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梧桐党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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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日子愈发能够容忍，仿佛对于恶劣糟糠的食堂习以为惯，对于乔居徒壁的宅邸安然自若，毫不能够打搅心思来写这样的文章，实在不是自己的功力，恐怕仍要归功于文章造化——此处用到“归功”则未必大善，英文中有attribute
to一词，兼归功与归咎二重意义，用在此处方是最好的。

要回到陈公的嘱托上。近日无聊，虽有期中测评打发时日，竟也显得空荡了些许，便又轻慢地堆砌起些有趣的刍议。当日走在夜间的校园中谈话，一时便欲寻衅些事宜；公也竟忘记了前日交大的一些纷纭，释然起来便忘乎所以。无非是探讨些略反不反的事，遵循些老庄的通义，也调剂些过分容忍的心情。昨日在火车上颠簸崎岖的时候亦与陈公细细商榷了党内工作的分配，竟也没有差池，可以放在第三部分细论。当晚说的是：一时可以寻些有意义的表象来作为图腾，好比埃及人满可以认为太阳是蜣螂抚弄地前行，或是某些团体以共同生产与拥有财富为傲（此处暂不援引张宗昌的话，一来有反的嫌隙，二来毕竟也有半句不雅之甚。有兴趣的大抵可以参考京华烟云中的一段阐叙。）。但是论及要寻什么表象来作为图腾却实在不是白头搔更短就可以解决的。于是察古搜今，合了清人的格调硬是要翻些旧典出来。比如林妹妹结了“海棠社”“桃花社”；国外又有“黑手党”“三K党”。然而仔细一想，前者的未免过于香艳了，竟都是些粉堕香残，用在一群男子身上终究不立，也仿佛有花街柳巷的嫌隙。后者的有仿佛我们都是梁山上的好汉，竟不等我们有什么举动便庶几被一举剿灭了——大抵本朝没有招安的政策，一时即使有宋江一样的人物也无大用途。思来想去，始终没有定论。正在犹豫侘傺之时，方想起不久前的文章《梧桐与香樟》，不禁连连拍案；而梧桐又正服膺在头顶，怎么能如此怠慢头顶上的生灵了？缘由种种，便决意暂定为梧桐党，党义之要先为：梧桐之上。至于梧桐是什么，何以之上，个人有个人的理解，党义不予规定。

围绕要先党义，一些细枝末节的条理在此将不被详细记录；但党内要求各员“自律自靖，诚明诚义，笃善笃忠，同疏同异”。暂定此一十六字为至高纲要，各员须一心一德，贯彻始终。若问纲要之宗旨，则为“于己，于朋，于党，于众”。其余细节一并以口谕为准。口谕之合法性须经纲要与党义约束与领导。


邀函：现在党内人员空乏，诚邀杨张二君同入，一来也算凑趣，二来围炉夜话荒废久矣，诸君倥偬博客，无非偶然闲语一二，实在不利和睦。如今也算是效法历史与主义的统一手段，叫我们四人也算凑成个组织，冠冕之下，梧桐之上。


另有：党建日立为旧历九月十五，为九者阳之大数也，十五者太阴之大盛也。阴阳柔和，道之本也。况今日为旧历九月十四，得此文，则明日为正式党建之日也。党内职务事宜暂不作规定，俟人员齐备后再为定夺。其余琐事预备于一大会议中安排停当。

如此冠冕堂皇地写了些破铜烂铁，恐怕一时招致非议，却觉得亦心甘情愿，不为世人云云所惑也。我所能够认知的非议，无非也就是繁冗兮形式主义兮云云。一时若是仍旧被归结为白狗，也便没有什么怨言；好歹安琪娜主义亦可以算是反的。虽说对于政治是一向懒于理会而出之以安琪娜，却也不免有了自己政治观。尽管安琪娜是幼稚的，然由于年轻时的巴金亦以此为伍，我便没有什么好争执的了；但至于到不惑到红专的时候我是不是也一样转移立场，现在全然无法预料。


或许就此走入了众党的污流，或许只是像桐城派一样；梧桐党会有怎样的命运，我全然不知。我唯一可知的是现在它存在着，并在未来以存在着或至少存在过的形式存在着。难道我们能期望每一个花苞都是太阳花一样的活力，而不允许昙花的一现吗？每个王朝的建立者都希望子孙万世基业，却怎么有了五代十国，有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虽不曾闻及朱维铮教授的讲演，却也全然理解了什么才是中国的唯一性。中国似乎从来不曾唯一过。且不论这些与我们党了无纽系的话题了。


其余的便没有什么了。本也知道诸君皆不是有闲阶级，且最近恐怕也有期中测评，实在不能叫各位劳心，所以至于何时才可得观此文，我并没有要求，只是等到看过之后，还请以玉音回扣。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