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灭族事件（前621-前572）/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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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宰夫遭肢解

这一年，晋灵公因为没什么朝务处理，索性废了外朝，让大臣们都到内宫来上朝。

有人向灵公进献了一只猛犬，灵公称它灵獒。这只狗高大威猛，毛是红的。灵公让它咬人，呼哨一声，它就扑上去，站立与人等高，咬住咽喉。

灵公任命一个人专门饲养灵獒，给他取名獒奴，叫他领取中大夫的俸禄。灵獒每天要吃数斤羊肉。

每次上朝，獒奴就牵着灵獒侍立在灵公的旁边。灵獒的舌头很长，耷拉到地，眼神懒散，呼吸声很重。只要灵公出声，它脖子上的筋就崩紧，立刻浑身机警。

群臣每次上朝，无不毛发悚然。

赵盾意识到，晋灵公有严重的心理问题。他觉得是屠岸贾带坏了灵公这个小青年。

赵盾开始屡屡向晋灵公进谏，给他讲古代圣贤道理，劝他远离佞臣。

灵公从小就怕赵盾，赵盾给他讲道理，他总是谦卑地听，心里想着，“满朝文武，我就屠岸贾一个心腹，怎么远离他？”

有一天早朝后，群臣散去。赵盾和士会留下来，议论晋灵公的变态，看见两个内侍费力地抬着一个竹笼，从内宫出来。

赵盾觉得奇怪，上前询问。内侍说：“相国自己看吧，我不敢说。”

赵盾先看见一只人手，打开竹笼，发现是一个人的尸身，断成几块。他威胁内侍，才得知这是内宫的宰夫。

内侍说，晋灵公命宰夫煮熊掌，急着下酒。宰夫为了煮熟，上晚了。灵公一尝，没熟，就抄起铜斗击在宰夫脑袋上，又用刀将宰夫砍成数段，这才消气。

内侍说，灵公还等着回信呢，他要赶紧将宰夫丢到野外去。

赵盾挥挥手，两个内侍抬着竹笼走远，血迹滴落在地上。

赵盾一阵反胃，哇的一声，吐了一地。士会忙递给他手巾。

赵盾脸色发白，对士会说：“国家危亡，只在旦夕。”

10、锄霓撞树

早晨，天清气爽。赵盾很早起来，焚香打坐，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处理晋灵公的问题。

赵盾去上朝，内侍告之，晋灵公说今天天气好，免朝，他去桃园尝鲜去了。赵盾一怔，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晋灵公在桃园采桃。这些桃树是他亲手移种的，当初从别的果园移它们过来，每棵树上都绑上布条，移种时，布条依然朝着原来生长的方向。

灵公把一个大桃擦干净，一口咬下去，桃汁顺嘴流下，沾得满手。他一个桃还没吃完，看见赵盾到来，心情一下坏了。

晋灵公：“寡人未尝召你，为何来此？”

赵盾稽首三拜，口称死罪，然后历数灵公做过的事情，举出很多为君治国的例子。“臣不忍坐视君国之危亡，故直言无隐。乞主公回辇入朝，改革前非。”

灵公把吃了一半的桃子扔掉，向赵盾保证以后一定依他所言，但请容今日游玩。

这个又是赵盾没想到的。他定定地看着屠岸贾，转身离去。

晋灵公败了兴，挥剑斫断桃枝。屠岸贾被赵盾看的那一眼吓得不轻。晋灵公问屠岸贾怎么办，屠岸贾说家中有个门客锄霓，可派他去行刺赵盾。

晋灵公说：“此事如成，卿功非小。”

当夜，锄霓怀揣匕首，到赵府附近藏起来。

五更天，锄霓绕到赵府门前，不见守卫的兵士。大门已开，仆从在打扫院子。赵盾的乘车停在门外。

锄霓展开轻功，摸进中门，看见堂上灯影通明，赵盾朝衣朝冠，正襟危坐，等待上朝。

锄霓一惊，赶紧闪到一旁，稍做喘息，余光看见梁上兵韧闪闪发亮，又是一惊。

锄霓跳到院中，将匕首掷于堂前，高声说：“我，锄霓也。宁违军命，不杀忠臣。恐有后来者，请相国谨防。”

锄霓用劲撞向院中的老槐树，脑浆迸裂，当场身亡。

赵盾走到锄霓尸身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命令下人：“义士。厚葬。”

11、提弥明杀狗

提弥明趴在老婆身上，满头是汗。老婆怀上他的孩子半年了。提弥明盼着生个儿子。这个时候真不该干这个。提弥明起身，擦干净身子，喝了一大壶水。

天已蒙蒙亮。赵盾起得早，提弥明是他的贴身卫士，今日护卫他上朝。

头天，晋灵公给赵盾带话，要单独宴请他，请他进一步直言。赵盾命提弥明跟随，嘱咐他，要格外小心。

赵盾和提弥明入宫，屠岸贾等候在堂前。上台阶前，屠岸贾说：“君宴相国，余人不得登堂。”提弥明只好守候在堂下。

赵盾拜见晋灵公，坐灵公右边，屠岸贾坐左边。赵盾又讲很多道理，灵公笑着倾听。

酒过三巡。灵公说：“听说相国的佩剑是利剑，可否解下来让寡人视之？”赵盾一下愣住。提弥明在堂下说：“臣侍君宴，礼不过三杯，怎可酒后在君前拔剑？”

赵盾起身。提弥明冲上堂来，扶他下台阶。灵公很沮丧，屠岸贾叫獒奴牵来灵獒。灵公指着赵盾，灵獒飞速奔过去。

提弥明听见声音，扭头，见一团红影扑来。提弥明力推赵盾一把，灵獒趴在提弥明背上，一口咬下后脖颈一块肉。

提弥明顺势趴下，灵獒扑在他身前。提弥明双手握住灵獒的脖子，使出千钧之力。灵獒的颈骨咯咯作响，眼睛突鼓，舌头吐出来。

提弥明将灵獒抡起来，在空中抡了两圈，一放手，灵獒被甩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下来时，浑身瘫软。

晋灵公狂叫着，跌跌撞撞跑下台阶，来到灵獒前。灵獒口吐白沫，看了灵公一眼，闭上眼睛。

晋灵公红了眼，说不出话，手指提弥明。内宫卫士蜂拥而上，顷刻间，十几把利剑交错将提弥明穿身扎透。

提弥明抬头，看到赵盾已上了接应的马车，这才赶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提弥明想，早知这场恶战，早上真不该跟老婆干那事。然后，他就咽气了。

12、赵穿弑晋灵公

现在应该去哪里？他们都坐在马车上，谁也不说话，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赵朔用力打马，驱车向前。家兵们纵马紧随其后。山路上尘土飞扬。

早上，上朝前，赵盾嘱咐赵朔，备好家兵和马车，等在王宫前。

赵朔问：“爸，去哪里？”

赵盾很镇定，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他似乎也有预感。

赵盾告诉赵朔：“先向西。”

晋灵公得报，赵盾离开首都绛城西去，心情大好，当即携带宫眷，搬去桃园，日夜不归。

赵穿正在绛城西郊狩猎，望见烟尘滚滚和家族的旗帜，吃了一惊。他疾驰上前，拦住车马，看见赵盾和赵朔，更加吃惊。

赵穿问明缘由，对赵盾说：“哥，先别离境，等我几天，有消息后再做决定。”

赵盾说：“好吧。我先住首明山。等你的好消息。”

赵穿去桃园，谒见晋灵公，请求解除自己的军职。灵公高兴，说只是不能忍受赵盾，与别人无关。

赵穿上奏，建议灵公遍选晋国绝色美女，纳入宫中。灵公更加高兴，问谁可以做这件事。赵穿建议由屠岸贾操办。灵公就命屠岸贾去选美。

遣开屠岸贾，赵穿又上奏，说桃园的侍卫力量太弱，自己可以从上军选二百名精勇兵士，日夜守卫。灵公照准。

赵穿密令二百亲兵，看自己信号，二更行事，杀灵公，迎还相国，另立新君。

当夜，月色满园。赵穿在高楼上陪灵公饮酒赏月。二更天，二百兵士集合起来，闯上高楼。灵公的卫队抵挡不住。

灵公听见喧哗，问赵穿怎么回事。赵穿说：“他们思念相国，想请主公召他还朝。”

灵公瞪大眼睛，刚喝下一口酒，含在口中。赵穿一只手揽过灵公的肩，另一只手持剑刺进灵公的腹部，又抽出剑，再刺进去。再抽出来，又刺进去。

灵公说：“你已经刺了我二十多剑，可以了。”

说完，灵公一口酒喷在赵穿脸上，倒地，抽搐了一会，不动了。

南方都市报-牟春光专栏-刀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