”她又低头想了一会儿,神色黯然道:“如果朕猜的没错的话,赵叔一定是先帝座下的慧神了!慧神,死神,权神和雪神并称盘古朝四大信臣,其中慧神为首。他博古通今,最是有谋略有大学问的,却不料死的如此惨烈!”策玉更是难过,已是坠下泪来。
策玉把神刀拿给母亲看,皇帝摩玩了一会儿。对他说道:“这把刀像一轮明月样,就叫月神刀吧!”
安康实在是瘦了。“姐姐!”策玉轻轻的叫道。他是从皇帝那儿出来就奔这里来的。安康这才注意到策玉的到来,拉他到近前,泪眼婆娑的看着这个让她日夜牵挂朝思暮想的弟弟。策玉知她挂念,心里感动,拉着她的手道:“姐姐,我回来,你应该笑才是呀,怎么又哭了?听额娘说,你做了件衣服给我,快拿出来,让我试试,看合适么?好看么?”温情而谈,说的安康收了泪水,拿了件衣服出来。策玉见是一件巴图鲁背心,用玄狐皮制成,穿在身上挺合适。安康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的血色红润,笑道:“估量着你长大了许多,也就做的稍大了些,还算合身,只是时节越来越暖和了,现在不是穿的时候!”策玉笑着脱了下来,唤过一名苏拉太监,吩咐道:“送到我住的春华居去,告诉他们给我收好了!”
姐弟两个畅谈着,倾吐别后情怀,不知不觉已到了午饭时候,策玉揉了揉肚子,笑道:“好久没尝到姐姐的手艺了,今儿个我可要赖在这里了!”安康笑着轻轻打了他一下,道:“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倒是一点没变!就怕你嫌姐姐的饭菜难吃呢!”
弟弟回来,安康开心极了,亲自下厨作菜。一时饭熟菜好,几个宫女端着青瓷梅花盘子放在桌上。策玉见是一盘爆香菇,一盘羊西占尔,一盘凉拌木耳面筋,一碟子攒丝春卷,中间一个宜兴攒花大碗里满满一碗酸菜五花肉丝汤。“好香!”策玉夹了一箸香菇,边吃边称赞。“你只管用好话灌你姐姐吧1”安康已经吃饱,在旁边看着策玉吃,也笑着说道,“慢点儿吃!别噎着!”策玉含糊的答应着,只顾低头大嚼大咽。安康含笑看着他,仿佛看不够似的。
大罗天朝的平叛战争进行的似乎并不那么顺利,祝融,颛顼和定极王三位大将军奋力击敌,却因为蒙兵过于顽抗,并不能进取分毫。皇帝尽管心里焦急,也知前线将士拼杀苦战,不忍过分求成寒了他们的心。
这日,策玉被召到了宝日殿,见女娲皇帝坐在错金雕龙须弥宝座上,正看着一纸奏折怔怔出神,神情悲伤无以复加。策玉行了礼,皇帝这才知道他来了,吩咐当值太监道:“给你们五爷搬张椅子来!”策玉谢恩坐下,听皇帝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潞国公殁了,你要以皇子的身份代朕去祭奠,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去南京吧!”策玉闻言全身一震,听到皇帝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祝融一逝,国家又折一大将,如今定极王和颛顼也只比朕年轻几岁,已是老了,不能统顾全局了!”策玉见皇帝神色憔悴,眼角也有些灰暗,心中难过,口中道:“潞国公虽去,却留下了一支军队,稍加整顿,就是一支劲旅。儿臣办差回来,要请旨整顿练兵!”皇帝嘉许的点点头:“有这份心,皇额娘没个不允的!收拾一下,去吧!”
祝融的葬礼在南京的潞国公府举行,偌大的国公府第一片素白装裹,唢呐笙簧吹的凄厉,执事们都在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祝融是开国元勋,手握大权的大将军,且为官半生,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因此策玉赶到时,国公府早已聚集了上百名大大小小的官员。策玉是代天设祭的皇子贝勒,众官员请了圣安,这才开始祭礼。祝融一生功业甚伟,皇帝追封他为王,谥号忠勇,备极哀荣。策玉见灵牌上写着“大罗故太子太师威武大将军忠勇赵王祝融神王”,案上笔墨纸砚具全,知道这是要自己来点神主,默不言声的取笔蘸了朱砂,在灵牌上最末的那个“王”上点了一点,点上了神主。
听司礼官喊了声“奉香”,策玉从案上拈了三枝香,在灯上燃了,退后两步,举香拜了三拜,又上前恭敬的插入灵牌前的香炉里。孝子们随后来还礼,磕了三个头竟抑不住哭了起来。策玉自小受祝融看护,情分非常,不由垂下泪来。司礼官忙喊了声:“举哀!”于是,灵堂上真哭的泪流不止,假哭的只能伏在地上,低垂了头,在那里干打雷不下雨。
“王妃”举哀毕,策玉搀起了满头银发的祝融妻子石氏,“不要过恸了,让王爷身后不安!赵王爷一生为国征战,他的功勋,朝廷是记得的!以后有难处只管跟朝廷提,实在不便提的,就告我贝勒府上一声也成!世子们要丁忧,以后自然会给他们差使的!”
石氏有些不安:“皇上和贝勒爷已给祝家天大的恩荣了,臣妾实在是感激不尽,哪还有什么难处?”
“没有就好,有尽管提,只要别苦了你们才行!”策玉谆谆嘱咐着,“王妃有年纪的人了,身子骨弱,就不必在这里收规矩了,我做主,你回去歇息歇息,这儿有世子们在就成!”
石氏忙点头答应。策玉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封信递给了石氏:“王妃,这是王爷写给你的遗书。整理档案的官员误看成文件送到了军机枢密处,皇额娘让我带回来给你。”
石氏抽出信一看,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这个昔日的才女就像被雷击了样楞楞的站在那里。
策玉不知道她怎的了,连忙从她手里抽出信来,一读也是想要落泪。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一句话却感人至深:“我一直以为有的是时间跟你说话对你好,以为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俩就守着这个家说话!”这一瞬间,策玉真正看到了一个铁骨铮铮的将军充满温柔和爱意的一面。
祝融的薨逝,给蒙古叛王硕博帖木耳带来的不止是喜悦,还有怅惘。这位粗短身材的蒙古汉子,借着蒙古的万里草场,蓄养了优良的战马,也培养出了无敌的蒙古兵团,因而他已是坐拥半壁江山的大可汗了!举大罗天朝,让硕博帖木耳尊敬的将领只有那么几个人,今日祝融也不在了。“诸位!”硕博帖木耳举杯起身,“让我们为祝公在天之灵献福!”翻手将杯中奶子酒倾洒在地上。帐中的蒙古大将也一一照做,将手中酒一倾而空。硕博帖木耳怔怔出神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又开始和大将们议事!
大将托泰图说道:“大汗,祝融一去,正是我们夺回地盘的大好机会!”
“对!”大将巴图尔接口道,“先不招惹定极王和颛顼,等拿下几个省份以后,集中兵力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其余诸将也纷纷表示赞成。硕博帖木耳被说得动了心,呵呵笑着:“好!就按我们刚刚议的办,打他娘的!”
静玉也在祝融的祭礼上,她是跟着定极王来的,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待祭礼完毕,策玉这才抽出空来和静玉说话。潞国公祝融和定极王交好,待静玉也是如同自家子侄,因此这个小姑娘刚刚哭过,脸颊上还有泪痕。策玉伸手给她擦去泪水,柔声说道:“好了,丫头!先回家去吧!乖乖的哦!”
天朝自然不会放松,一直都在精心准备着收复失地。策玉自南京回到京城,立即开始练兵。这是一个很麻烦的差使,劳心且劳身。这群丘八爷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一点点也不像官兵,反而是匪气十足,不听指挥,不服从命令,偏偏又有很硬的靠山,特别是千户以上的军官竟大部分是亲贵勋臣之后。
策玉招手叫过一名军务书记,吩咐道:“去,传我谕令,军中伍长以上,明日午时之前要统统感到河北督军府校场集合。”他阴沉着脸,紧咬细牙,“有敢迟到者,严惩不贷!”
策玉深知这是一支纪律败坏的军队,战斗力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靠这样的军队,别说赶走敌军,自保都成问题。他下定决心,要杀鸡儆猴。孙武尚且敢杀嫔妃以正军纪,何况策玉是金枝玉叶的皇子贝勒。
“你去过驿站了么?”策玉转过头问自己贝勒府的总管太监。
总管满脸堆笑,腰弯的一个虾一样:“去过了,副使大人刚刚来到,让奴才给主子带好呢!”
策玉含笑点了点头:“你再去一趟,把副使请过来,和我一块用过饭后,在一同去见皇上!好生伺候着,仔细剥了你的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