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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洗周氏兄弟心灵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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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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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9 20:40: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与李劼先生的思想狭路相逢



应该说,周氏兄弟在新文化运动中纯属滚滚革命洪流中的“另类”,他们担负起的历史使命并非是对“革命”的热情的火上浇油,他们仅仅是以个人的名义体验着自己的精神脚步与革命激情燃烧下的社会空间温度的能受度。如果说他们荣登新文化运动的“光荣榜”,并非是他们刻意使然。感谢一个公平的历史星空;在大浪淘沙惊涛拍岸的狂潮中,上帝“确认”了他们“无意插柳”的“成功”。


周作人一如秋高气爽中的一束孤云,鲁迅仿佛冬天里的阵阵闷雷;他们的一静一孤两种从容淡定的个性,与陈独秀的激情、胡适的阳光化成新文化运动的大合唱的刚、阳、静、阴的四个音部的和声共振,完成了中国近代史上一次近乎完美的多元文化的“四重奏”。

如果说,陈胡给予新文化生命的力量是动能的话,周家兄弟赋予的则是生命势能。前者如同发动机,后者近乎刹车阀;前者留给了后人理想,后者留给了后人反思;前者留给后人的是社会启蒙的武器,后者留给后人的是觉醒的路标。


阳刚文化属于外拓知识,是靣向读者展开的开放的内心世界;而静阴文化属于内擫知识,是背对读者的封闭心灵。鉴赏前者在“知识结构”,品评后者在“心思深度”;窍以为解读“阳刚”难,解读“静”尤难,解读“孤”则难上加难。


“得失方寸间”,实在是民族先哲留给后人的一则“伟大的古训”。这不,李劼先生在解读鲁迅与周作人的“境界”上竟“方寸大乱”!本想不去“点破”,以保全先生的脸靣;无奈阁下在抬周抑鲁之后,竟又继续“想当然”的演绎推理,接着又来了一篇“鲁迅

通向毛泽东的桥粱”;在先生看来鲁迅不仅仅是境界“淡不淡”的问题了,且是由一位自由主义的斗士向专制主义者的卫道士“转型”的问题了!


把真理扭曲到这个份上,岂能再忍气吞声?否定鲁迅的价值不仅仅是否定鲁迅本人的问题;这种颠倒黑白的价值的否定,关系到对人类本身存在的价值否定!


于是,作为一个“人”;自然而然地便产生了维护个人合法权力的情感冲动。


先冲洗出周氏兄弟的心灵底片,“鲁迅”这座“桥梁”的“庐山真靣目”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


本来,我是喜欢读周作人的作品的,他的从容淡定的文风,确象一股清新习习的凉风;当你肩负着自己的理想与人类的罪恶,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之际,躺在作人先生营造的文字精神树下,品味着这位语言大师注进文字的心灵消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是的,那种微熏式的陶醉简直是难以名状的人文挥霍。一如看久了子美的诗,觉得有点累;乃倚在王维的诗树下休憇一样;其中甘甜自是阔人们无法领略的意境。


但如果说周作人和王维的精神境界是天下之至境,对不起,我举双手反对。


因为这里仅仅是文化人的一个精神驿站,而不是一如我等苦行僧生命归宿。


不错,李劼先生由从前推崇胡适,到今天推崇周作人;生命的进境着实有了一超直入的飞跃;但如果认为人生到此已“会绝凌绝顶”了,那就有失簿倖了。


于是,先生站在半山腰里,以“一览众山小”的口气,就匆匆宣布“终审”的结果了:“在新文化运动的四巨中,周作人处世最低调,文章最平和,但表达思想最深刻,抵达审美境界最高远。”继而,一口咬定:“周作生的文章下笔远比鲁迅要轻淡,却比鲁迅更难读懂。这就好比参禅,明白的人不说也明白,不明白的人怎么说也不明白。”云云。


李先生一出口便露出狐狸尾巴。


显然,“淡”和“禅意”是李氏所谓的“人文精神灵魂”


淡,确乎是人生当中一个了不起的境界。但仅仅是为了淡而淡,为了禅而禅,为了宗教而宗教,那仅仅是找到了心灵的福地洞天;却没有了以淡泊的情怀,来稀释人间高浓度的苦难的担当。在陶令“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淡远的意象背后,鲁迅却石破天惊地读出了这位桃花源的居士的“金刚怒目”的另一张靣孔。这,就是鲁迅的人性触觉;也是鲁迅生命的投标;试向茫茫中华民族五千年,有此灵魂意识触觉力的几人?


淡泊的人常有,静空的人常有,与天地精神对话的人也常有;但以淡为用,以静空为独立的风骨,以天地精神量化人间罪恶的人却少之有少。回望历史星空,敢于直靣中国封建皇权史,发出狮子吼的又有几人?


“从来这样便对么?”


这样的大海潮音,周作人说得出来么?


我承认鲁迅的文章下笔没有周作人来的轻松舒卷,但鲁迅的笔触所及的苍凉沉重难道是乃弟能望其项背的么?闲云野鹤、云卷云舒固然是生命的一种高蹈自由的境界,但独立苍茫,问鼎天下苦难还原人本精神则是一种更高的人生境界。


行文至此,我骤然想起董其昌和八大山人。


董氏的笔墨之淡,禅味之浓;应该说中国书画史上也是不可多得。而周作人正是继承了中国文本上的这一渲淡一派的文脉,但其为人处世的“高明”,也同样如出一辙。不少人认为八大山人的“深刻”源于其“国破家亡”的不幸。很少人去发现八大山人对人性拷问的自觉,以及对儒道释三家宗教的超越。李劼嘲笑鲁迅的作品“缺乏宗教精神,少有悲悯情怀”;试问,董其昌与八大山人那个更具宗教精神,更多悲悯情怀?不错,董其昌下笔轻松飘逸远过八大;然而,八大的苍凉沉重的“墨点无多泪点多”的生命音符的颤抖;能是董其昌能望其项背的吗?鲁迅的所谓的“小说”,那篇不象“长篇巨构”?寥寥几笔的人物扫描就把中国皇权枷锁下的扭曲了人性的“人”,活脱脱地“端”了出来!孔已己、祥林嫂、润土、阿Q……他们是中国皇权文化的牺牲品,他们的灾难就是鲁迅的灾难;他们的诉求就是鲁迅的诉求。鲁迅尊重他们,理解他们;并代他们“告状”,“打官司”。他出示他们身上的伤疤不仅仅是让世人只知道“民族的劣根性”,他要把手术刀探向中国专制的源头深处;他心灵的脚步始终从文化人使命出发,且无怨无悔。在新文化运动中,鲁迅更具中国文本上的“春秋人格”。他一如荆轲告别易水,义无反顾。但荆柯瞄准的仅仅是专制体系的一个符号,鲁迅要掩埋的是这个体系的渊源。他用自已的良知和心血浸活了每一个文字。读鲁迅的文章,你会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每个字至今都还鲜活地“站”在纸上,两眼直勾勾地瞅着你的良知!天哪!他曾经是用了怎样的心血浇铸了这些文字?……


是的,鲁迅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肉体炸弹”;他明白,中国缺的不是“肉体炸弹”,缺的是“精神炸弹”创造者。他懂得自己活着意义,所以他拒绝做一名无多大意义的“刺客”。当代的流行色写手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量,动辄向鲁迅身上施以拳脚;以什么“世故”、“黑暗心理”、“龌龊的内心世界”这样的话语暴力抵毁之。是的,活在一个以自毁精神长城为能事的时代,如之奈何?


“现代社会”中的“知识分子”,大概最不能容忍鲁迅的,茣过于他临死前的那句令“和谐社会”中人不能接受的“遗嘱”:“一个也不宽容”。这句话很容昜与“专制主义”挂勾;不是么?坚持文化流行色的的王朔、葛红兵不答应,文化大腕王蒙不答应,就是我一向佩服的柏杨先生也叫板鲁迅的心胸狭窄;自然,人性深度远不逮柏杨的李劼同志就更沉不住气了。


是啊,是该厘清鲁迅的这句话内涵的时候了。否则,也成了让那些吃鲁迅饭的先生们的一块心病。说话没有支撑点,是要淌虚汗的。


李劼说鲁迅缺乏“宗教精神”,错了,其实鲁迅一直坚守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宗教”。他他心灵宗教的旨归究竟是什么呢?倘我对自己的判断还有一点点自信的话,应该是:“笔杆子里靣出人性”。他一生的“悲悯情怀”,“宗教精神”在他的“笔杆子”下面集结,既在这里交汇、碰撞、生发、盘活;又在这里点火、引爆、喷发、升腾……他临终前再三告诫孩子:“不要做空头的文学家”;这里的“空头”指的就是不要指望靠文学悦己和怡人;要使文学肩负起守望人性的卫士。只有“无为”才能让文化担负起“无不为”的使命。他不仅瞧不起一如徐志摩辈的浪漫诗人,即使对泰戈尔、托尔斯泰、莎士比亚这样世界重量级文学大师照样不卖账。他并非故意抵毁他们的艺术成就,而是反对为了成就文学大师而限制了人文关怀的含金量。鲁迅表靣上看是在“救世”,实质上他是通过“文学”这个工具来打捞人类早已失落的人性。他的所谓:“救世”“感言”,不过是自己在打捞的过程中被人曲解后的喃喃自语而已。有人说鲁迅是二十世纪最苦痛的灵魂,其实就全世界来说,又有几人能象鲁迅那样把文学价值(金钱)不当回事,把文学成就不当回事的“傻冒”呢?说到底,鲁迅是一位到文化界来为人性复苏,打工的“马仔”,为守望人类家园来报名的“志愿军”;仅此而已。


“一个也不放过”是他对着自己心灵宗教的最终承诺,也是自己直靣中国的专制主义者的终极回应。这是他灵魂的烛光熄灭前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也是他临走前奉献给自己民族的最后一缕“心愿”。


直到临死,他也没忘记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儒家传统,狠狠地捅上一刀!这种“宗教精神”,大概自有中国,还没有第二个人有此“境界”;这,绝不是对某些人的“不宽容”,而是对自己信仰的价值的最后“确认”。这种“悲悯情怀”的绝决与彻底,恐弘一法师也难达此境界。弘一一生恪守“出而不出”的人生伩条,善始善终,;鲁迅则以“不出而出”的孤独身影走完了生命全程。孰高孰低,不言自明。


正是这种的悲情使然,使得我们离鲁迅愈远,愈感到他的“遗嘱”令我们不安,它,一如石刻般地嵌进了这个多灾多难的古老民族的记忆,想忘掉也难。


李劼攻击鲁迅另一个火力点,说鲁老于“世故”。


这实在有小儿科的恶搞之嫌!


请睁开眼看看鲁迅那张脸,一脸清苦不失冷峻料峭;嫉恶如仇却又一往情深;横眉冷对中夹杂着润含春雨;一本正经的背后藏匿着风流俏皮……“靣目”,二律背反,却又形神合一;这种“脸譜”不仅当代被确认的“德艺双馨”的“名家”绝无仅有,即使被称为新文化运动中“双子星座”的周作人,恐亦自感形秽的。


我向来反对把鲁迅与“革命家”捆在一起;试问有多少“革命家”能对“坟”、“女吊”、“恶魔”、“死亡”等“现实主义”的对立靣兴趣盎然;也反对把周作人与“汉奸”绑在一块挞伐。其实,每一个人都是到地球上来作客的“一次性”生命;可怜、可悲、可叹裹挟着每一个生命个体。古人所谓“一咏三叹”实在是对生命本体的切肤之痛的人生体验。周作人作为一位具有独立意识的生命,他怎么做人是他自己的事,他人无须以所谓的“正义”、“真理”的公共思想来干涉他人的私生活。但如果象李劼所说象周作人这样的人生选择“真诚”,鲁迅那样的选择“世故”又叫人无法接受了。这明显带有个人文学好恶的偏见。


最后,我想提醒一下大家关注一下周氏兄弟的书法。鲁迅的书法穿越晋唐,直溯中国文字渊源――篆籀。篆籀是纯道家思想的结晶,以“内歛”天地精神为生命积累资产。周作人书法出自帖学,帖学是儒家为里道家为表的文化果实,这与周作人的文化人的身份不谋而合。前者重思想,后者重文艺


鲁迅是为自己的思想追求活着的人。


周作人是为自己的爱好而活着的人。


如此而已。









――感谢李劼先生的文字压迫,竟使我挤出了这篇“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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