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君的叙别———司马光《别长安》赏析

ahui106

　　佳作赏析
　　庄海志
　　
　　暂来还复去，梦里到长安。
　　可惜终南山，临行子细看。
　　在宋神宗的支持下，王安石的政治革新于1070年取得了胜利，他以实任的宰相，掌握了政府大权，以之相对立的旧党领袖司马光败退，次年司马光即将离开长安城，前往洛阳时，写下了这首告别长安诗。短短四句，表现了一个儒家政治家的风貌，本文从以下两方面解读他对国家的赤诚之心，对朝廷的不舍之情。
　　首先，叙一腔爱国之心。作者经历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几个朝代，是一位四朝元老，任职期间，为国家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就在他辞去职务，离开政治舞台时，仍心系朝廷，不忘其理想和主张，故通过这首五言绝句，用平实的语言，平和的语气，平静的心情表达自己一个忠君的形象。开头两句，明白如话，但含义深刻，他表达了这么几层意思：一是自嘲自己此时复杂而又深厚的感情，有对国家的、人生的、个人的种种感慨之情；二是以虚写实的手法，用“梦”来实写自己不曾抛却的思想———儒家的治世精神。梦长安，就是心想国君，国君就是国家，心存国君就是心系国家，就是忠于国家，这一点在古代儒生们的心里显得特别的真实；三是与王安石在如何维护北宋政权问题上产生严重分歧，政治见解的不同，不等于思想本质有所改变，其目的都是要巩固北宋王朝统治的，离开长安，远离政治，并非心甘情愿，表明作者安社稷，竭诚为国的人生理想信念没有动摇过。
　　古代的士大夫，往往在人生失意时，为了表达当时的真情实感，而有些话又不便直接说明，正可在诗文里运用典故，以虚写实，比兴等手法，委婉曲折地表现自己的爱国热情、政治中理想、与现实的尖锐矛盾。言为心声，这两句诗更多的是为了说明作者具有浓厚的儒家思想，一位忠实的政治家，正是“只疑玉壶冰，未应比明洁”。
　　其次，别朝廷不舍之情。后两句借眼前景物，通过“子细看”，来表达作者留恋朝廷的不舍之情
　　临行时对着风光秀丽的终南山，仔细观看，久久不愿离去，心中充满着难言的感伤、惆怅与无奈，感伤的是朝廷的一切政治措施竟与作者的愿望不合，使其大失所望；惆怅的是作者的治国主张得不到朝廷的支持，正如一场梦，只好平静地无奈地选择离开朝廷，退居到安静的没有官场喧烦的环境中。这是孤独的败退，虽有点悲凉，但当面向景色迷人的南山时，烦恼、苦闷得到了释放，且情不自禁地深情地对她说一声“可惜”，“可惜”即可爱，可爱的南山啊，再见了！什么时候才和你相见呢！“可惜”二字，不仅写出作者的柔情浓情，更写出他对朝廷割舍不了之情，一种对使命的执著，一种酸而涩的心理。所以，别长安，别得酸楚，别得茫然，别得不舒心，难怪苏轼曾这样写到：“先生独何事，四海望陶冶。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
　　司马光是一位“守旧”的政治家，他对“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治国理念是坚定不移，与朝廷的变法革新不相容，他政治上的挫折，使他对社会、人生有一定的思考和认识。离开政治，心情自然不欢，但能从抑郁不平的心境去表白自己的爱国之志，实是令人起敬。诗的语言自然朴质，诗意似浅实深，感情真挚深沉，诗人内在的可贵之处得到充分体现，是此诗的最大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