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子评点《邹氏》、《胡车儿》

燕赵魂

[寇子评点胡车儿]：胡车儿是谁？这是读《三国演义》的一块试金石，如果你熟悉或者知道胡车儿这个人物，那么你读《三国演义》算是读到家了，因为一介武夫胡车儿在《三国演义》里仅仅是点到为止，出声场时间太少了。“那胡车儿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亦异人也。”这是罗贯中对胡车儿的刻画，极吝笔墨。而典韦就不同了，他是名震天下的猛将，后世的“京剧脸谱”还有典韦的造型呢。典韦武艺可与关、张、吕布媲美，死得也轰轰烈烈。大名鼎鼎的典韦与没有名气的胡车儿都是猛将，也就有了惺惺相惜的基础，于是这篇小说就演绎了一段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在这里，我十分佩服作者邓洪卫先生丰富的想像力和编织故事的能力，竟然能够从偶尔出现的人物里挖掘出丰厚的人性内涵。胡车儿与典韦虽各为其主，但共同的特质是言而有信、视死如归，战场上是对手，战场下是结拜的异性兄弟。英雄自有英雄的死法，惊天地而泣鬼神。

[寇子评点《邹氏》]：“三国”是一台男人戏。《三国演义》里最出名的女人是貂蝉，也只是“王司徒巧使连环计”里的一个筹码。还有孙权的妹子孙尚香，被哥哥做了钓饵，要不是诸葛亮识破美人计，只怕那一段故事要重新演义了。

罗贯中是大作家，但女权主义者肯定不喜欢他，因为他借刘备之口说出了那句没水平的话：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读“三国”，常为其中寥若晨星的几个弱女子的命运叹息：糜夫人跳了井，孙夫人投了河，绝代美女貂蝉和邹氏的命运堪悲，还要忍受后世的非议。幸亏邓洪卫在他的三国系列小说中，为这些不幸的女人讨回了一点公道，聊可安慰那些杳杳香魂吧。

读《邹氏》，依然是要看与她命运相关的几个男人的表演。张济跟着董卓闯世界，属为虎作伥之徒，不过他在对待抢来的美女邹氏这件事上，还算是条汉子，对相面术士之言不屑一顾，只管成亲。他的侄子张绣，在“三国”中着墨甚少，却让一代枭雄曹操屡吃败仗，也算个难得的将才。但他对婶娘邹氏的偏见代表了当时的主流观念，即把男人的罪孽归咎到女人身上。诸葛亮曾说“曹操本好色之徒”，而曹操的虚伪在好色这件事上也表现得淋漓尽致。谋士贾诩，是三国时期有名的智谋大师，不仅能料敌决胜，而且能参透红尘看破根本，于是他对邹氏命运的叹息，穿透历史，引起我们的共鸣。
注：寇子为《小小说选刊》副主编，著名小小说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