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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中行氏、智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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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9 22:38: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三、悼公复霸
  (一)养精蓄锐
  前564年底,晋悼公从前线回国。今年两次出兵,弄得国内民生紧迫,各诸侯国也是疲惫不堪,怨声载道,而郑国依然在楚国人那边。现实让悼公认识到斗争的艰巨性,眼下是双方拼命咬牙的时候,谁扛得住这最后的一两个回合,谁就能赢得这样一场伟大的拳击比赛。从国力来看,晋稍强于楚,而且政治比楚清明,外援也更加有力,争霸到了现在,晋国都几乎难以支撑,楚国的困顿自然可以想象。悼公十分清楚眼下形势,准备勒紧裤带,咬牙拼到最后,拖垮对手。

  但国内的民众也的确过于疲惫了,悼公召集群臣,谋求息民之策。魏绛建议:国家应该对国人施加救济,把库存钱粮拿出来,借贷给困顿的百姓,自国君以下,如果私人有囤积财物,也应统统拿出来归国家所用。——为了共度难关,晋国几乎要实行战时共产主义政策了。悼公爽然采纳并立即实施,事实证明,这种战时的供给制取得了预期效果:国家没有了滞积无用的财物,民间也没有了难以生存的百姓;国君放弃了诸多专享的利益(“专利”,应指公田、山泽、矿产等独占权),百姓自然也革除了许多贪婪习性。同时,一切仪式从简办理,祭祀祈祷的供品用绢帛代替牺牲,接待宾客只杀一种牲畜。不再制作新的器用,车马衣服只求够用而已。

  魏绛的新经济政策在晋国实施一年,就把国内搞得井井有条。晋国得以再次南下争霸,而楚国已经难有力量应对了。

  (二)凝聚诸侯
  1, 柤之会
  前563年四月初一(戊午日),晋悼公召集宋、鲁、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的国君以及齐国世子,与吴王寿梦在柤(在今江苏省邳县北)集会。此次集会是晋国再次南下争霸的外交准备,一方面是纠集、协调中原诸侯,但主要目的还是进一步加强与吴国的联系,以求其从侧翼威胁楚国。

  2,灭偪阳
  柤之会本来已经获得了比较完满的成功,但其后又多出了一段插曲。荀偃、士匄似乎觉得意犹未尽,主动来找荀罃请求作战任务。原来,距离这次诸侯集会的柤望西北约50里,有一个叫偪阳的妘姓小国,当时被大家认为属于“东夷”的范畴。荀偃、士匄建议,反正诸侯的部队都来了,干脆把偪阳给灭了算了,这样可以一举三得:第一,通过诸侯共同作战,可以加强凝聚力;第二,让吴国人看看中原诸侯的强大战斗力,曾强他们合作的信心;第三,宋国一贯是晋国最坚定的盟友,此次集会,宋国出力最多,特别是左师向戌贡献巨大。偪阳与宋接壤,攻下来把城池赏赐给向戌,也可以显示霸主的英明慷慨,进一步凝聚诸侯。想法固然很好,但荀罃比较谨慎:偪阳的都城小而坚固,即使拿下来也胜之不武,万一不能攻克,反而给人笑话。那样,这次完满的集会就画蛇添足了。但二人的坚决请战,想法毕竟不错,荀罃也就同意了。

  于是,诸侯们直接从柤开拔,4月9日,联军包围偪阳,但正如荀罃所担心的,偪阳城相当坚固,偪阳人守城也十分坚决,一时间还真的难以攻克。

  此次作战,鲁国人的表现相当出彩。近来鲁国与晋国关系十分密切,去年从郑退兵的路上,晋悼公还亲自为年仅12岁的鲁襄公在卫国主持冠礼。这次集会,随从襄公的也是亲晋派名臣孟献子。鲁国人要靠晋国的庇护才能与强邻齐国“和平共处”,这样的厉害关系也大大激发了鲁军的积极性。攻城期间,孟氏的家臣秦堇父正好运送辇重到达偪阳,立刻投入战斗。偪阳人主动开启城门,联军将士不知是计策,一拥而入,突然,城上的闸门落下,眼看进入的将士要被隔绝在内被全歼,鲁国猛士郰邑大夫梁纥(就是后来孔圣人的父亲)双手托住闸门,战士们才得以安全撤出。猛士狄虒弥将一个巨大的车轮卸下,蒙上甲胄,形成一面超大号的盾牌,左手执“盾”,右手操戟,掩护着一队士卒继续攻城。孟献子不禁感叹:“《诗》里所谓‘有力如虎’,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偪阳人相当自信,再次戏弄对手,居然将一条布从城上垂下——爬上来啊!猛士秦堇父攀布而上,眼看快爬到垛口,偪阳人突然将布割断,秦堇父重重摔下城根,昏厥过去。上面的不又垂了下来。堇父苏醒后再次攀爬,再次摔下,如此重复了三次,守军也被这样的勇气感动了,布匹也不再悬下:我们服了,您不要再爬了。如此,秦堇父方才罢休,并拿着断布在军中炫示三日,在诸侯中赚足了风头。此次作战回国,孟献子任命秦堇父为车右。秦堇父的儿子秦丕兹,后来成为孔子门徒。

  攻打偪阳的战斗出乎意料的艰难,眼下已经是五月初了,诸侯的军队顿兵坚城之下已近一个月。原来请战的荀偃、士匄很现在又灰溜溜来找荀罃请求退兵:“雨季就要到了,再拖下去恐怕难以安全退兵,请您下令班师吧。”荀罃怒不可遏,顺手操起几案摔过去,几案从二人中间飞过。随即厉声呵斥:“你们不是说要拿下偪阳封给向戌吗?那就把这两件事情办好在来跟我说话!我原本不打算来,是你们坚持要打,我为了班子团结才答应你们。现在已经劳动了国君,麻烦了诸侯,老夫被你们牵连到个地方,你们不能建功,又想来害我,到时候你们肯定又要说:是我荀罃下令撤兵的,不然的话城就攻下来了。我已经老了,还能再次担当这样的罪过吗(指自己年轻时曾经被楚国俘虏,所以说再次负罪)?!再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你们取不下偪阳,我先取下你们的人头!”二人摸了摸脖子,惭然退下。

  5月4日(庚寅日),荀偃、士匄帅士卒猛攻偪阳,二人亲受矢石,坚持不懈,8日(甲午),终于攻灭偪阳。

   3,亲宋
  晋悼公准备按计划将偪阳赠与向戌,向戌坚决辞谢:“如果承蒙您镇抚宋国,以偪阳光启寡君的领土,那么宋国群臣必然安心事晋,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样的恩赐?如果专门把偪阳赐给臣,就等于是为臣劳动诸侯为自己求封地,还有什么罪比这严重呢?臣愿以死相请!”于是,悼公就把偪阳赠与宋平公。

  为表感激,宋平公在楚丘(在今河南省商丘市)隆重款待悼公,并准备以《桑林》乐舞相款。当年,商朝开国者汤曾在桑林求雨,故有《桑林》乐舞,属于专门为天子所设节目,悼公作为诸侯而用天子乐舞,便是逾制,所以荀罃推辞了。荀偃、士匄倒是兴高采烈:“诸侯之中,宋、鲁两国是大家观礼的地方。鲁国有禘乐(也是天子之乐),在接待贵宾以及重大祭祀仪式中就能使用,现在宋国以《桑林》招待我们的国君,不也顺理成章吗?”宋国人还是以《桑林》款待。乐舞开始,宋国乐师高举旌夏(一种旌旗,上有五色羽毛),率领乐队鱼贯而入。悼公也被这阵势吓呆了,赶紧退入厢房。宋人只好撤去旌夏,但依然演奏《桑林》招待了悼公。晋人回国,人马走到著雍(晋地,所在不详),悼公就病倒了。占卜,卜兆显示是桑林之神降罪。荀偃、士匄准备再奔赴宋国请求祈祷。荀罃不允:““咱们已经推辞过了,是他们要用《桑林》款待的。如果真有鬼神,也只会降罪给宋国人。”不久,悼公病情即见好转。——悼公此时年方24岁,可见身体本就不好,难怪后来英年早逝。

  ——通过上述一系列事迹,荀罃的沉稳、坚毅与果断真的给人以十分深刻的印象,这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杰出政治家,相比起来,他的继任者荀偃、士匄简直成了幼稚的顽童,要逊色太远了。

  悼公押着偪阳国君回到都城,献俘于武宫,称其为“夷俘”。并让周内史选择妘姓族嗣,将他们安置到霍人(在今山西省繁峙县),繁衍后代。——灭人国而不绝人祀,符合当时的游戏规则。

  (三)再次拉锯
  1,楚郑反扑
  晋国人刚刚从宋国返回,楚国人针锋相对,立刻采取了强硬措施。

  6月,楚国令尹子囊会同郑国司空子耳联合讨伐宋国,大军驻扎于訾毋(在今河南省鹿邑县南)。6月14日(庚午),围攻宋都的北门(桐门)。当时荀罃正率领晋军伐秦,反报秦国人去年的入侵,一时腾不出手南下,就令卫国救宋。卫献公亲自帅军进发至襄牛(在今河南省濮阳县东),准备援救宋国。楚国就命令宋国出兵伐卫。一旦归附楚国,楚国人的繁重役使总让郑国人觉得难以负荷。但子展觉得还是必须服从:“我们必须攻打卫国,不然就违背了楚国的命令。我们已经得罪了晋国,如果再得罪了楚国,你们说郑国会怎么样,大家都清楚吧?”子驷说:“国家已经疲惫不堪了!”子展说:“得罪于晋楚两个大国,郑国必亡。疲惫不堪总比亡国好些吧?”大家觉得有理,遂派大夫皇耳帅师侵卫。这次出兵仅仅是为了应付楚国的命令,因此只是做做样子,部队根本没什么斗志。结果被卫国人大败,皇耳也被卫国正卿孙林父之子孙蒯在犬丘(在今河南省拥城县西北)俘获。

  7月,楚、郑再次出兵,攻击鲁国西部。回师的路上,又围攻宋国的萧(在今安徽省萧县北),8月11日(丙寅),萧沦陷。

  9月,郑国的子耳入侵宋国北部。鲁国的孟献子说:“郑国恐怕要有灾祸了,军队征战如此频繁,周天子尚且经不起频繁用兵,何况一个小国?有灾难,怕是要应在郑国三位执政(子驷、子国、子耳)身上吧?”

  2,伐郑
  
现在,晋军已经从伐秦的战场收兵,晋悼公立即召集宋、鲁、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诸国国君及齐国世子光,再次联手伐郑。9月25日(己酉),联军到达牛首(在今河南省通许县)。

  郑国现在是大兵压境,甫一交火,国内就发生了剧变。
  问题出在首席执政子驷身上。原来,子驷与大夫尉止不和,这次抗击诸侯的进攻,子驷就利用职权,在发放战具时减少尉止的战车数辆。尉止在战斗中俘获联军士卒,本有战功,但子驷依然压抑对方,称其战车数量还是不对,并禁止其献俘请功。这次争议成为内乱的导火线,但仅仅一个尉止还难成大事,
子驷身为执政,作风霸道而贪婪,在原先整理田界的工作中假公谋私,侵占了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四个家族的田地。因此,尉止联合四个家族首领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密谋发动政变。当时郑国子驷当国(主持大局),子国任司马,子耳任司空,子孔任司徒,是国家最重要的四个大臣。10月14日(戊辰)清晨,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五人率领乱军冲入朝堂(西宫),当即杀死子驷、子国、子耳,劫持郑简公进入北宫。司徒子孔事先听到了风声,躲过了这次劫杀。

  但是五个乱党毕竟势力单薄,难以成事,马上遭到子驷、子国家族的报复。

  子驷的儿子子西闻讯,不加准备就冲出府门,收敛了父亲的尸体后追赶乱党,乱党退入北宫,子西这才回到府中发放武器作战。混乱中,府中男女奴仆逃亡很多,并卷走大量财物,家中损失惨重。而子国的孩子子产就显得稳重缜密得多:听到消息后,立刻安排专人守门,分配好各人的职责,关闭府库,完善守备,然后才集合家兵,以家族所有的十七辆战车出门作战。收敛父亲尸体后,直接前往北宫攻打乱党——显示出一代大政治家的端倪。子蟜帅国人助战,杀尉止、子师仆,全歼乱军。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

  现在,郑国职位最高的是子孔,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国家执政。但子孔也绝非什么善类,从他知道乱党阴谋而独自逃避,可见其为人的奸险,即使不是乱党的同谋,至少也有自己的野心,并且毫无同僚的情谊。现在一朝大权在手,子孔立即暴露出大权独揽的野心,他制作盟书,要求各官员、各家族、各机构严格听从自己的命令,一时间,众大夫,各有司以及众卿嫡子们牢骚不已,不肯从命,子孔遂准备把不顺的全部杀掉,子产劝阻,并建议他把盟书烧毁。子孔自然不听:“制作盟书是为了国家安定,现在却因为众人的怒气而烧毁它,这不成了众人执政了,我这个正卿还有什么用,国将不国了嘛!”子产再劝:“现在的问题是,众人怨声载道,您又想专权,两者尖锐对立。众人的怒气不能冲犯,您专权的欲望也难以实现,想把这两件难题合在一起来安定国家,是危险的方法。不如焚烧盟书以使众人恢复安全感,如此,您得以行使执政的权力,众人也不再人人自危,不是很好吗?想独断专行是难以达到的,与众人为敌您一定会挑起祸端,您一定要听我的!”子孔想想,觉得实在没什么办法,只好在仓门之外当众焚烧盟书,郑国局势才安定下来。”

  眼看郑国难以征服,诸侯做长期打算,再次修筑虎牢城,准备长期驻军攻击。晋国军队修筑虎牢附近的梧、制两座小城,派士鲂、魏绛率领新军戍守。郑国害怕,再次与晋讲和。

  3,避楚
  郑国告急,令尹子囊帅军北上援助,这时已是11月了,诸侯已经与郑国讲和并开始撤退,闻讯掉头再次南下,绕过郑都,进军到阳陵(在今河南省许昌市北),而楚军也坚持不退,双方对峙起来。

  荀罃打算避让楚军:“我们现在避让楚军,楚军必然骄横,等他们成为骄兵就可以与其决战了。”但下军将栾黡坚决反对:“逃避楚国部队,是晋国的耻辱!现在我们召集了各国的军队,结果居然要给晋国增添耻辱,这样不如死了算了!你们撤吧,我要单独前进!”荀罃只好率领全军前进,11月16日(己亥),与楚军隔颖水对峙。郑国再次主动偷偷投靠楚国,子矫分析:“诸侯的部队已经做好撤退准备了,一定不会与楚国决战的。我们顺从他们会撤兵,不顺从他们一样要回去。诸侯一退,楚军必然又来围攻我国。既然诸侯要走,不如主动对楚国表示屈服,让他们也退回去算了”。于是,子矫连夜渡过颖水进入楚军营寨,与楚国结盟。栾黡得讯更加愤怒,主张再次攻打郑国,荀罃不同意:“实在是因为咱们不能抵御楚国,又不能有效保护郑国,人家才这样骑墙的,郑国有什么罪呢?不如退兵,把郑国人的怨恨转嫁到楚国人身上。现在攻打郑国,楚军肯定要援救,如果不能击败楚军,会让诸侯笑话。现在决战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还是回去吧。”但荀罃还是部分照顾了栾黡的意见,回兵时攻击了郑国北部地区。

  此次争论是十分危险的,险些再次上演当年荀林父(荀罃的伯父)与先縠邲之战的悲惨故事。但荀罃的谋略超过了自己的伯父,栾黡虽然骄横,但职位仅为下军将,难比当年的先縠。何况国君悼公也在军中,因此晋军还是保持了稳定并采取了明智的策略。

  (四)郑国核变
  时间来到公元前562年春天,狼狈不堪的郑国人不得不开始严肃思考国家未来的命运了了。长期承受晋楚两国的反复攻击,郑国已经困顿不堪,就如同重压之下的原子核,郑国这个倒霉的小国终于从内部发生了核变,他们开始主动寻求维持国家长期和平存在的方法了——一个惨痛的方法。

  现在的郑国人对晋楚双方的轮番打击已经害怕到绝望的程度,现在的郑国人早已放弃了一开始左右骑墙试图渔利的幼稚妄想,也已放弃了后来试图凭借自身商人般的小聪明两面讨好的努力。郑国人已经意识到:必须坚定地倒向晋楚阵营的一方,否则非但国无宁日,看来离灭亡也不远了。经过认真分析,大家普遍认为:因为没有顺从晋国,国家几乎灭亡。当今形势,楚国弱于晋国,但晋国要我们归附的决心不如楚国强烈,因此我们才如此难以稳固,如果晋国真的急了,楚国人一定会避让的。但是,如何才能让晋国人致死力来与楚国争夺我们呢?那样,楚国必定不敢对抗,只有如此,我们才能稳固地依附在晋国阵营里面。”

  最后,还是子展想出一个几乎等于自残的方法:“我们主动恶化与邻居宋国的关系,宋国是晋国最紧密的盟国,因此诸侯的部队一定会来援救宋国,那时我们便立刻顺服并与其结盟;然后楚军一定又来讨伐,我们再归附楚国,这样晋国人一定对我们愤怒不已,马上又会来攻。晋国人能频繁前来,而楚国人一定做不到,我们最终再与晋国建立牢固的关系。”

  子展的办法虽然残酷,但“大夫说之”——大家都很高兴,可见郑国人的痛苦到了何等程度。随即,边境的官员与宋国交恶,宋左师向戌侵郑,大获全胜。子展说:“我们现在可以出兵伐宋了。我们伐宋,诸侯必定立即讨伐我国,我们再表示顺服,同时向楚国求援,楚军来了,咱们再附楚,并加倍贿赂晋军,就可以免于祸患了。”初夏,子展亲自帅军侵袭宋国。

  (五)最后的反复
  1,伐郑
  (前562年夏)4月,晋悼公再次次召集宋、鲁、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诸国国君及齐国世子光联合伐郑。19日,齐国世子光与宋国的宋向戌率先抵达郑国,攻打郑都东门。傍晚,荀罃率领晋军抵达郑国西郊,向东侵略原来许国的土地(许国南迁,地归郑国所有)。卫国的孙林父也帅军侵袭郑国北部领土。6月,联军在北林(在今河南省新郑县北)集结,再进发到向(在今河南省尉氏县西南),接着向右绕行,驻扎于琐(在今河南省新郑县北),最终实现对郑都的合围。联军在南门外炫耀武力后,再向西渡过济隧(水名)。——这样眼花缭乱的军事行动无疑是要告诉郑国人,我们可以随时攻击你国土的任何一个角落!郑国人害怕,前来求和。

  2,亳之盟
  7月10日(己未),诸侯在亳城北面(在今河南省荥阳县)结盟。这次主持会盟的是士匄(范宣子)。士匄说:制作盟书不慎重,一定会失去诸侯的拥戴。诸侯各国常年长途跋涉跟随我们征战,已经疲乏不堪,如果还是没有好的结果,能不产生贰心吗?”因此,士匄这次制作盟词十分谨慎,而这个盟书也成为春秋时期比较合理和著名的盟约之一。

  盟书曰:
  凡是参加我们同盟的国家,均不得囤积粮食而决绝相互支援,不得垄断山川之利而拒绝他人分享,不得庇护奸人,不得容留他国罪人。各国之间要相互赈济天灾,平定祸乱,统一好恶,辅助王室。谁违背上述约定,司慎(察不敬之神)、司盟(监督盟约之神),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与盟12国国君分属7姓)之祖,上述神明都来诛杀他,让他失去他的人民,亡君灭族,亡国亡家。

  ——相对于前年戏之盟上士弱(士庄子)制作的盟书,这个盟约最大的优点在于不是强调要大家服从晋国的绝对霸权,而是强调大家都要遵守一个比较好的国际关系秩序——而这个秩序是由晋国人建立的。

  3,最后的挣扎
  现在的楚国人已经被弄得疲敝不堪,几乎无力采取什么行动了,但令尹子囊还是咬牙出兵了。这次楚国向盟友秦国借兵,秦国的大夫詹帅军跟随楚共王伐郑。联军还没到郑国,按照既定方案,郑简公就主动迎接了上去,郑国再次附楚。

  7月27日(丙子),郑军跟随楚军伐宋。
  (六)终得郑国
  现在的晋国人是出离愤怒了,要武力有武力,要文德有文德,我们做得够可以了,你郑国还这么骑墙,疯了?9月,晋国尽发诸侯之兵,最后一次伐郑。

  还是按照计划,郑国人虽然急于归晋,但依然坚守城门,派出良霄与大宰石
两位卿到楚国,告知郑国即将附晋:“孤(以郑简公口吻)为了社稷的生存,因而不能再忠心于您(楚王)了。您最好能以玉帛同晋国和好,要不然就用武力压服晋国吧(否则郑国就要附晋了)。”
一席话坦白而又真切,楚国人已经无力再与晋国争锋,自然无话可说,但还是老羞成怒,扣押了两位使臣——这无论如何是有失大国风范的。

  
为使郑国彻底臣服,诸侯在郑都东门列军示威。郑国派王子伯骈前来求和。
考虑到郑国屡屡反复,这次与郑结盟,晋国人对仪式的要求更加严格烦琐:9月26日(甲戌),晋国方面由赵武进入郑都,与郑简公结盟——“入盟”,比城下之盟更加羞辱。10月9日(丁亥),郑国方面由子展出城与晋悼公结盟。

  经过入盟、出盟两道仪式,看来这次郑国人不至于再随便背盟了。12月初一日(戊寅),晋悼公会同宋公、鲁公、卫侯、曹伯、郑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萧鱼(在今河南省许昌市,或说在原阳县内)会盟。3日,宣布赦免郑国战俘,加以礼遇并释放回国。招回联军派于郑国境内的侦察兵,禁止联军在郑国劫掠。悼公命叔向对诸侯通告上述命令。

  郑国人终于塌塌实实投入晋国阵营,为表诚意,他们向晋悼公进献师悝、师触、师蠲三名乐师,广车(冲锋战车)、軘车(防守战车,与广车配为一套)各15乘,另有普通兵车100百乘,歌钟两架及其配套的镈、磐,舞女(女乐)二佾(一佾为一列,八人)。为报魏绛对霸业的卓越贡献,悼公将乐器及乐人的一半赏赐于他。

  (七)悼公霸业
  悼公时期,晋楚争霸虽然反复拉锯,过程纷繁复杂,但其实质相当简单:谁取得了对郑国的控制权,谁也就算占稳了上风。晋悼公“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屡次出兵,最终拖垮了楚国,恢复了晋国的霸业,

  1,楚人的倔强
  
与晋文公、楚庄王的霸业不同,悼公的霸业霸业是以“点数”战优、而不是以击倒对手的方式获得的,因而,其辉煌程度以及对手认可的指数都与前人有着不小的差别。楚国人虽然默认无力再争,但依然作出不予认可的姿态。

  (1) 秦伐晋
  前562年之末,就在悼公彻底征服郑国前夕,楚国的盟友秦国出兵伐晋,企图间接支援郑国,秦军由庶长鲍、庶长武(庶长为秦国官职)率领进,当时负责留守的是下军佐士鲂。秦国人的策略相当诡秘,先由庶长鲍率领少量兵力进入晋国,士鲂一看来军人少,不禁轻敌起来。不料后面庶长武率领生力军突然掩杀过来,两方面合击晋军,士鲂被杀得大败。此次出兵虽然没有阻止晋国征服郑国,但也向晋国人显示了楚秦阵营的坚强不屈。

  (2)楚秦伐宋
  前561年冬,楚国另因子囊会同秦国的庶长无地联合伐宋,驻军于扬梁(在今河南省商丘市东南),以报复晋国对郑的征服。这样的军事行动实际意义不大,多半为的是表明对于对手的霸权不予承认的态度。

  秦景公的妹妹是楚共王夫人,不久,楚司马子庚到秦国聘问,并护送夫人回秦国娘家,楚秦联盟进一步稳固。

  (3)败吴
  前561年秋,楚共王去世,吴国趁机侵袭楚国,楚国由神射手养由基诱敌追击,司马子庚设伏伏击,大败吴军。吴国人趁别人国丧出兵,不但狼狈逃回,在道义上也输得精光。

  2,无奈的默认
  虽然侧面斗争占了些许伤风,但郑国已经彻底投入对手阵营,这四无论如何也难以否认的事实。前561年秋,楚共王病重,对群臣说道:“
不谷(楚王的自称)无德,十岁的时候父王(庄王)就去世了,幼年就成为国君,还没有来得及接受师保(教育太子的官)的教诲,而享受了过多的娇宠,因此没有德行,让国家的军队在鄢陵战败(在前575年,此战共王被晋军射伤一目),让楚国蒙受了耻辱,让群臣忧心操劳,罪过太深重了。如果托诸位的福,我能顺利地入土为安,在宗庙中陪伴楚国先王,那么请将我的谥号定为‘灵’或者‘厉’
(均为恶谥),你们随便选择一个好了。”楚共王在位30年,辛苦与晋国争霸,最终处于下风,说出这席话来,可见其临终的苦涩。群臣默默无言,共王命令了五遍,大家只好应允。共王辞世,子囊力主谥之为“共”,得到群臣的同意。

  国君新亡,康王年幼,楚国更加难以与晋争锋。这年冬,子囊放回前年扣押的郑国使臣良霄与石
,算是进一步默认了郑国附晋的现实。
  
  ——悼公得以重建晋国霸权,是由于国家经济、人力、政治、军事等综合国力压倒了楚国。悼公是春秋中期之后少见的英主,他能迅速掌控晋国日益坐大的各个家族与大臣,减少了内耗,在用人、执法、外交等方面都做得几乎完满。从技术上说,则得益于三项重要的具体措施:第一,军事方面,荀罃采纳孟献子的建议,将虎牢作为诸侯随时出兵郑国的军事据点,大大节约了拉锯战的成本,并最终拖垮了楚国;外交方面,采纳魏绛的和戎策略,化敌为友,不但解除了晋国后院的威胁,还直接曾强了本方的战斗力;第三,在争霸斗争进入最艰苦的阶段,采纳魏绛提出的战时经济措施,有效消除了国内的经济危机,最终使楚国人无力再北上争锋,彻底解决了郑国问题。

  荀罃则更是成就悼公霸业的决定性人物,作为国家执政与军事统帅,他对部下的控制、对时局的判断以及对战略的选择、对战机的把握,都显示出十分高妙的艺术性,加以其人沉着、老练、果断、坚毅的政治家风采,荀罃在晋国的历任指正中完全可以坐上一个屈指可数的位次。虽然年轻的政治家魏绛多谋多才,是悼公喜爱的后起之秀,但综观悼公复霸的事业,荀罃才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功臣。

  第二阶段 守霸(前560-前554年)
  经过十余年的争霸斗争,郑国附晋的格局大体确立。晋楚争霸,走的是一条由简单对抗到复杂捭阖、由直接冲突到间接制衡的道路。一开始两国军马倾向于互不避让,以酣畅决战解决问题;渐渐,双方开始心照不宣在尽力避免直接交火,而是通过轮番压迫中间的郑国,判定谁弱谁强;到了荀偃执政时期,围绕郑国的斗争也基本停息,晋楚双方开始运用外交手段,拉拢盟友,抑制对手。由于晋国霸业的基本确定,荀偃的基本任务就是维持霸业,如维系中原诸侯、打击夙敌秦国、鼓励吴国伐楚、制服东方的齐国,等等。整体而言,荀偃的6年,晋国的霸业基本得到了维系。

  
  一、荀偃执政
  前560年夏,中军将荀罃、下军佐士鲂先后病逝,晋悼公在绵上(在今山西省翼城县西)举行阅军仪式,调整将帅人员,此次确定的六正人选为:

  中军将:荀偃 中军佐:士匄
  上军将:赵武 上军佐:韩起
  下军将:栾黡 下军佐:魏绛
  此次人员调整,最显著的特色是群臣的“让”。荀偃终于在韩厥、荀罃之后登上执政宝座。可能是他十多年前跟随栾书弑晋厉公的事情依然让悼公不悦,这悼公本来准备让士匄将中军的,但士匄主动让与荀偃:“伯游(荀偃字伯游)年长。从前我在中军辅佐,是因为我与知伯(荀罃)相熟,并非是我贤能。您还是让伯游干吧。”这样,悼公才任命荀偃将中军,士匄为佐。接下来是上军将,悼公本来让韩起做,但韩起推荐赵武;又让栾黡干,栾黡也“谦让”了,不过口气相当有意思:“臣的本事还不如韩起呢。既然韩起愿意让赵武干,还是按他的意见办吧!”于是赵武顺利跳跃晋升。《左传》评价这次集体谦让事迹:让,是礼的主体。范宣子(士匄)带头谦让,以下诸人也就都能谦让了。以至于连栾黡这样骄汰的人也不敢不谦让了。晋国也因此和平团结,此后数代都蒙受利益,这都是能效法善行造成的啊!一人能效法善行,百姓就得以安逸和睦,这样的事能不努力去做吗?……

  关于这次谦让事件背后的“政治秀”成分,在前面介绍“栾黡”的部分已经详细分析。但是这样的事件至少表明了悼公对国内各个家族与大臣的强大控制力与高超的驾御策略,而且,事实证明,悼公任命的这个六正班子基本上是成功的。

  此次人员调整的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是新军将帅的出缺。由于荀罃的嫡子
知朔早死,孙子知盈才六岁;士鲂的儿子彘裘亦年幼,都不堪担任将帅职位,因此新军没有主将,服从下军调遣。前559年夏,部队从伐秦战场回国,悼公干脆撤消新军编制,国家重新回归“三军六正”的格局。

  
  二、联吴制楚
  (一)向之会
  前563年春,晋悼公曾经在柤与吴王寿梦相会,其目的自然是希望吴国从侧翼攻击楚国,配合中原诸侯与楚国争夺郑国的斗争。但一生好战的吴王寿梦现在已经年老衰弱,并于前561年秋去世,因此吴国一时未能出兵。前560年秋,楚共王去世,吴国趁机突袭楚国,但被楚国神射手养由基与司马子庚设计伏击,大败而回。前559年春,吴国来晋告知战败消息,随即,晋国召集齐、宋、鲁、卫、郑、曹、莒、邾、滕、薛、杞、小邾等12国大夫在向(在今河南省尉氏县西南,或说在今安徽省怀远县西)与吴国人相会。

  此次向之会由晋国的中军佐士匄主持,主要议题就是帮助吴国人对付楚国。盟友归盟友,士匄对于吴国人趁人国丧出兵的行为还是给予了指责,并斥退吴国代表——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足的。但会议的主要矛头还是针对楚国,由于得知莒国与楚国擅自互通使节,晋国拒捕了莒国与会代表公子务娄。

  士匄还怀疑戎人有泄露军机的嫌疑,准备拒捕戎子(戎的首领)驹支,士匄在会场斥责驹支:“过来,姓姜的戎人!往昔,秦国人把你的祖先吾离从你们的老家瓜州(在今甘肃敦煌)赶走,他身披茅草衣,头顶荆条冠前来投靠我们晋国的先君。我们先君惠公当时仅有很少的土地,却慷慨与你们戎人平分,你们这才有口饭吃。如今诸侯侍奉我们不如从前,都是因为泄露了机密造成的,而泄密的八成就是你们戎人!明天的会议你就不要参加了,再来,就把你抓起来!”

  驹支慷慨应对:“从前秦人依仗人多势众,贪婪掠夺土地,驱逐我们各部戎人(诸戎)。惠公展示出崇高的德行,认为我们诸戎也是四岳之裔胄(后代),不应该被灭绝,就把晋国南部边境的土地赐予我们。那里原本是狐狸居住、豺狼嗥叫的荒野,我们诸戎除翦荆棘,驱走狐狸豺狼,从此成为晋国历代先君既不内侵也不外叛的臣子,至今我们也没有二心。从前文公与秦国共同伐郑,秦国人私自与郑国结盟而派兵帮郑国防守,于是后来发生了殽之战。那次作战,晋国军队在前面与秦军抗衡,我们戎人在后面突袭他们,这次秦军全军覆没,实在是我们戎人出了大力。譬如捕鹿吧,晋人抓住鹿角,诸戎拽着鹿腿,双方一起把鹿掀翻了——我们戎人无罪有功!从那以来,晋国每次作战,我们都是紧随其后,追随你们的执政,如同在殽作战一样,
岂敢违背你们?现今你们晋国的官员将士恐怕的确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够缜密,引起诸侯的叛离,你们却要指责我们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与华夏不同,也没有外交关系,并且言语不通,我们怎么能坏晋国的事呢?不与会就不与会,我们问心无愧!”

  ——说罢,念着《青蝇》诗中“恺悌君子,无信谗言”的句子就走。士匄觉得理亏,赶忙道歉,邀请其参与集会,维持了晋国与戎人的密切关系。

  此次集会的另一个目的是协调中原诸侯的关系,如考虑到鲁国人对晋国事业的忠诚与贡献,晋国减轻了鲁国的贡礼数量,并对鲁国的与会代表、执政季武子给予了充分的敬重。

  (三)吴国败楚
  吴王寿梦之后,长子诸樊想让位给小弟季札,但季札坚决推辞,表示要效法曹国的子臧(子臧事迹,“栾书”部分已经介绍),于是诸樊即位。

  前559年秋,楚康王为报复去年吴国的突袭,派令尹子囊帅军出棠(今江苏省六合县)伐吴。吴军坚守不战,子囊只好退兵。子囊殿后,觉得吴国人似乎无能为力了,所以也未加戒备。不料吴军选择险要路段伏击,拦腰截断楚军,楚军前后不能相顾,吃了大亏,同来的公子宜谷也被吴军俘获。

  如同十一年前的令尹子重一样,子囊从前线回来就病重不起,随即去世。临终,叮嘱未来的令尹子庚:“千万要加固郢(楚都)的城墙啊。”子囊是一位兢兢业业的执政,但如同刚刚死去的楚共王,奋斗一生,最后看到的是危机而不是希望。

  50年后,郢就真的陷落了,攻破它的的正是吴国人。
  三、伐秦受挫
  自前628年崤之战以来,晋与秦两个相邻的大国几乎成了世仇关系,晋国率领诸侯与楚国争霸,秦国在侧翼屡屡侵袭晋国本土,甚至直接出兵协助楚国作战。现在南线的战事已经基本停息,晋悼公决定集中力量给秦国以严厉的打击了。

  前563年春的向之会,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重新纠合诸侯,共伐秦国。

  前559年4月,晋国出兵伐秦。晋悼公自己留在在秦晋边境,让六卿帅领晋、齐、宋、鲁、卫、郑、曹、莒、邾、滕、薛、杞、小邾13国联军进攻秦国本土。但这次联合出击,诸侯的积极性相当令人失望。大军到达泾水岸边,各国人马相互观望,不肯过河。晋国大夫叔向来见鲁国主帅叔孙穆子(叔孙豹)催促进军,鲁国要依仗晋国庇护,穆子遂立刻准备渡船,率领鲁国军马,与莒国人率先渡过泾水。郑国刚刚归附晋国,自然要表现诚意,帅军的司马子蟜主动找到卫国代表北宫懿子(北宫括):“亲附别人而又三心二意,没有比这更让人厌恶的了!回去怎么向国家交代呢?”
北宫括觉得有理,就与子蟜一起劝说各国部队渡河,这样,联军才全部过河。由于秦国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很多联军将士中毒而死。

  子蟜率领郑军冲在前面,各国的部队受到鼓舞,追随前进。联军进至棫林(在今陕西省泾阳县),秦国仍不肯屈服,主帅荀偃准备决战,命令全军:明天鸡鸣时套车,填塞水井,推平灶台,跟着我的马头的方向前进(唯余马首是瞻)!”不料下军主将栾黡跳出来捣乱:“什么,看着你的马头?我们晋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命令,我的马头还想望东去呢!”——居然擅自掉头回国了!下军佐魏绛是栾黡的直接下级,也跟随回去。眼看事情再闹下去越来越丑,荀偃懊悔:“我发布这样的命令的确不妥当,现在后悔也晚了,多留下人马只能增加被秦军俘虏的人数。”——只得率领全军撤退。13国的部队,就这样灰溜溜地回来了,当时人们就称这次战役为“迁延(延误)之役”。

  然而,故事还没有完,栾黡的弟弟栾鍼和士匄的儿子士鞅商量:“这次出兵是为了报复秦国侵略我们的栎之败,军队出来却无功而返,是晋国的耻辱,我们家兄弟两个人都在军中任职,对于家族也是莫大的耻辱啊!”两个人决定为国家挽回颜面,一起驰车冲向秦军营寨,结果栾鍼战死,士鞅活着回来了。栾黡听说后怒火中烧,找到士匄算帐:“我弟弟本来不想去送死,是你的儿子怂恿他去的,结果我弟弟死了,你儿子却活着回来了,所以,其实就是你儿子杀死了我弟弟。如果你不把儿子赶走,我一定要杀了他!”
士匄只好让儿子流亡秦国。
  ——此次伐秦劳动天下诸侯千里出兵,获得的只是难看的收场,而且晋国内部的不和被诸侯看在眼里,对于霸主的形象和权威损害更是不浅。最重要的,栾家与范家从此结成死仇,为日后的内乱埋下了种子。

  这次失败的主要责任人倒不在荀偃,甚至也不在强梁骄横的栾黡。归根结底,晋悼公的失策才是失败的根由。

  第一,悼公虽然是英明之君,但也难免有年轻人争强好胜和好大喜功的弱点,随着晋国争霸事业的成功,这样的弱点正有逐步膨胀的走向。十多年来,中原诸侯跟随晋国频繁盟会、作战,本来已经十分疲惫。因为楚国是中原各国的共同敌人,晋国人组织大家抗楚,毕竟符合共同利益,因此劳役虽苦,但基本上还是比较积极的。现在争霸暂时告一段落,大家觉得总该喘口气了,但悼公立刻号令诸侯伐秦。秦国偏在西部,并不能直接危害中原各国,因此伐秦基本上是晋国自己的事情,现在却要劳动诸侯,千里迢迢前来打仗,诸侯散漫怠惰自然不可避免,如晋国最忠诚的盟友宋国此次表现就十分消极。

  第二,晋悼公对栾黡过分的纵容,是导致此次出兵狼狈收场的直接原因。栾黡是栾书之子,悼公对他的纵容自然可以归结为对栾书功劳的感念,但是这样的做秀到了过分的程度,就难免坏事了。前563年伐郑,栾黡公然反对主帅荀罃的命令,悼公当时就在军中,而对栾黡没有任何责备。这次伐秦,栾黡不但反对主帅,还擅自行动,并且直接威胁上司士匄,迫使士鞅流亡,如此罪过,回国后,也没见悼公给以任何惩处,实在是不可思议。从栾黡事件可以看出悼公的用人、处事方法绝非那么尽善尽美、无可指责。

  但对于这场战争,《史记-晋世家》的记载大相径庭:“(悼公)
十四年,晋使六卿率诸侯伐秦,度泾,大败秦军,至棫林而去。”《秦本纪》也记载:“(秦景公)十八年,晋悼公彊,数会诸侯,率以伐秦,败秦军。秦军走,晋兵追之,遂渡泾,至棫林而还。”
看来又是太史公写书时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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