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之行札记（二）：张氏帅府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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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帅府又称“大帅府”或“少帅府”，是奉系军阀张作霖及其长子张学良将军的官邸和寓所。


在张氏帅府参观，当听到导游小姐提及张作霖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八时，我不禁大吃一惊。细细思量也没什么，古今中外叱诧风云的人物，不乏个子矮小者。如拿破仑、邓小平等。看来，衡量优秀男人的尺度是不能以身高论英雄的。生活中，也不乏个子矮小的真男子，身材高大的懦夫。


在张作霖当年的办公室，可以看见这样两句话。其一、“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示其光明磊落的行事风格。其二、“智深须有忍，将勇贵能谋。”张作霖自小家境贫寒，读书不多，但这两句话却蕴含着深刻哲理，发人深思。


张作霖的治家之道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其中的：“严禁夫人干预政事，不听枕边风。”“严禁夫人聚众闲聊，以免滋生事端。”“严禁夫人私自作寿。”“严格作息时间，外出活动一律不许超过晚十点钟。”“重视子女文化教育，延聘名师为子女启蒙。”都是非常不错的治家之道，值得今天的人们、尤其是官员们学习借鉴。可以说，正是治家有方，其后代中才出了张学良、张学思这样的人才。


然而，张作霖的治家之道并不值得全部效仿，最后一条：“子女婚姻不得作主，须由张作霖一人包办。”充分体现了封建家长作风，其子女也深受其害。出于政治联姻的目的，张作霖有两个女儿分别被他包办给智障、精神病人为妻。张作霖逝世后，这两个女儿各自解除了婚姻。


张学良，作为西安事变的制造者，这一震惊中外的事件，也决定了他颠簸流离的后半生。张学良1980年参观金门后，在写给亲友的信中，引用国民党高级将领于右任晚年思乡的诗句：“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看到这样的文字，想到张学良将军直至以101岁高龄辞世，仍未能等到回归大陆的一天，我的眼突然潮湿了。


张学良将军与赵四小姐的爱情故事，同样荡气回肠。然而，伫立在那一张张伉俪情深的照片前，感慨于他们这场穿越时空的绝世之恋的同时，我在想，如果不是被幽禁五十多年的特殊命运，赵四小姐还会是张学良后半生唯一的女人吗？


在失去自由的漫长岁月中，张学良的两性世界里，只有赵一荻一个女人，别无诱惑，也别无选择。这对自爆“平生无憾事，惟一爱女人”的张学良来说，不啻为一种残酷的人性禁锢；对深爱着他的赵四小姐来说，却是一种幸运，虽然她跟着张学良生活上吃了不少的苦，感情世界却是简单且满足的。


不管怎样，赵四小姐自16岁出逃，追随张学良，直至88岁辞世，她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张学良。期间，她被迫与父亲断绝关系，承受着来自社会与家庭的巨大压力；她不计名分，对外以秘书之称伴随张学良多年，直到51岁才等来一纸迟到的婚书。如此种种，赵四小姐堪称一个伟大的女性。


在张学良的背后，还有一个不应该被遗忘的女人，那就是他的原配夫人于凤至。在他们共同生活的20年里，她伴随张学良走过了风风雨雨，大是大非。当张学良与赵四小姐的恋情闹得沸沸扬扬之际，她没有哭闹，对丈夫依然温良恭顺，待赵四如姐妹，这种宽容大度不是寻常女子能做得到的，从中更彰显于凤至的聪明过人之处，明悉形势，以退为守，既成人之美，又达到自救目的。当然，作为女人，于凤至这种宽容大度的背后，也隐藏着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1936年底“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以后，张学良被蒋介石将扣押。当时正在美国旧金山陪伴子女求学的于凤至，得此消息，立即给宋子文发来电报“学良不良，心急如焚”，希望宋子文能帮助周旋此事。随后，她携带子女由旧金山飞抵南京，求见蒋介石。蒋拒不接见，万般无奈之际，她转而请宋美龄母亲出面，并求宋美龄帮助一道做蒋工作。于凤至临危不惧，处事不惊的风范，着实令人敬佩。在张学良被囚奉化之际，她主动提出前去陪狱，此后随张学良辗转多处。3年后，她因身患乳腺癌，急需治疗于而不得不赴美。此后直到临终，于凤至也未能再见张学良一面，成为她一生最大的遗憾。


可以说，能够先后与于凤至、赵一荻这两位世间才貌人品俱佳之女子结缘，乃是张学良一生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