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孤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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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案贾（凶恶地）：什么人来过？说！
宫女（发抖）：我……我不知道……

屠案贾：哼！岂有此理！（松开宫女，指着士兵）你们呢？看见什么人出去没有？
士兵：没有啊，大人！（庄姬冷笑）

屠案贾（咬牙，猛地拔出剑，对准庄姬）：公主，请你说出赵氏余孽所在，否则休怪屠某以下犯上！

庄姬（冷笑）：终于露出尾巴了？（步步前进，屠案贾步步后退）你不过是个奴才，晋王利用你除去心腹大患，赏你一个太尉做，便得意忘形了？狗仗人势！
顾侯：大胆庄姬，竟敢诬蔑大王！（众士兵围住庄姬）

庄姬（环视四周，冷冷地）：好，好，你们人多，我一个妇道人家斗不过你们，不如去找我夫君，与他在阴曹团圆！（撞上剑口，到底身亡）
（众人惊，皆退后。屠案贾剑脱手，掉在地上）
顾侯：来人，把这诬蔑大王的犯妇拖下去，向大王禀明一切。
众士兵：是（抬庄姬，下）
（灯光开始昏暗）
屠案贾（低落地）：又死了一个人……
顾侯：大人……

屠案贾：报仇真的那么重要？赵家三百余口，庄姬，全都死了，全都死在我手上了……

顾侯（捡起剑，呈给屠案贾）：大人，你看看这把剑！二十年前，这上面还染了谁的血？
屠案贾（茫然地）：血……

顾侯（继续，激动地）：二十年前，二十年前赵盾老贼就是用这把剑杀了夫人，逼你出走，让你在西域流放了二十年！你在西域吃尽苦头，老贼却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一切公平么？夫人死了，大人你断了子嗣，为什么要留下老贼的孙子，继他赵家的香火？大人，大王召你回来，就是要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绝佳机会，你不可以放弃！

屠案贾：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抬起剑，细细打量）这上面有太多的血了，娘子她会开心的么？
顾侯（着急地）：大人，你忘了你在夫人墓前发的誓了么？

屠案贾（精神陡然振作）：没有，我没有忘记！你说得对，这是个绝佳机会，我不可以放弃！、斩草需除根，但现在去哪里找那孽种呢？
顾侯（欣慰地）：大人既然想做，小人倒是有一计……（凑近耳语）
屠案贾：不行，这太……
顾侯：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有漏网之鱼！
（屠案贾脸色凝重，沉思一番，点了点头。顾侯笑，幕落）


第二幕
人物：程氏夫妇，公孙杵臼，屠案贾，家仆

（幕布打开。灯光温馨。台上两个摇篮，阿颜坐在中央，摇着摇篮，哼着曲子。旁边一双桌椅，程婴坐在上面，深深陷入沉思。）
（公孙杵臼神色慌张，上）

公孙杵臼：程兄，程兄，大事不妙！（见阿颜，略一点头，压低声音）屠案贾为了搜出赵氏遗孤，已下令抓捕全城未满半岁的婴儿，要将他们……（做了个杀的手势）
程婴（拍案而起）：什么？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公孙杵臼：所以我才来找程兄商量对策。惟今之计，只有尽快将公子送出城，方可避此一难。
程婴：可是剩下的婴儿呢？都要无辜送命么？

（公孙沉默。程婴显得心事重重。阿颜突然觉得不安，站起身抱起孩子，转身欲走）

程婴（叫住她）：阿颜，你等等。（阿颜停下）公孙大人，草民，草民有一子，未满半岁……
公孙杵臼（吃惊地）：你想怎样？
程婴（一字一顿）：顶，包……
（阿颜顿感晕眩，扶住摇篮）
公孙杵臼：程兄，此事非同小可，要三思啊！
程婴：赵家待我恩重如山，能做的我只有尽量去做。

公孙杵臼：程兄，为了义气和诺言，你甘愿做如此牺牲？（程婴点头）那么老夫也不能落于人后。这藏孤一事，就由我来担待吧！
程婴：大人……

公孙杵臼：我没几年可活了，况且我与赵丞相素来交好，现在是我帮朋友的时候了。你们年轻人，日子还长啊。

程婴（沉重地）：既然大人执意如此，草民也只有遵从。阿颜，把孩子给我。
阿颜（立在原地，抱紧孩子，泪水涟涟）：你不要儿子了么？

程婴：阿颜，我已答应了庄姬公主……（走近，拍她的肩）我们以后还可以有很多孩子，我们可以亲自把他们养大……赵家待我们不薄，我们做一点牺牲，又有什么？
阿颜（艰难地）：公主，是死了么？
程婴（难受地）：是。
阿颜：还有赵丞相，赵驸马，赵家三百余口，都死了么？
程婴：是的，都死了。

阿颜（咬紧下唇，闭上眼，痛苦地）：那么，把孩子抱去吧。（公孙杵臼接过孩子，下）

（阿颜浑身无力滑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摇篮。程婴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沉默，发呆。）
阿颜：相公，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话么？
程婴（沉痛地）：记得。

阿颜：我们要将儿子抚养长大，教他习武，授他诗书，让他做一个男子汉，做驰骋沙场的将军……待到他凯旋归来，为他定一门亲事……若是儿子有为，迎娶王侯小姐也不在话下……然后他生儿育女，我们就安享天年，弄孙为乐……
程婴（沉默片刻）：阿颜，你后悔么？

阿颜（点头，又摇头）：但我们不能对不起公主他们（抓住程婴的手，似要说服自己）不能对不起他们，是不是？
程婴：是。

阿颜：所以，写信吧，去告诉屠太尉，儿子在……（悲痛难耐，强行镇了一下）我为你研磨。（走到桌旁，开始磨墨。程婴叹了一口气，坐下，写信）
程婴：来人，把这封信送到太尉府上。
家仆：是。（持信，下）
（阿颜继续坐回摇篮中央，发呆。程婴托着头，皱眉，痛苦地）
（后台响起笑声，屠案贾手提麻袋，上）

屠案贾：哈哈哈，程兄，你这次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让我轻而易举抓到赵氏孽种。公孙这老匹夫（轻蔑地）自以为会天衣无缝！
程婴（急切地）：那婴儿怎么了？
屠案贾：在这儿。（打开袋子）已经喂了上将军，这是残骸。

（程婴身体晃动，扶住桌子。阿颜瞟了一眼袋子，突然尖叫，掩面跑出）
屠案贾（奇怪地）：嫂夫人怎么了？

程婴（痛苦地）：妇道人家，见不得这些。太尉所说的上将军，可是那西域灵獒？

屠案贾（喜滋滋地）：正是。那家伙被封为上将军，正得意着呢。这次诛灭赵氏，它是大功臣！咦？（看着摇篮）这是程兄的孩子么？
程婴：是的。
屠案贾：好机灵的模样！程兄，不如让给我做义子吧。
程婴：这……怕是高攀不上。

屠案贾（笑）：这有什么。我膝下无儿，正愁身后无人送终。他叫什么名字？
程婴：唤作武儿。

屠案贾：程武？屠武？好，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了！（抱起婴儿，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