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谈宋诗 金乡张氏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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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乡张氏园亭 石延年


亭馆连城敌谢家，四时园色斗明霞。


窗迎西渭封侯竹，地接东陵隐士瓜。


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


纵游会约无留事，醉侍参横月落斜。






论：石延年，字曼卿，和杜默、欧阳修合称“三豪”，可惜石先生这一豪，老是考进士不上，真宗皇帝也替他着急，最后见石先生实在不是“考试型”的这块料，就录他为三班奉职。三班奉职是武官的阶官，属小使臣，为从九品下，差一点就没入流。石先生自然是老大不情愿，就硬着不要。最喜欢举荐人的张知白先生知道了，就巴巴的跑过去对石延年宣称自己的主张：“赚钱拉！赚钱拉！羊肉买了送给妈，让伊吃好喝好又睡好，开开心心享呀！”石延年听了，再去看看自己工资的预算表，三班奉职俸钱七百文，再加半斤羊肉的福利。肠回九转了一日后，第二天就高高兴兴上班去了。（宋史 卷四四二 文苑四）。其实这里可以看出石延年是个孝子，他交的朋友刘潜更是个大孝子（他母亲死后，自己不久就悲伤而死，自己的妻子不久也悲伤而死），两人曾在王氏酒楼斗酒，从早喝到晚，既不说话，亦无酒意。老板王氏以为是神仙下凡，连忙把家藏的美酒一并奉上，两人喝完以后，还是不说话，互相作个揖就离开了。至于老板王氏有没有免单就不得而知了，我估计酒钱是不会太少的。第二天，京城就有闲人四处吹牛，说在王氏酒楼来了两个酒仙，乖乖龙个冬，青椒炒大葱，两人一共喝了八十坛酒才走。（宋史 卷四四二 文苑四）



石先生直到33岁才有一个正差，就是知金乡县，游玩张氏园亭时题了这首七律，首句是把张氏园比作东晋贵族的谢安家。是从大处写。第二句写园中的景色，视角范围就缩小了。这两句平淡无奇，差一点儿就可称为“烂”了，但毕竟是差一点儿，因为有了“敌”、“斗”二字，这一联就活了起来，可以称为“不太烂”，后来江西诗派的吕东莱先生大讲写诗要有“活法”，须不知石先生早已经暗用了。颔联连用两个史记里的典，第一是《史记 货殖列传》里的“渭川千亩竹，此其人与千户侯等”，说明是张家有钱，第二是《史记 萧相国世家》里的召平种瓜，说明张家又是很清高的，马屁拍的很是高明，读书人读书的好处在那？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但就诗而言，这一联也不出彩。颈联是写园中的花香，生机勃勃，相映成趣。最后一联就是写游玩之乐，石先生表示自家无牵无挂，游好园，写好诗，加上张家主人又好客，一定会留我喝酒，我也就勉为其难的一杯一杯接一杯了。“参横月落斜”是用的比兴手法，是石先生自己的想象，并不是实际情况。石延年好酒是出了名的，所以园还没游完，他就自家在盘算着要喝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



这首诗一口气读下来，给人感觉就是普普通通，没啥好处。宋人的诗，许多都是这种类型的。然而细细一回味，味道就来了，首先，这首诗没有一句在说园亭的主人，但句句却暗中含有主人的存在，这是很高明的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