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的最后结局是否当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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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巽昌
　　
　　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领袖，在他失败后，就其最后结局，往往有不同说法，官书和野史稗语、民间传说颇有相左处，其中很典型的一个就是黄巢。
　　
　　黄巢是唐末农民领袖，关于他的最后结局，见于“二十四史”中的两部“唐书”《黄巢传》，虽称其被杀，却有不同说法。
　　
　　一是自杀。“巢计蹙，谓林言曰：若取吾首献天子，可得富贵，毋为他人利。言，巢甥也，不忍；巢乃自刎。”（《新唐书·黄巢传》）
　　
　　另说是他杀，即为外甥林言所杀害。“黄巢入泰山，徐帅时溥遇将张友与尚让之众掩捕之。至狼虎谷，巢将林言斩巢及二弟邺、揆等七人首，并妻子皆送徐州”（《旧唐书·黄巢传》）。此外如同书的《僖宗纪》、《时溥传》、《桂苑笔耕录》、《北梦琐言》以及《新唐书·时溥传》均从其说；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亦采此说；故今人著作颇循此说。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称，“黄巢带着—些家属逃入泰山，外甥林言杀黄巢、黄邺、黄揆及这些人的妻和子，取首级要到时溥处献功，路上遇唐兵。唐兵杀林言，取林言和黄巢等人的首级献给时溥。”方积六《黄巢起义考》说，“黄巢被叛徒林言杀害，并非兵败自刎。”邓广铭也持此说（《中国农民起义论集》）。
　　
　　也有说法是原为黄巢宰相的叛徒尚让所杀，“其草贼黄巢被尚让煞（杀）却，于西川进头”（据敦煌经卷显微照片《肃州报告黄巢战败等情况残卷》）。
　　
　　但史学界多家皆主黄巢自杀论，如《黄巢》（赵国华、林晔卿）、《黄巢起义史》（俞飞鹏）和吕思勉《隋唐五代史》、杨志玖《隋唐五代史纲》、岑仲勉《隋唐史》、韩国磐《隋唐五代史纲》（增订本）、胡如雷《唐末农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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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时流传于陕西、河南的民间传闻，都以为黄巢并未自杀或被杀，是脱了险的。两宋时人笔记野史，也多循此记述黄巢在失败后是遁身空门，得以善终的。
　　
　　“唐史中和四年六月，时溥以黄巢首上行在者，伪也。东西两都父老相传，黄巢实不死，其为尚让所急，陷泰山狼虎谷，乃自髡为僧，得脱，往投河南尹张全义，故巢党也，各不敢识，但作南禅寺以言之。”（邵博《河南邵氏闻见后录》）；王仁裕也有“张全义为西京留守，识黄巢于群僧中”之说（《洛域漫录》）。
　　
　　“黄巢遁免，后祝发为浮屠，有诗云；三十年前草上飞，铁衣著尽著僧衣，天津桥上无人问，独倚危栏看落晖。”（陶谷《五代乱离记》）
　　
　　有关黄巢出家为僧，还见于宋人罗大经《鹤林玉露》、王明清《挥尘后录》以及刘实之《刘氏杂志》，这些书有板有眼地说，黄巢出家后，法号翠微禅师，住在洛阳，故有天津桥之说，后又迁居明州（浙江宁波）雪窦山，又取法号雪窦禅师，并称他死在明州，“雪窦山有黄巢墓”（《挥尘后录》）。张端义宗其说，“黄巢后为缁徒，曾主大刹，禅道为丛林推重，临入寂时，指脚下有黄巢两字”（《贵耳集》）。但他书记载，称“泰山脚下同时有几个黄巢墓”（诸葛计《唐末农民战争战略初探》），也有称成都也有黄巢墓（见《宋史·王刚中传》）。诸说不一。但从两宋时人记述，可见黄巢为僧说流传是很广的。
　　
　　近年推出的“文化之谜”均有就黄巢为僧说提出质疑，也有引用南宋赵与时说：所谓黄巢题诗原是取诗人元稹的两首《智度师》诗“窜易磔裂，合二为一”的伪作，认为早自赵与时就怀疑此诗不可靠。清初王渔泽也曾否认，“此为小说家言，黄巢自题诗系元微之赠僧智度师的绝句，特改首句：‘三陷思明三突围’而或”（《池北偶谈》）。其实，元稹做诗乃在黄巢前，安知他自为僧后不更改前人之诗，此说也难以否定。因此，人们提出，“既有离黄巢较近的宋人记述，其事毕竟可疑。这是不是出于封建统治阶级的讳避而有意把‘黄巢为僧’的事抹杀呢？”假作真来真作假。封建史书的偏失、以及时空的错位，常有扑朔迷离的记载，察之于黄巢，是否见于自来行军捣毁佛寺，“僧侣分散”（《高僧传》），因而穷途而出家为僧，可以隐藏而免为人知呢？或者也是僧家的一种编造，以苦海无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诅咒黄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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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关于黄巢的最后结局，尚须作更多的考证和探索，以求取得合理、正确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