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与戈黛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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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是中国明朝的一位大清官，至今仍为国人尤其是文艺界人士所青睐；戈黛娃是英国都铎王朝的一位伯爵的妻子，一个十足的“家庭妇女”。他俩怎么能联系到一起去呢？我想给大家讲两个分别属于他们二人的故事，读者听了也许就会明白我的用心了。

　　他俩至少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所生活的年代——16世纪的中叶。那时，戈黛娃的丈夫是英国的一位封建领主，住在考文垂小镇上。这位伯爵先生比较刻薄和贪婪，因此，所征收的赋税就比较高。市民也好，农民也好，生活自然就比较贫困。他们曾多次向伯爵先生提出减轻赋税的要求，但都被伯爵给拒绝了。怎么办呢？镇上的居民商量了一下，大家选派了几个代表，趁伯爵外出的时候去造访伯爵的夫人戈黛娃，请求她能说服她的丈夫，减轻一些税收。戈黛娃夫人一口答应了他们，并在伯爵回家之后，极力替全镇的居民说情。可这位伯爵先生竟跟自己的妻子开了一个十分荒唐的玩笑：既然戈黛娃夫人想为小镇的居民做件好事，那就光着身子在全镇最热闹的街道上亮亮相。如果夫人敢这样做，他保证满足她的要求。如此荒唐得接近下流的玩笑，无非说明伯爵先生根本就不打算减税。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戈黛娃夫人第二天一早，居然真的一丝不挂，裸露全身，骑着一匹骏马，缓步走在考文垂小镇的大街上。这一举动几乎惊动了全镇居民，他们纷纷来到街上。他们也都听说了伯爵和夫人之间打的赌，无不脱下帽子十分敬仰地注视着这位裸体的贵妇，目光里没有丝毫的邪念。戈黛娃夫人在镇上走了一圈，回到家后，伯爵先生不得不认输了。好在伯爵先生也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他很快就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后来，全镇的居民集资为戈黛娃夫人铸了一尊铜像：裸体的戈黛娃夫人骑在一匹骏马上，是那样的高贵与纯洁。至今，这尊铜像依然矗立在英格兰的考文垂市。

　　我们不妨再听听另外一个故事，海瑞的故事。海瑞先生生活的年代几乎与戈黛娃夫人同时，只不过他生长在中国。他不仅是明朝的一位大清官，也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大清官。可就是这位所谓的清官，却亲手害死了他年仅四岁的亲生女儿。原因是有一次他们家的一个童仆，把一个自己舍不得吃的小饼子给了海瑞的小女儿。为此，海瑞竟然勃然大怒，认为自古“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用手从一个男孩的手上将一块小饼接过来呢？这岂不是乱了男女之大伦？在父亲的严厉斥责下，女儿自知罪不可赦，从此再也无颜见人，便躺在床上绝食而亡。这就是被我们的某些历史学家和文艺作家所歌颂的清官，却干出了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人人景仰的清官，坚决捍卫了理学与礼教，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一个年仅四岁的幼女。

　　我们不妨来个大胆的假设，让这两个故事的主要人物换换位，那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我想，戈黛娃夫人肯定会问自己的女儿，你谢谢人家了吗？还会对她的女儿说，等喝下午茶的时候，你可以把你的那份点心送给那个男孩子。而我们的海瑞先生呢，不把他的夫人当街当众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才怪呢！

　　就这么两个小故事，一个发生在中世纪的英伦，一个发生在宗法专制制度下的中国。年代相同，观念却迥异，难道不值得我们认真地思考一下吗？


　　柳士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