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枯笔到铁笔：吴敬梓和他的扬州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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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作者吴敬梓与扬州的渊源不可谓不深。然而关于吴敬梓的身前身后事，不少读者却了解不多。吴敬梓客死扬州的前后经过，《儒林外史》里又有多少扬州的秘密，都是值得考证的话题。
  近日，记者获悉，吴敬梓还有不少后人生活在扬州，其中扬州著名竹刻艺术家吴吉太为大多数人所熟知。从当年的一支枯笔写就的《儒林外史》到现今的一支铁笔的浅刻艺术，吴氏无论是在艺术上还是在文学上，都在扬州文化史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扬州寻梦到客死琼花观

  吴敬梓，字敏轩，一字文木，清康熙四十年（１７０１）生于安徽全椒县，乾隆十九年（１７５４）逝于扬州。吴敬梓出生在一个科甲鼎盛的缙绅世家，曾祖吴国对是顺治十五年（１６５８）的探花。吴敬梓的生父名雯廷，吴敬梓是他三个儿子当中最小的一个，后过继给长房吴霖起。雍正元年（１７２３）２３岁的他考取秀才，同年霖起去世。后来因为家族财产纠纷，雍正十一年（１７３３），３３岁的吴敬梓愤然离家移居南京，那时侯他的生活还十分富足，交游甚广，挥霍无度，生活也就渐渐窘迫。
  吴敬梓究竟何时第一次来到扬州？现在考证下来应该是其１４岁时，随父赴赣榆任所，曾经路过扬州。
  相信他对当时的扬州繁华是十分向往的，因为除了南京，就数在扬州呆的时间最长了。雍正十三年（１７３５），吴敬梓寓居扬州，以卖文为生。据相关记载，在扬州交游最广的是他表兄金矩的儿子金兆燕。金住在徐凝门，吴住在后土祠附近，两人常常嬉游于琼花观、平山堂、天宁寺等名胜。《扬州历代诗词》收录了他当时作的两首诗，其一为《将往平山堂，风雪不果二首》和《百字令·天宁寺僧舍见青然兄题壁诗》。
  然而他在扬州的境况并不如意，一度只能委身于琼花观旁族人吴楷家中，后吴敬梓又到南京生活。１７５４年，吴再次来到扬州，这次他仍住在吴楷家中。
  乾隆十九年（１７５４）十月二十八日，吴敬梓长子的朋友船过扬州，顺道来访。晚上吴敬梓小饮之后上床就寝，突然痰涌流溢，救治不及，顷刻辞世。后经友人卢见曾的帮助筹划，归葬于南京。（参见金兆燕的长诗《甲戌仲冬送吴文木先生旅榇于扬州城外登船归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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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与扬州

  关于吴敬梓的死，友人程晋芳在《文木先生传》里也有记载：
  岁甲戌（１７５４），（吴敬梓）与余遇于扬州，知余益贫，执余手以泣曰：“子亦到我地位，此境不易处也，奈何？”余返淮，将解缆，先生登舟言别，指新月谓余曰：“与子别，后会不可期。即景悢悢，欲构句相赠，而涩于思，当俟异日尔。”时十月十七日。又七日而先生殁矣。
  比较金兆燕的长诗，时间上相隔几天，且后面的描述太过传奇化，而金兆燕却亲见吴敬梓临死的情形，金的记载应更为可信。
  但从这段文字中可以看出，吴敬梓在扬州是如此的困窘不堪。这一点，金和《儒林外史》跋上也有记载：“晚岁益窘，冬至不能具炉炭。姻戚故旧官中外者千百计，卒不一往，唯闭户课子（即长子烺），卖文为活。”
  写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儒林外史》的创作背景。事实上，吴敬梓真正对于科举功名看透，应该起于乾隆二年（１７３７）以后。根据史料，我们可以推测他这部《儒林外史》大概作于乾隆五年至十五年（１７４０—１７５０）。而这段时间，他基本上居住在南京和扬州两地，生活上已经日见潦倒。生活中的种种不顺心是不是他创作《儒林外史》的一个直接动因呢？
  另外，据金和《儒林外史》跋记载，《儒林外史》的最早刻本是金兆燕乾隆年间任扬州府教授时所刻，为５５回本，但这个版本迄今尚未发现。
  如今，只要你细细翻阅《儒林外史》这部著作，仍可寻觅到作者吴敬梓在扬州的足迹履痕，发现他与扬州非同寻常的联系：书中的不少人物，很多是以他在扬州熟悉的人为原型；许多故事情节展开是以扬州为背景；提到的许多街巷和寺院的名称，至今在扬州仍有保留；使用的扬州一带的方言俗语，在今天的扬州人听起来仍倍感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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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后人铁笔书春秋

  吴敬梓去世后，葬在“金陵凤台门花田”。他有没有后人继续在扬州生活呢？据史料记载，吴敬梓在扬州有３个儿子。记载最多的就是长子烺，少年时就很聪明，此人后来成为一个大算学家，有很多著作。
  吴敬梓的另外两个儿子，记载似乎不多。他死的时候，可以肯定最小的儿子在他身边，“幼子哭床头，痛若遭鞭笞，作书与两兄，血泪纷淋漓”。
  吴敬梓的后人现在扬州的还有多少？近日，笔者经多方打听，来到吴敬梓的后人、扬州竹刻艺术家吴吉太家中进行专访。据吴吉太母亲张勤回忆，吴敬梓有后人在扬州毋庸置疑，她以前听先生吴南敏说过，吴敬梓后人，也就是他的祖辈留在了扬州，有家谱为证，只可惜家谱失火烧毁。大概在六七代后，吴南敏的爷爷在江都（塘头）开了一个吴正泰香店，做榆面木香生意。
  到了吴南敏这代，他随兄吴南愚（１８８３—１９４１）学习牙刻，其兄弃商从艺，潜心研究，能在一粒米大的象牙片上刻百余字，兼工山水、人物。１９２７年他所刻《红楼十二金钗》等两件牙刻作品，在万国巴拿马赛会上获奖。
  其弟吴南敏（１９１５—１９９６）尤其擅长在象牙上用铁笔再现中国传统书法、山水，许多作品在国内外展出获奖，其象牙微刻代表着当今扬州八刻的最高水平。
  吴南敏之子吴吉太，幼年随父学习书画。１９７９年随父学习牙刻、竹刻艺术。深得家传，其作品多次参展。今年１０月份，其代表作《江山多娇》将参加西湖国际博览会。
  吴吉太向笔者展示了家中使用和收藏的铁笔，并告诉笔者，铁笔的品类很多，他这里就有他父亲留下的四菱刀、鱼脊背等几十种。所谓“竹难牙易”，须先练竹，再练牙，他练竹刻已经３０多年，从不敢懈怠。
  追古溯今，笔者不免感慨，从２００多年前吴敬梓手中的一支枯笔，到吴氏后人现在手中的铁笔，艺术之花在历史的长河中是永恒不凋的。（高松元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