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兄弟

荣威

阴　星期日　　

风又起了。今年的冬天就是这样怱暖怱冷的。地球也是这样的日益的衰老损坏了。身体亦是如此，下午忽然极不适，吃了药昏睡了半天好像好了一点。

在音乐盒里又听到那首《白狐》。不知怎么对这首歌特别有感觉，听到就想写点什么。可是有一次我在K房里唱，别人都在嘲笑－－也许是我唱得不好罢！感觉是相差那么远。每次听这首都特别感触，也许，我就是那只狐罢？可在我身上是找不到狐味的，我是过于古谨的，丝毫没有意味、风情，所谓态也。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这只狐是男人都想遇想的罢？！然也得修得千年吧？修千年共枕。怱想起这句话的疑惑来，在古代的共枕其实不难，有许多妓或三妻四妾，在现代更容易了，一夜情什么的都很容易，那么这句话是怎么来的呢？和尚也不可能。这句话据说是有玄机的，可是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几天看周作人的作品。先看了看别人评他的文章，都是骂他的话，看起来都是人身攻击，而且总是要扯到他哥哥身上－－也是，兄弟两是如此的极致。一个是嫉恶如仇，一个是散漫投敌，怎么不叫人一一的对比呢？可是看了半天骂人，也无味得很。再看看周作人的文章，这一本似乎是郁达夫选的。开始的文章都是一些比较革命的文章，都是提倡白话文的，按照那个时候的标准，当然应该是属于先锋型的文章了。当然，这都是一九二一年或二二年的文章了，时间上比较前，仿佛很浅白，没有后来的苦涩艰深了。其实我对于周氏兄弟的文章都不是十分的喜欢的。鲁迅的文章过于猛烈，句句都有玄机，有时不知他想说什么；周作文好的文章似乎都是后期的，又过于深奥苦涩，也许是以前的感觉，好久没看过他们的文章了，现在看起来又有不一样的感觉也未可知。刚看了一两篇，仿佛还没进门，好戏在后头呢！

想想其实很可笑，历史总是不断在重演又重演。近看樊树志的《国史十六讲》很有意思。看曹丕夺天下的时候美乎其名曰“让禅”，可是他也许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他的子孙便让司马谈以同样的理由夺了大权，每朝代无不如此，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而周氏两兄弟的纷争到了现在来看，除了革命与否的话题，文章的分歧在哪里呢？据说他们在一九二三年以前的教育环境是一样的，一样的在破落的大家庭里读私塾，一样的在青年时期留学日本，到二三年他们决裂后才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那么他们的童年应该是一样的，是什么导致他们有这么大区别呢？一个是那么激进猛烈，一个是那么平淡谨慎，他们的古文功底是一样的好，可是著文的方式是如此极端。看这兄弟两的比较，倒也是挺有趣的。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摒却一些有色眼镜，从文品的角度来看，到底哪一个好些呢？现在倒有许多人觉得周作人的好呢。到底谁能笑得更久，笑到最后呢？想想是很可笑。如果鲁迅现在还活着，看到解放后的中国，现在的中国，他拼命呐喊的世界，想敲破旧世界建立新世界的勇气与决心，会变成这样，变成象他们那时要打翻的那个世界，他会怎么样想呢？会怎么再写文章呢？如果他看到现在的世界，如此混乱不堪，仿佛又回到从前的世界，他又会如何想如何说如何写呢？也许世界就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兜个圈又回到原地，也许还不如原来，谁都不用惊讶与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