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派名剧《赵氏孤儿》

huamulan

马派名剧《赵氏孤儿》

传统剧目《赵氏孤儿》敷衍春秋时期晋国上卿赵盾一家悲剧故事，在各地方剧如汉剧、秦腔里很流行。京剧旧名为《八义图》。哪八义？当然是为保护忠良赵盾及搭救赵氏孤儿而舍生取义的几位忠臣义士。有派去行刺赵盾却又不忍加害忠良、触槐而死的刺客鉏麑；有在朝堂上锤杀恶獒、保护赵盾的力士提弥明及灵辄；有舍亲子救孤把赵氏孤儿抚养成人的本剧的主要人物草医程婴；有和程婴定计舍生救孤的公孙杵臼；有最终还是舍了亲子的程婴之妻；有搜孤时放走程婴及孤儿，自刎而死的将军韩厥；还有参与救孤的庄姬公主的侍女卜凤。另外，我觉得，耿直忠厚的老将军魏绛和用来置换赵氏孤儿的程婴的亲子也当列于义士之中。
《赵氏孤儿》所演故事，最早见于《史记·赵世家》。其实从赵盾辅政到赵氏孤儿报仇，其间经历晋襄公、灵公、成公、景公四位国君，而屠岸贾当政杀赵氏满门以及搜孤救孤的故事发生在晋景公的时候。元代（公元1206年----公元1368年）纪君祥所写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主要写屠岸贾奉旨杀赵家满门，搜孤、救孤、养孤、报仇，这些故事都发生在晋景公时期。上世纪中叶，汉剧艺术家胡桂林、刘金凤演出此剧，就取名为《搜孤救孤》；余派传人孟小冬在1948年演出该剧时，剧名也是《搜孤救孤》；1960年，导演王雁根据元代杂剧家纪君祥的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以《搜孤救孤》为基础，参考秦腔、汉剧的同名剧目，重新编写，取名为《赵氏孤儿》。该剧在中心戏“搜孤救孤”的前面，增入赵盾“桃园强谏”，“闹朝扑犬”，在“搜孤、救孤、法场”之后，增加“魏绛回朝”，“拷打程婴”，“程婴绘画”，“孤儿赵武观画”，“设计除奸”等情节，从而使该剧成为一本有血有肉、面目一新的京剧大戏。该演出本1960年由北京京剧团演出，马连良饰程婴，谭富英饰赵盾，裘盛戎饰魏绛，张君秋饰庄姬公主，由于各流派创始人强手联袂演出，马连良先生倾注全力作全新创造，因此此后，京剧《赵氏孤儿》成了马派又一传世名剧。特别是“劝妻舍子”、“大堂”、“提笔绘画”几个大唱段，成为人们喜爱的优秀唱段。
然而，目前人们谈这个戏时，有的说故事发生在晋灵公时期，有的说成是晋景公时期，我觉得就按王雁先生1960年的重编本，把故事放在晋灵公时期。到十五年后赵武成人，将军魏绛还朝，第九场由魏绛说出“新主登基”，一笔带过即可。
回头再谈谈该剧的艺术创造，我觉得很有意思的。元代纪君祥的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第一折“宫门搜孤”写得很精彩，这一折中，韩厥从搜孤到放孤直至献出生命的过程，作家以一套曲牌为唱词，配合对白、动作来完成这个大义凛然的人物形象，这中间配合程婴一系列动作，反复回拜，最后以韩厥自刎表明放走孤儿的心迹，调动了观众的情绪，达到了很强的艺术效果。
值得注意的是，汉剧《搜孤救孤》演出本中，程婴这一人物由十大名角的“六外”扮演。我们知道，汉剧“六外”是以做功见长的老生，所以表演中，程婴这一人物主要通过动作即做功来刻划人物的心理活动。
正是因为杂剧剧本与秦腔、汉剧为这一剧本提供了一定的表现空间，加上王雁先生改编本的完美艺术加工，以及1960年北京京剧团参加排演的各艺术家的绝佳合作，使得该剧终于立了起来，得到广大观众的认可与赞许，成为马派经典剧目之一。
我们可以看出，该剧的演出，马连良先生以及和他合作的艺术家们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剧中有很多新的创造，比如第六场“盘门”，韩厥检查程婴的药箱，婴儿忽然哭出声来，程婴双手捂住药箱，韩厥冲过来一脚踏上药箱，程婴惊恐地缩回双手，可是韩厥已踩住程婴水袖，这一系列扣人心弦的动作，由扮演韩厥与程婴的两个演员很好的配合，就很有戏味了。
京剧《赵氏孤儿》是马连良先生晚年的一部力作，它最能体现马派的艺术特色，马连良先生在该剧中，塑造了程婴这一个崭新的艺术形象，给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盗孤”、“盘门”、“劝妻”、“大堂”、“打婴”、“绘图”等几场戏至为精彩。马先生无论对人物服饰、人物出场、锣经，还是人物情绪的表演都能追求完美，特别是马连良先生精心设计的凄凉悱恻的反二黄唱腔“老程婴提笔泪难忍”这一段，更成为马派经典唱段。


冯广泉
二00七年七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