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7】天堂篇之张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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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篇之老爸
有细心的网友发现，我的文章中，出现概率最高的人，是我的母亲。老爸几乎没有登过场。特别好奇。既然如此，我就满足一下这些朋友的好奇心。说说我老爸，和他背后的张氏家族。
姥爷对我最高的评价是：“兵头这孩子不错，手面大路，一点也不像他们老张家人！”
小时候，人们夸奖我的时候，都说：“这孩子长的不错，像他妈，一点都不像他爸！”
笑。
老爸确实是很不堪，包括他身后的老张家。在村里，老张家的名声并不好。
据我二爷跟我说，我们这个张，是在明朝朱棣的时候，因为移民，被强迫着从山西大槐树迁移到河北，一路，走过很多地方。最终，到迁安算是落了脚。
当年的老张家应该是很富裕的。因为，我们家族自古就有练武术的习惯。穷人，是练不起的。我们张家的一支，出来了一位神医。他是北方伤寒论的创始人。留下了一本医书，后来在文革的时候，被革命群众一把火烧了。
张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唯一特别的地方，是骨子里的血性。当年，八国联军到进攻中国的时候，我老太爷作为一热血青年，义无反顾的抛家弃子，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意识已经很模糊了。经常疼的大声喊叫。老太奶给他挑身上的弹片，到死的时候也没挑干净。
太爷小小年纪就要挑家过日子。张氏家族其他成员，对待这对孤儿寡母的态度很鲜明——欺负。
太爷的脾气很好。据姥爷说，我太爷非常和气，见了小孩子也是笑眯眯的。出了名的好人。
我爷爷是老大，16岁的时候，到唐山去打工，给人家扛包。结果，身子生生被累垮了。当时，我的二爷只有12岁。太爷二话没说，让二爷出去跟着村里人一起闯关东。他说：“男人，只有出去闯荡才会有出息！”
二爷的苦是吃的够多。他去给人家当伙计，受尽了欺负。但是，他在那里，学会了算账。后来，他参加了解放军，也算是个半拉秀才，一直当文职人员。
我有六个姑姑。老爸没跟她们排。我不知道他是家里的老几。单独排了半天，他还是老根一个。
老爸小时候挺苦的。他小学的老师曾经到我们家来过。谈起这个学生，老师的评价是：“聪明。”
可是，小学毕业的时候，老爸因为家里的成分是富农，被剥夺了继续上学的权利。
当时，我的奶奶被革命群众游街。全家9口人，挤在一间10来平方米的房子里。后来，那间房子成了我老爸和老妈结婚时候的新房。
老爸大了，住在家里不方便。就睡在大队的牛棚里。他当时给生产队放牛。
我们家当时是得罪了村里的干部。那个干部眼红我们家祖辈留下的一片山林。那里，有百年的老红松，几个人才能抱过来。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果树。
我爷爷那个人倔，不干。
结果，到了那个人当权的时候，硬给我们家安了一个地主的帽子。一到群众们情绪高昂，需要宣泄的时候，就拉着我奶奶跟村里其他地主一起游街。
说起来也可怜。我们那地方的地主，让老辈人津津乐道的地方是：“你看看人家，到了过年的时候能吃上白面做的饺子！”
后来，爷爷给县里文革的头目拉了一车碳送过去，才没再折腾我们家。

二爷因为家里的成分，被耽误了。最终，他只当了一个师长。


老妈原本和老爸的同班同学。老妈的成绩特别好，跳了两回级。到了她毕业的时候，老爸还从三年级混呢。
老妈家里可算是三辈子贫农，根红苗正。
老妈的初中在建成营，那是一个大的镇子，离着我们村有10多里地。
老妈每天早晨5点起来，先是跟村里人一起挑土，修河坝。到6点的时候，就背上书包往学校跑。
对，是跑。家里穷，买不起自行车。



老妈在学校里是明星。老师当宝贝似的哄着，什么好事都是她的。同学们只有羡慕的份。这就是美女的优势。

71年，二爷把老爸调到石家庄。老爸，成了一个木匠。



二爷的大儿子，当了派出所的所长。二儿子到了铁路。
说起来，这就是张氏家族的传统之一，恐怕别人好了。
二爷有足够的能力把老爸调到军队系统，但他不肯。

于此同时，老妈从的高中生活结束了。她当了村里的民办教师。
老爸的最初选择不是老妈。他曾经爱过另外一个美丽的女子。只可惜，当时，对方要的彩礼太多，他只有放弃。
老妈是一心高气傲的人。没有几个男人能让她看得上。结果，按照现在的标准，在剩女的年纪才出嫁。
当时，一个城里工人的身份就相当于现在的公务员。对普通的村里人来说，是一个不可抗拒的诱惑。
老妈当时的心境是自暴自弃了。

当老妈怀上我的时候，她被村里辞退了。那是村里的规定。一个男老师接替了她的位置。
老妈的那帮学生不干了。他们坐在讲桌上，就是不上课。生生的把那个男老师撂在那里晾着。
当时，区里的校长听说了，直接发话：“把谁辞退了，也不能辞她！”

结果，过了三天，老妈又开始上课了。

我跟老爸的感情不深。他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
而且，他不是那种擅于表达感情的人。他从来没有像其他父亲那样抱起过我。
他喜欢女孩。曾经打算把我跟我二姨生的姨妹换了！

我小时候爱哭。嗓门还亮，中气十足，不知道疲倦，可以整夜哭个不停。
老妈一把我抱起来，我就立即停止哭泣，甜甜的对她笑。她一把我放下，我立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开始放声大哭。
老妈的腰，就是因为老是抱着我，烙下了病根。
老妈让老爸抱，老爸说：“我上班贼累的，好不容易放假，你也不让我好好休息。你就把他放下，让他哭！”

从小到大，真正关心我，爱我的，只有我的老妈。

在84年，老妈考上了师范。



我至今，还记得，自己在村里的路上满地打滚，嚎啕大哭，不让老妈去县城上学的场面。


老妈毕业的时候，通过老爸的关系，老妈在石家庄有了接收单位。
可是，县里打死了不放人。

那个暑假，老妈整天泡在县城，泡在教育局。
局长只有一句话：“我们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你起码先给我们奉献几年再说。”
老妈的贵人出现了。她无意中找到了副局长的家。见到了副局长的老婆。
老妈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和人自来熟。
她和那个副局长的老婆一见如故，成了姐们。下午副局长开会回来，老妈一开口，对方立即答应。


笑，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投缘！

县里答应了，到了唐山教育局又卡住了。有人，一卡就是几年。
这个时侯，二爷亲自出马。他和老爸一起到唐山。

先是找了几个战友，有难度。
无意中，二爷在唐山军分区的门口，碰见了他曾经的部下，现在的唐山警备区副司令。
副司说：“老张，你放心。教育局长那是自己人。一句话的事。你侄子的事就交给我了！”

老爸和二爷周三过去的。周五，那个局长开会回来。周日，批条到了迁安。
就这样，老妈从一个小学老师，成为了一个省级学校的老师。

在那个学校，老妈负责管理档案。一个人一个办公室。
把门一关，想干什么干什么。
实在无聊，她开始学起了《易经》。闲麻烦，花了一年的时间，她把整本书都背过了。

老爸这个时候，考上了工人技师。
给他一张图纸，他就能做出各种精美的家具。
据他说，木匠里，最简单的活计是家庭装修。三个月，基本上就都会了。
最难的，是做家具。有的人，一辈子也学不好。也不会看图纸。

老爸的技术水平没问题。但他，不爱交往，不会交往。
不会宣传自己。只能看着别人大富大贵，自己清贫如故。

就说这么多吧。
我不怎么喜欢老爸。他是我们家的反面教材。
老妈最大的欣慰，是我长得像她，不像老爸。
她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可别跟你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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