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周笃文以文献资料补证"屈原故里是临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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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收到中国古典诗词及文献研究方面颇有建树的著名学者周笃文新作《屈原与临湘补证》，他再次撰文论证他2003年就开始提出的“屈原故里是湖南临湘”说法。

  周先生补证“屈原故里是临湘”的新作，以屈原诗词与西汉、中唐以来的相关文献资料的相关叙说为证。周先生是中国词学专家、中国韵文学及中华诗词学会创始人、中国诗词编著中心总编辑，原中国新闻学院教授。他自幼熟读屈原诗作，《屈原流放陵阳考》等有代表性的学术论文。他认为屈原与湖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直支持湘沅说。

  2006年6月8日，他告诉记者，首丘意指故乡，屈原在诗作中称“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屈原酷爱的“首丘”到底在何处，是个争论了两千年的大问题。据他介绍，迄今为止共有四大说法：其一为春秋楚都鄢郢，即今湖北宜城之说；其二为湖北秭归说；其三为湖北江陵说；其四为湘沅说。

  长期以来无人找到证据，确指屈原故里在湖南何地。近年来，一些支持沅湘说的专家们试图证实屈原故里在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临湘市为岳阳市所辖县级市，位于湖南北部，毗邻湖北。周先生说，他发现屈原故里是湖南省临湘市是一个意外收获。2003年，中央电视台１０套即科教频道邀请周笃文先生访谈中国湖泊。周先生在阅览《山带阁注楚辞》至《四库全书》等历史典籍时，竟获得了湖南临湘是最早的屈氏封地的重要线索。在《岳阳府志.临湘》中记述：“临湘：古如城，汉下隽地。按县志：楚子城州屈，以居如人，即此。”则明指临湘乃是楚平王令远射筑屈邑城堡之所。又《清一统志·岳阳府》云：“如山，在临湘县东北八里。《水经注》云：江水自彭城矶，东经如山北，即此。”

  此后，他便开始依据屈原诗作中关于故乡的相关记述，广泛涉猎相关历史文献。他认为无论是屈原诗作所述，还是史籍所记、民俗所传、遗址所存，都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2006年6月6日，《岳阳晚报》刊出了他的《屈原的首丘情结及屈氏封地考略》，在文中他指出临湘应是屈氏封地。6月6日至6月7日，周先生又依据文献记载，在临湘实地考察与屈氏封地相关山水与城址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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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奋地告诉记者，此前他是凭文献查证临湘应是屈原故里，而此行“有两大收获”。其一，虽经沧桑变迁，如山古城依然有迹可寻。当地地名中仍有如矶桥之类称谓；如山、如城的布局确如古文献所记载；在临湘还有着与屈氏故里考证相关的屈姓村落与罗姓村落；屈原的《哀江南》应是因于位长江之南的故乡临湘的衰落而感怀。其二，在临湘史志办收藏的清康熙二十四所撰县志中，有着屈氏世袭封地的记述。”

  2006年6月8日，周先生在临湘市委宣传部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宣读了《屈原的首丘情结及屈氏封地考略》，更加确切地宣称“临湘是屈氏世袭封地，是屈原梦索魂牵的首丘之地”。他认为，屈原在临终前两年的流放生涯中，自陵阳出发，过鄂渚，横梦泽，济江湘，经沅澧、入溆浦，复出龙阳，折返长沙而自沉汨罗，是极清醒而从容的抉择。因为，这里紧邻他的首丘之地临湘。

　　附：周笃文教授原文《屈原与临湘补证》

  屈氏封邑，为“州屈”，即今之临湘，我在《屈原的首丘情结及屈氏封地考略》已有所申论。兹不赘。本文谨就《楚辞》中关涉到临湘地望者，续作补证，以供方家读者研讨。一、魂兮归来，哀江南屈原在《招魂》的《乱曰》中说：“与王趋梦兮，课后先。君王亲发兮，惮青兕①。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皋兰被径兮，斯路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这是一段屈原自表心迹的重要文字，指出了他晚年的归宿所在。前八句是回忆过去同楚怀王在“梦”畋猎的往事：他们如何争先恐后奔驰在狩猎场。君王亲自射杀青色犀牛。后六句是对千里之外的青枫江之怀念，表示一定要回到魂牵梦萦令他哀痛的江南来。“梦”这个地方是楚国传统的狩猎场。《左传》昭王三年（前513）云：“（郑伯至楚）乃具田（狩猎）备王以田江南之梦。”“梦”即云梦泽之“梦”。杜预注：“云梦跨江之南北。”　

  　《汉阳图经》：“云在江之北，梦在江之南。” 这就是古之“江南”的初始定义。也即是屈原笔下的“江南”。高士奇《春秋地名考略》：“自荆楚（荆江）以南，皆楚谓之江南。”《清一统志 荆州》云：“（大江）又东至石首县界，又东监利县界。南岸与岳州府华容、巴陵、临湘三县分界。”所云与之相同。《招魂》中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也是地名的特指--即青枫浦。乃浏阳县南的浏水之地名。《水经注》：“浏水，出临湘县东南……由西北注于临湘也。”《清一统志》：“双枫浦，在浏阳县南三十里浏水中，一名青枫浦。”正是这一带，成了屈原首丘之圣地。“魂兮归来哀江南！”“江南”二字作了严格的限定，只能是以临湘为中心的江南，而不是江北或其它任何地方，这里才是诗人生命的终极关怀之所！一千年后，李白在《同友人舟行游台越作》诗中云：“楚臣伤江枫，谢客拾海月。怀沙去潇湘，挂席泛溟渤。嗟予访前迹，独往造穷发。”仍以深情的歌声嗣响着屈子对青枫浦的嗟叹。 二、驰余车兮玄石，步余马兮洞庭西汉大学者刘向（前79--前8）受诏整理五经秘书、诸子诗赋。凡二十年，撰有《别略》，是我国最早的文献学著作。于《楚辞》研究，尤为精深。辑有《楚辞》十六篇，是现存最古的传本。并著有历数屈原生平与抱负的《九叹》，是研究屈原的重要资料。其《九叹》中云：“徐徘徊于山阿兮，飘风来之汹汹。驰余车兮玄石，步余马兮洞庭。平明发兮苍梧，夕投宿兮石城。”这里提到的玄石，即玄石山。《明一统志》云：“玄石山，在墨山北。”《清一统志》云：“墨山在华容县东四十五里，接巴陵县界。”《岳阳风土记》：“墨山谓之玄石山。《楚记》曰：驱余车兮玄石，步余马于洞庭”明言玄石山为墨山之一部分。墨山东接巴陵，据临湘不远可知。《九叹》中还提到 “石城”，即石城岭。《清一统志》云：“在临湘县东南一百里。”地与药姑山相距不过十里②。这自然容易令人将《九叹》所云：“徐徘徊于山阿兮，飘风来之汹汹。”与《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西葛蔓蔓。”发生联想。“三秀”即灵芝。屈原笔下到山间采摘灵芝的山鬼，不正是药姑的原型么。这可为灵均的人神对话，增一新证。 三、地盘云梦角，山镇洞庭心中唐诗人张祜（792？--853？）《洞庭南馆》诗云：“一径逗霜林，朱栏绕碧岑。地盘云梦角，山镇洞庭心。树白看烟起，沙红见日沉。还因此悲屈，惆怅又行吟。”此诗作于长庆初（821--822）间。深得李涉激赏③。赠诗云：“岳阳西南湖上寺，北阁松房遍文字。新钉张生一首诗，自余吟著皆无味。（《岳阳别张祜》）其颔联以“云梦角”与“洞庭心”作对，引发悲屈之叹，应与屈氏封邑及其漂泊身世有关，值得注意。在《哀郢》中屈原还提到：“过夏首而西浮”。据《汉书?地理志》（《南郡?华容》）下注云“云梦泽在南荆州薮。夏水首受江，东入沔，行五百里。”华容与夏首，亦贴近临湘。《哀郢》又云：“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远”所言夏浦，在临湘鸭栏矶附近。《水经注》云：“江水自彭城矶东径如山（在临湘县东八里，今名儒矶镇）北对隐矶之间，有独石孤立大江中，山东江浦世谓之白马矶。江水又东，左径白螺山南，右历鸭栏矶北，东得鸭栏、治浦二口，夏浦也。”明确指出夏浦在白马矶（独石）与鸭栏矶之间。屈原正是在此地发出了“背夏浦而西思兮”的沉哀的喟叹。王逸注云：“背水向家，念亲属也。”家国之思，令人凄断。李白在流放夜郎途中，曾应挚友裴隐侍御之邀来过夏浦，并写了六首赠裴隐的诗。　《清一统志》云：“在临湘县东北白马矶唐裴隐所居。李白尝憩此，有诗。”其《流放夜郎至西塞驿寄裴隐》云：“扬帆借天风，水驿苦不缓……空将泽畔吟，寄尔江南管。”就是对屈子夏浦行吟的一种深情的呼应。另有《至鸭栏驿上白马矶赠裴侍御》云：“侧叠万古石，横为白马矶……情亲不避马，为我解霜威。”则对裴隐的亲切接待，深表感激。宋范致明《岳阳风土记》还提到：“太平寺旧传为屈原宅。盖屈原被逐寓此。”云云。这些文献资料说明：“环临湘一带不仅是屈氏始封之地与得姓之源④，而且还是屈子泽畔行吟之处与寓居过的地方。人们所说屈子遗风盛于此地，是很自然的了。 注释：①惮青兕：“惮”通“殚”，毙也。②药姑山：据《清一统志》279卷 “在临湘县东九十里”。③李涉：中唐诗人。以直言谪为夷陵宰，长庆初赦还。有岳阳遇故友张祜。作诗以赠。④参见拙作《屈原的首丘情结及屈氏封地考略》（《云梦学刊》2006.4期）(编辑 李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