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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时代(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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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鲁隐公这样的国君 《左传》开始的时间是鲁隐公元年。当然左丘明如果是依照孔子的《春秋》来写历史的话,他就没有选择,只能从鲁隐公开始他的写作。 鲁隐公是周平王时代的人,周平王是东迁的第一位天王,而鲁隐公是位让位的贤君。如果周平王能够祈天永命、绍开中兴,鲁隐公能够弘宣祖业、光启王室,有会重现西周时代美好的文武之业,所以才选择了从鲁隐公开始。这是杜预的见解。 我们知道,司马迁的的本纪开篇是五帝,世家的第一是吴太伯,列传的第一是伯夷叔齐,太史公这样安排的涵义是什么呢?黄帝、颛顼、帝喾、尧、舜是禅位天下的;吴太伯也是禅位君位的;伯夷叔齐也是禅位君位的。 但太史公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当然有他的意图。但孔子的《春秋》安排从鲁隐公开始,当然也表明着孔子的意图。因为鲁隐公是位让位的贤君。如果不是历史观的相同,那么太史公一定受到了《春秋》的影响。 鲁隐公的父亲是鲁惠公,而他的母亲是声子。鲁隐公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让位的贤君,还得从他的母亲声子说起。 声子不是鲁惠公的妻,只是妾。鲁惠公的妻是孟子,左传称谓孟子的名词是“元妃”。元在这里有两层意思,一是第一个,二是最大的。可见鲁惠公在娶孟子前,没有纳妾。在这里存在着一个很有意思的前置话语,就是国君,在没有娶妻前,可以纳妾。 但孟子死时,没有自己亲生儿子,是否有女儿,不敢下结论,这样鲁惠公就没有嫡子。 声子被鲁惠公进位为继室。什么是继室呢?就是虽掌有内宫的最高权力,但却没有妻或者说是夫人的名份。声子是个什么身份的人呢?她有以下几种可能,或是孟子的妹妹,或是孟子的侄女,或是与孟子同姓的诸侯国陪嫁的女子。我们知道,子是宋国的姓。 如果事情至此,没有什么变故的话,声子就一直做她的继室好了。但此时宋国国君宋武公得了一个女儿。有了女儿也没有什么,但这个女儿与别人不同,这女孩的手纹看上去很象“鲁夫人”。 我们不知道,宋武公是在这女孩多大时发现有这个现象。但鲁惠公知晓此事当然愿意娶这女孩,而宋武公当然也想把这女孩嫁给鲁国国君。因为这是天意,是吉祥的表示!这女孩就是仲子。 声子有个儿子名叫息姑,就是鲁隐公。仲子嫁给鲁惠公后也有了儿子名叫轨,就是鲁桓公。从地位上讲,声子与仲子没有区别。但鲁惠公娶仲子不就是因为仲子手上的“鲁夫人”吗?什么是夫人?就是正妻。但这只是鲁惠公心理的意思,并没有付诸行为,也就是说并没有立仲子为夫人。 但在鲁惠公薨后,必须有人继位。在没有夫人的情况下,鲁隐公的母亲是继室,也就是在内宫是最高地位的。那么从常理上讲,由鲁隐公做鲁国国君是当然的。 就这样,在周平王的四十九年,也就是公元前722年,息姑成为了鲁国的国君,他就是鲁隐公。这就是春秋时代的开始。这是一个让人着迷的时代,这是一个真正的人的时代。 但鲁隐公只是认为自己在摄行君王的权力而已。他认为父亲的意向是由弟弟轨来继位的。所以他就拥立弟弟轨为太子,自己暂行君权,待弟弟成人后,再将权力交还。这就是为什么说,鲁隐公是位让位的贤君的理由之一。 当然怎样理解“是以隐公立而奉之”这句话,各人是有不同见解的。有说是立轨为君,由隐公摄政;有说是立轨为太子,由隐公摄政。如果是立轨为君,那么隐公就不能自己行使权力,必须在表面上向轨请示后才能作为;如果是立轨为太子,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从隐公在位时的作为看,我认为是立轨为太子的。 鲁隐公自他做了鲁国国君之日起,就打算好了,早晚会把君位让给弟弟的。弟弟的母亲仲子去逝了,隐公以夫人的待遇给与办理丧事,而自己的母亲声子过世却没有依照夫人的礼节办丧事。 那么怎样才算是夫人的葬礼呢?有三条必须做的事情。一是必须讣告同盟的诸侯国;二是下葬后,要先回到祖庙哭,然后再到殡葬地招来死者的魂灵;三是将死者的主(示付)于祖庙。区别夫人的还有称呼上的不同,夫人、小君是国君妻子的称呼,夫人死叫“薨”,而不是夫人的只能说是“卒”。 在今天的人们,可能不能理解这样的等级观念有什么意义,但在春秋那个时代,这是最要紧的事情了。鲁隐公这样做就是为了表示自己不过是摄政。他始终是为了成全父亲的没有实践的意愿,立仲子为夫人。既然仲子是夫人,那么弟弟轨当然就是国君的继承人了。 在鲁隐公被剌杀前,他所有的言行都证明他是诚心地要传位给弟弟轨的。羽父向隐公提出杀轨,隐公马上表示,自己只是因为弟弟年少,所以没有把权力交给他,现在我想交权给弟弟了,我退休吧。并命人给自己翻修建造菟求,在这个离鲁都较远的地方,过一个不闻朝政的人的生活。当然最终隐公没有顺利地自然地交权给弟弟,而是被羽父派剌客给剌杀了。但从隐公的意识上看,他是要让位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鲁隐公是位让位的贤君的最充分的理由。 羽父在向公子轨也就是鲁桓公提出弑杀鲁隐公时,我们没有看到鲁桓公的态度。但从后来羽父实施了剌杀行为看,鲁桓公至少是默许了羽父的谮言和行为。而此时的鲁桓公已是成人。可以证明的有,一是鲁隐公准备让位,条件是弟弟大了;二是鲁桓公在其即位的第三年与文姜成婚,但关键是他有个大儿子庆父,是庶长子,可见他在与文姜成婚前,已有了庆父的母亲。可见他在鲁隐公十一年时,是个成人了。 一个哥哥是这样的,一个弟弟又是这样的,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但鲁隐公兄弟不过是其中一例,其实在鲁隐公元年时,就已上演了一场兄弟相煎的惨剧,这就是郑庄公与其弟共叔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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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郑庄公与弟弟共叔段 孔夫子修订的中,记叙的郑庄公与共叔段之事,只是用了“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8个字。 我们很清楚地看到了,时间是鲁隐公元年五月,地点是在鄢,人物是郑伯和共叔段,事件是郑伯在鄢这个地方打败了共叔段。绝妙的记叙,在古人看来,能用最简洁的文字将一件复杂的事情记叙下来,就可以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意思,在孔子,其实在这个记叙中,隐涵着他的政治态度的。 第一,称郑伯,即打败共叔段的是郑伯,而郑伯是共叔段的哥哥。也就是说是哥哥打败了弟弟。如果这样理解,那么问题就不是其它的了,而是哥哥姑息其恶,不早为之所,弟弟作乱了,一心要杀死弟弟。 那么怎么才知道,称郑伯是这样的涵义呢?在鲁庄公二十二年,陈国出现了内乱,太子御寇被杀。孔子记叙此事时,是这样的“陈人杀其公子御寇”这里称陈人,也就是说是整个陈国的人的意向。我们不管是否陈人真的有这样的意向,但比较一下,二个事件的记叙,也可以明白孔子的意思。 称郑伯,是郑庄公一个人的意识和行为;称国人是整个国人的意识和行为。这就是两条记叙的区别。从这个区别,可以看出孔子的思想。 第二,称共叔段,而不称共叔段为弟,是因为共叔段没有尽到弟的的义务.而且,预谋着夺取哥哥的君位. 第三,共叔段实际上是出奔到共了,但没有说共叔段出奔,而是说郑伯克段.克这个词是用在国与国、君主与君主的交战时的用语。用这个词,一方面,说明了共叔段的强大,就如另一诸侯一般;另一方面又表示了郑庄公,意在取走弟弟性命的意志。 郑庄公与共叔段是亲兄弟,也就是古人说的,共叔段是郑庄公的母弟,因为他们是同一个母亲武姜生育的。应该讲,如果在有众多兄弟的那个时代,他二人的血缘是是最近的。 但血缘近,未必就感情深。感情是靠后天的培养才会有的。武姜因为不喜欢郑庄公,而更加地爱共叔段。共叔段因为母亲的爱自己恶哥哥而一样地不爱哥哥。共叔段的这样的感情的产生,完全是由于母亲武姜的影响的结果。武姜在两个儿子上的情感上的扭曲,是造成郑庄公强烈地要杀死弟弟的原因。这个原因,没有什么可以教育后人的警示的意义,因为历史上只能有一个武姜。 在大儿子寤生当了国君后,武姜提出给小儿子的一个城池是制时,已表明的武姜的心意,那是一个有险要地形的城池。庄公当然不能答应,但还是答应给了弟弟京这个地方。 弟弟到了京,马上做的事情,就是扩大加固城池。虽然《左传》没有说,但在段到了京后,祭仲就说了,“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的一段论述。祭仲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样的道理,正是因为段到了京后的城池建设,已超过的百雉的最高限度,所以才有祭仲的这番道理。 郑庄公为什么最后会用二百乘战车的军队去攻伐弟弟所在的京呢?在郑庄公下决心要讨伐弟弟时,段的势力已相当大了。段在经营了京这座城池后,又先后将郑国的西部和北部的边疆地区纳入了他的势力范围。这样的结果,以至于公子吕都认为郑国是否会有段来统治?因为他的势力完全可以得到民众的支持。 但郑庄公的沉稳是让人难以想像的,他一再地放纵弟弟的可以招致毁灭的不义行为。我们看不到郑庄公的对付弟弟的行动,但他确实在行动。鲁隐公元年,就是郑庄公二十二年。也就是说,郑庄公打败弟弟共叔段的这一年,郑庄公在位已二十二年了。我们不能肯定,共叔段是否在郑庄公即位时,就到了京,从“庄公即位,为之请制”这句话推断,共叔段当是在郑庄公即位不久,就到了京。那么,共叔段经营郑国的西北部,也有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那么,我们是否先了解当时的地理情况。郑国的国都是在新郑,也就是在今天河南省的新郑市,而京在今河南省荥阳市的东南方。也就是说,京在新郑西北方约四十公里的地方。在京的以北和以西,当是共叔段的势力范围了。我们看到的是,共叔段修筑城池、准备粮草、修补武器、训练军队,并在鲁隐公元年的时候,准备攻打郑都,夺取政权。只有四十公里的路程,共叔段很容易地可以立即进入郑国的国都。但同样,郑庄公也可以很轻松地打开京的城门。应该是二十年左右的时光,武姜一直想着的是共叔段能成为郑国的国君,共叔段也是这样想的。而郑庄公考虑的是什么呢?他真的以为弟弟这样的多行不义必自毖吗?他真的相信有另外的所谓道德的力量可以惩罚弟弟吗?不会的!郑庄公不会这样地天真。从他知道共叔段准备袭击郑后的果断行动看,他一直就没有放松对弟弟和母亲的警惕。共叔段袭击郑,由母亲在城内接应。但我们千万不要以为由武姜去打开那扇城门,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武姜此时已是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妇人了,何况她又是君夫人。武姜在都城内,当然有她自己的亲信,这些亲信同样地反对郑庄公支持共叔段。守城门的军士中应该有武姜的亲信,就是郑庄公的亲兵中,也当有武姜的亲信。但同样,郑庄公在母亲和弟弟的身边也按插了他自己的亲信。否者,我们就无法明白,郑庄公会知道共叔段袭郑的时间,以及母亲会做为内应,将城门打开的情报。在共叔段经营了多年的夺取政权的准备后,实际的交锋并不精彩。而这样的不精彩,却正是说明了,郑庄公的老谋深算。“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太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我们来体会这段文字的奥妙。“公闻其期”如果郑庄公没有在公叔段的身边按插自己的人、或是谍报人员,他怎么能知道弟弟要袭郑这样绝密的军事情报呢?当郑庄公知道了弟弟准备袭郑,只说了句“可矣。”我们从这句话体会不出郑庄公的什么感情取向,但却可以感觉到他的胸有成竹的气势。然后就是命子封的二百乘战车伐京。而子封在京的战斗情况,史书没有记载,但从京叛大叔段这样的结果看,共叔段的势力不应该是,只要子封的二百乘战车伐京了就可以解决的。一乘战车,有十名战士,二百乘就是二千名战士。如果说共叔段不能够抗御这二百乘战车的军队,那么他就不用想着郑国国君的位置了。所以可以推想的是,郑庄公在京这个弟弟的地盘上,按插了足以将弟弟置于死地的,郑庄公自己的亲信。这才是为什么,京这样的共叔段的巢穴,会在顷刻之间叛变的缘故。这也就是说明,郑庄公为什么可以等着这样长的二十年的时间,来解决弟弟的问题。郑庄公绝对有把握可以等待这二十年。然而,有些问题确实不能让人明白。共叔段在京背叛了自己后,没有向北或向西去,因为那是他的地盘,而是穿过郑国的国都,向东南方向的鄢逃跑。鄢在今天河南省的鄢陵,在新郑市东南大约四十公里的地方。 而接下来的是,郑庄公亲自伐鄢,这也是为什么《春秋》记叙此事时,说郑伯克段于鄢的又一缘故。然而,有些问题确实不能让人明白。共叔段在京背叛了自己后,没有向北或向西去,因为那是他的地盘,而是穿过郑国的国都,向东南方向的鄢逃跑。鄢在今天河南省的鄢陵,在新郑市东南大约四十公里的地方。 在哥哥亲自讨伐自己时,共叔段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自己不能战胜哥哥,如果自己被哥哥捉住,结果会是什么呢?这是一个很难判断的问题,因为只有郑庄公才会知道,他会怎样对待弟弟。所以共叔段选择了出亡。他出亡的地方就是共。共当时只是一个很小的诸侯国,在今天河南省辉县。而共叔段所以叫共叔段,也是这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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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母子情深 弟弟的问题解决了,但引起兄弟之间冲突的根源却是在母亲。郑庄公一直没有听从祭仲和子封的意见,对弟弟早早动手。一则,郑庄公确实顾忌到母亲的感觉,郑庄公本来就是位孝顺母亲的儿子,他当然不能不考虑母亲的感受。二则他或许在心里,总有一时这样念头会起来,那就是弟弟这样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多少总以为会有另外的力量可以教训弟弟,不需要自己动手,以伤了母亲的心。当然,他并不完全相信这点。 而现在的情况是,弟弟竟然要袭击郑,以武力夺取政权,而母亲又完全站在弟弟的一边。郑庄公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在弟弟的问题解决了以后,郑庄公马上将母亲送到了城颍,并发誓不及黄泉不相见。但当郑庄公做完这件事后,马上就后悔了。 但后悔又怎么样呢?事情没有糟糕到更坏的程度,是因为庄公只是说了“不及黄泉,无相见也!”这样一句形象的话,来表达死后相见的意思。庄公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他必须承诺,用一生来兑现,不能收回,不能作废。 这时管理颍谷边疆的颍考叔,来到国都向郑庄公贡献。庄公招待颍考叔时,颍考叔不吃羹汤,庄公就问他为什么?颍考叔说,我的母亲,我所吃过的她全都尝过,而今天我在您这吃的这羹汤,母亲没尝过,我拿回去给母亲。听了这话,自然使庄公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就说出了你有母亲可以送给她吃的,我却没有。 颍考叔实际上是知道了郑庄公与其母亲的关系后,专门到国都来见庄公的,他就是来帮助庄公解决这个看似棘手的问题的。听了庄公的这句话,颍考叔马上问,为什么?武姜您的母亲不是在吗?郑庄公就把自己向母亲说了的绝情的话,以及母亲现在居住在城颍的事告诉了颍考叔,并表明自己的后悔。 颍考叔说,这不是很好办的事吗?您只要叫人挖一个隧道,这个隧道一直挖到见到地下水的地方,也就是有泉水的地方,然后你们母子在隧道中相见,不就兑现了您的誓言了吗? 郑庄公听从了这个意见,并在隧道中与母亲相见。母子二人还各自吟诵了一句临时做出的诗。儿子说“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母亲说“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读yiyi)。” 颍考叔只是一个管理边疆的微贱的小官,但他用他的智慧使郑庄公与母亲和好如初。这样,郑庄公母子能够相见,郑庄公可以尽其孝道于其母亲,母子二人当然欢喜,这也是为什么母子二人在隧中很自然地吟诵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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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郑庄公的家史 心情当然舒畅的郑庄公,此时该是专心于周天王卿士的职责了。此时,身为周天王的周平王,在位五十一年时去逝,史书载是平王崩,这一年是鲁隐公三年,也是郑庄公二十四年,即公元前720年。 从各诸侯与现天子的血缘讲,郑庄公与周平王是最近的。周平王是周幽王的儿子,周幽王是周宣王的儿子,周宣王是周厉王的儿子;而郑庄公是郑武公的儿子,郑武公是郑桓公的儿子,而郑桓公是周厉王的儿子。也就是说郑庄公的祖父郑桓公与周宣王是亲兄弟。 想当年,郑庄公的祖父郑桓公在周天子的身边做着周司徒。或是因为工作勤勉、成绩斐然,得到了周天子和百姓的赞赏和爱戴。政治上敏感的郑桓公感觉到,周朝内部要有变故,所以专门向周太史史伯请教,想找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本来,郑桓公在周畿内有一块封地,这就是郑,在现在陕西省华县。如果周朝内乱,一定会殃及郑,故此,郑桓公才考虑另找一块地方,以逃避祸乱。所以才想着请教这位有知识、有见解的史伯。 史伯考虑了两个地方。一是成周,也就是今天的洛阳。但他认为这个地方,不可以安身。因为,在成周的周围,不是周天子的子弟就是舅甥,还有散落居住的荆蛮戎狄,即非亲则顽,不可入也。这应该是一条公理,就是说,在有王室子弟多的地方,就没有发展空间;在有非华夏族杂居的地方,也不太会有大的发展空间。 史伯在否定了成周这个地方后,提出了虢郐之间的这块土地。这块地方,北面是黄河,南面是颍水,东面是济水,西面是洛水。在这个地方,虢、郐算是较大的诸侯国。这个虢是指东虢,在今天河南省荥阳市;郐在今天河南省新密市。 史伯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呢?史伯了解到虢国的国君和郐国的国君,都依仗着所处地理的险势而不修德,有骄侈怠慢之心,加之以贪冒。现在如果郑桓公提出,暂时将家里老小和财物寄放在他们那儿,虢郐的国君不会不答应。如果周朝出现内乱,就不能控制各诸侯,那么像虢郐这样的诸侯一定会兴风作浪,不听周王的使命。那么此时,郑桓公就可以借用成周的军队,以周天子的命令,讨伐虢郐二国,是一定会成功的。解决了虢郐这两个在此地区相对较大的诸侯,其它小的城邑就好解决了。 但郑桓公死于周朝的内乱,没有实现史伯的计划。这个计划是郑桓公的儿子郑武公实现的。这个地方就是新郑。新郑的说法是与周畿内的郑相区别而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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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由交质到交恶的周王和郑伯 郑武公和郑庄公相继做了周朝的卿士,也就是周朝的最高执政。祖孙三代,尽心尽责地为周王服务。但不管多么亲密的关系,时间长了总会有厌倦的情绪产生的。周平王没去逝时,已考虑由虢公参与执政,削减郑庄公的权力。当郑庄公得知这一情况时当然非常的不满意,以至有些怨恨周平王。 周平王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尽可能地不要与诸侯过不去,不要得罪他们。因为他实际上是经历过这样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就说明了这个道理。 周平王的父亲周幽王,因为喜欢褒姒而立其子伯服为太子,而当时的周太子宜臼,也就是后来的周平王被废。宜臼的外祖父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因为女儿是王后,外孙是太子,这些现在竟然都是曾经的事情了。所以申侯联合犬戎进攻镐京,父亲周幽王被杀。平王自己虽然在外祖父申侯的主持下,当上了周天王,但也只能迁都到成周。到了成周的周王,此时与其它诸侯已没有什么区别,唯有的就是还保留的天王的称号。但周平王当不记得这些了,因为时间已过去了五十年了,而当下的局面也已是习以为常,没有什么感觉了。而现在周平王想着削减郑庄公的权力,怕是又要得罪诸侯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郑庄公总是周朝的执政。 但当郑庄公抱怨周平王想着分权给虢公,并在周王面前表达出这样的情绪时,周平王坚决否定自己有分权的想法。看来,周平王此时还不不想,或者是不能与郑庄公翻脸。 但既然郑庄公已挑明了这件事情,总得让郑庄公放心,让他不要再怀疑自己要分他的权。周平王如果只是口头上否认,是不能消除郑庄公的怀疑和不满的。为此,提出了交质的办法。史书的记载是“周郑交质”。质在古代,指的是,人们在经济活动中的抵压物,相当于现在典当行里的当品一样。有了质可以换取你需要的东西,在你有了钱或想要回时,也可以赎回的这样一种东西。现在周平王和郑庄公就要相互交换这样的东西,有了这样的东西,就表明了周平王不会分郑庄公的权,不会用虢公为卿士。 而周郑交换的这样的东西竟是人,一个是周平王的儿子王子狐为质于郑,一个是郑庄公的儿子公子忽为质于周。这就是人质,交换人质的原因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信,交换人质的目的是在有一方不诚信时另一方可以拿人质做文章。所以,人质是必须能使周郑的任何一方如果准备失信时,却不敢做出违信行为的保障。 但在周平王去逝后,周朝却马上做出了违信的行为,准备交给虢公执政权。那么,很有意思的问题是,郑庄公本来是周的执政,其权力的来源是周平王的授予,现在周平王去逝了,郑庄公如果想继续拥有其权力,就必须得到新的周天王授权。而史书所载是说“周人将畀虢公政”,这儿的周人是指什么人呢?很难确定,但绝对不是新继任的周桓王。身为周朝的最高执政,却被其它的人剥夺了权力,这不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吗? 郑庄公并没有对王子狐怎么样,因为自己的儿子还在成周。故此,郑庄公来个对物不对人的报复行为,以表示对周人不守信的有利抗议。三月周平王去逝,之后周人失信,四月郑庄公派祭仲带着军队,将周室所属温这个地方的麦子给抢夺了回来,到了秋天祭仲的军队一直赶到了成周,把周王国都地区的谷子都收获了回来。这个行为,应该是对周王室的沉重打击。郑庄公在周朝执政,他知道此时周王的财政已是相当的困难了,那么这样地教训一下周桓王,会给周王留下深刻的映象的。这确实给才继任的周桓王留下难以忘怀的映象,以至后来郑庄公朝见周王时,周王都不要见他。 周郑从交质到交恶,告诉我们的一条处理国际事务的准则,就是国与国之间,可以不讲信用。我们前面已说过,郑庄公对母亲说了句,不到黄泉不相见的话,为了兑现这句话,他要人专门挖了隧道。可见信用的要紧。但在与他国的政治关系上,却可以不守信用。 但我们都知道诚信是一个人的优秀品德的要件之一,而信用就是这个优秀品德诚信的表现。《左传》的君子说“信不由中,质无益也。”信是什么?信是人说的话,是人说的表达了他的意愿或意志的话。人说的话,如果不是他的意愿或意志的表象,那就不是真心话,就不诚,就不信。不论你用什么外在的东西去代替这个意愿或意志,都是不可能改变你的意愿或意志的。所以,在周平王的内心已有了削减郑庄公权力时,早晚会付诸行动的。所谓的交质,不过是一种反证他的内心的意愿与行为的同一不了的证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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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高尚的宋穆公? 但春秋时代,有多少有着高尚品德的人,用他们的一生,来实践着他们自己认为的高尚品德。同是这一年,也就是鲁隐公三年,公元前720年,大概是七月,宋国的公子冯来到了郑国。公子冯是接受了他的父亲宋穆公命令,来到郑国的。因为宋穆公应该说,正是这样一个有着他自己以为有高尚品德的人。他准备做一件,在春秋这个时代也已很少有人愿意做的事情。 在郑国的东面大约130公里左右的地方,就是宋国的国都商丘。此时在位的宋国国君,是宋穆公,也就是公子冯的父亲。宋穆公的父亲就是宋武公,也就是鲁桓公的外祖父,我们说过宋武公的女儿声子嫁给了鲁惠公,生了鲁桓公。这确实是春秋时代一个很特殊的现象,贵族们说起来,相互之间,多少都有不是血亲就是姻亲的关系。 但宋穆公并不是从父亲手里,继承君位的。宋武公去逝时,是传位给宋穆公的哥哥宋宣公的。但宋宣公在临终前,还是决定传给弟弟宋穆公,而不是自己的儿子公子与夷。从宋穆公病重时召见孔父时所说的话,可以推想,宋穆公一直怀着对哥哥的深厚的感激之情,来看自己继位国君一事的。因为,实在说来,哥哥就是传位给与夷,也是很正常的。从一般的情理上讲,宋穆公当上国君的机会,概率是很小的。当然,在继位方式上,宋确实与其它诸侯又不同。 宋是殷商的后裔的诸侯。在殷商时代,君位的传承方式,可以传给儿子,也可以传给弟弟,这是惯例,也就是说传给弟弟如传给儿子一样的正常。就是宋的开国国君微子开,也没有传位给他的嫡孙,因为他的嫡子先他去逝了。而是传位给了他的弟弟衍,即微仲。所以,宋其实是微仲的后人的诸侯,并不是微子开的后人的诸侯。如果考虑到宋家祖先的这样的一种传承习惯,对宋宣公传位给弟弟的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但宋穆公不这样想,他有他的想法。 宋穆公认为,自己能成为国君,是因为贤。而宋穆公的贤,一定要有一条,就是不能弃德不让,简单地说,就是愿意将君位传给弟弟或侄儿,我们就事论事地这样理解。而宋穆公的这个贤实际上是由哥哥宋宣公传位于他时赋于他的。可能一下子很难理解,因为这看来像是因果倒置了。一般认为,哥哥认为弟弟贤,所以将君位传给弟弟。但哥哥怎么会知道弟弟贤呢?回答说,是从日常的弟弟的言行中推断出来的。但哥哥所看到的是现在的弟弟,以后的弟弟不一定与现在的弟弟一定是同一的。 而当哥哥把君位传给自己时,宋穆公就背上了必须具备高尚品德的人格的沉重的担子,就是能贤,这个担子压了他一生。在他病重时,他感觉到自己要解脱了。从宋穆公与孔父的谈话可以感觉到,他是为了贤这个名誉才传位给哥哥的儿子与夷的。宋穆公说,如果自己死了,在地下见到哥哥时,哥哥问到与夷时,我如果不传位给与夷,我怎么向哥哥回答?宋穆公说,如果我不传位给与夷,就是废弃了哥哥的传位给我这样一种能贤举动,那么我怎么能算是能贤呢?宋穆公说,发扬哥哥这样一种让位给弟弟的美好品德,怎么能不做呢?宋穆公对孔父说,你不能废弃我哥哥的这样有着美好品德的功业,不拥戴与夷而拥戴我的儿子公子冯为国君。 我们从上面的宋穆公的谈话中,已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被能贤这样道德品格压抑着的心情。所以,正是哥哥的传位给自己,才使宋穆公,有了贤这样的品德。而从宋穆公下面的这句话中,才可以看出他的可能的真正的心情。他对孔父说,请你拥戴我哥哥的儿子与夷为国君,我就是死了,也不后悔。宋穆公说的是不后悔,也就是主观上要求自己不后悔。我们反过来这样想,如果宋穆公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公子冯,他会说,我不后悔吗?不会!因为他一定是心甘情愿的。所以,首先要有后悔的可能,才有不后悔的事实出现。而有后悔的可能,就不是由衷的一种行为。当然,在宋穆公决定了由与夷继位时,他身上的那个沉重的能贤的品德的担子,就可以放下了。但宋穆公的儿子却并不在意这些,公子冯到了郑国,就图谋着夺取自己应有的国君的职位。这点不知宋穆公有没有预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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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卫州吁篡位 鲁隐公三年八月,宋穆公去逝,与夷即位,这就是宋殇公。而公子冯到了郑国。郑庄公见了公子冯后,就考虑是否帮助他回到宋。但这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并没有真的采取行动。 但使郑庄公想不到的是,到了第二年的夏季时,也就鲁隐公四年,宋与卫、陈、蔡等四国反倒联合起来,攻打郑,新郑城的东门被围了五天,然后四国才离去。我们从历史的记载中,不知道这次四国出了多少兵、多少战车,但好像四国并没有得到什么利益。但到了秋季,这四国又来伐郑。这回郑的步兵,被四国联军打败,而且眼见着成熟了的谷子被四国联军收了去。我们不说,四国联军是否得了便宜,但能确定的是郑一定是吃了亏。而郑庄公应该想到的是,四国伐郑与宋公子冯在郑,一定有关系。 然而,伐郑的主谋却不是宋殇公,而是卫国的国君州吁。州吁鼓动宋殇公伐郑,名义上是为了去除宋殇公的政治对手公子冯,而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稳定他自己的政治地位。 在鲁隐公四年的春季,郑庄公就接到了卫国使臣的通报,这年的二月,卫国公子州吁即位国君,卫桓公被弑。这是春秋时代第一例记载国君被弑的史料。孔子的《春秋》是这样记载的“卫州吁弑其君完”《左传》的记载是“卫州吁弑桓公而立”。 二部史书都用了“弑”字。什么是弑呢?就是做臣子的杀了国君,叫做弑。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特征。什么都要讲究等级。臣子杀国君,不能说杀,而是要说弑。你看,就是被杀,国君也不能用杀字。当然,接下去的被杀,一定是死了,但死的说法也不一样,也是分等级的。周天王如果死了,叫做崩,诸侯叫薨,大夫叫卒,士叫不禄,庶人叫死。你看,只有平民死了,说他死了,比庶人身份高的阶级都有各自的称呼死的专用名词。 卫桓公就是被他的兄弟州吁弑杀的,州吁当上了卫国的国君。 卫国在淇水与河水之间的原先的商墟的地方,即今天河南省淇县。在周武王去逝时,担负着辅佐和监督纣王儿子禄父的管叔、蔡叔,因为怀疑哥哥周公旦危胁周成王的王位,而起兵反周公。周公平定了叛乱,诛杀了禄父、管叔,流放蔡叔。但怎样按排平叛后的政治格局呢?特别是怎样来解决殷都中的殷遗民呢?周公采取了这样的措施,将大多数殷人迁到成周。宽容的周公,立纣王的哥哥微子启为君,但分封的土地不是商墟,而是商丘。少部分殷人留下来,周公立小弟弟封为卫君,卫国的土地才是商墟的地方。而现在州吁就是这块土地上的君主。
八、州吁的身世 州吁如果不弑卫桓公篡夺君位,他就永远没有机会当国君。虽然州吁的这位兄弟卫桓公完,与州吁是一样的身份,不是嫡子,是庶子。卫桓公与州吁都是卫庄公的儿子。 卫庄公的夫人是齐国的公主庄姜,但庄姜自己没有生育。庄姜没有生育的原因,如果我们只是用简单的推断,总以为可能她是不能生育。但如果读毛诗,见了毛亨的传,你会大吃一惊。他在传《硕人》时认为,庄姜没有生育的原因是,卫庄公宠爱那些地位低于庄姜的妃子,或者说是嬖人,而很少到庄姜的寝宫,故庄姜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也就是说卫庄公不爱庄姜。 那么是否庄姜不美吗?不是的,我们看卫国人眼中的庄姜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想这样的描写是不能用白话来说的,因为如果用白话说了,卫庄公真的就不会喜欢庄姜了。不过说实话,从这诗的描写看,庄姜真是一位无与伦比的漂亮女人,然而漂亮又怎样呢?不管原因是什么,庄姜没有自己的孩子。 好吧,不论庄姜会不会生育,有没有机会生育,卫庄公当然不就只有她一个妃子,所以卫庄公有他自己的孩子。嫁给卫庄公的陈国的两位公女,厉妫和戴妫都为庄公各生了一个儿子,可惜姐姐厉妫的儿子孝伯没活下来,而妹妹戴妫的儿子公子完长大了。庄姜蛮喜欢这孩子的,所以就当公子完是己出的孩子。在庄姜没有儿子时,公子完就如嫡子一般了。所以,在没有意外的事发生的情况下,公子完当是储君无异。 而公子完有位兄弟,就是公子州吁。州吁的母亲,不是妻也不是妾,而是嬖人。嬖人就是地位下贱的人,被国君宠幸的女人。她有可能是侍奉国君的奴婢。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历史现象,身份高贵的贵族,以至君王,却可以有身份非常下贱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的孩子却与父亲一样,是贵族。公子州吁就是贵族,就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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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石碏的教义 别看州吁是嬖人的儿子,卫庄公倒是特别宠爱他的。国君宠爱自己的儿子,应该没有什么错误的,但卫国的大夫石碏却向卫庄公提出了一套很有见地的理论。 石碏认为,国君宠爱儿子,不能太过了,也就是要有个限度。超过了这个限度,就会产生骄奢淫逸这样不好的性情,而一个有了骄奢淫逸的性情的人,一定就会产生邪恶的念头,有了邪恶的念头自然就会做邪恶的事情,成为危害国君、国家的祸根。那么为什么一个有着骄奢淫逸性情的人会产生邪恶的念头呢?比如一个被宠爱太过了的人,一定就有骄的性情;有了骄的性情的人,就会把自己看得很高、很重;如果你想让他放下他的很高、很重的骄心,他一定要怨恨你的;他要是怨恨你了,他就不会自重了,就会做出邪恶的事情来。 石碏说,真要喜欢自己的儿子,应该教导他按照义的规则去做事。那么什么是义的规则呢?石碏谈了六顺六逆,六顺是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六逆是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也就是要教导儿子按照六顺的规则去做事,不要按照六逆的规则去做。 在春秋这个时代,如果多数人,不论是国君还是平民,不论是父亲还儿子,不论是哥哥还是弟弟,能够真的按照石碏的这套理论去做,就不会发生鲁桓公弑兄这样的事,这位如此仁厚的哥哥鲁隐公被弟弟所弑;也不会发生郑庄公将弟弟赶出他的祖国,让共叔段到外面去流浪;也不会有州吁弑自己的兄弟卫桓公了。而实际上,在这之后的春秋时代的二百四十年里,再加上二百五十六年的战国时代,一直都在上演着,违背着石碏的理论的历史戏剧。而现在说着的这位历史舞台的主角州吁,就在做着六逆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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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石厚的处境 卫庄公宠爱州吁,石碏看出了这样会导致国家的内乱。因此,提出要么立州吁为太子,要么就不能这样过分地宠爱州吁。但卫庄公并没有采纳任何一条建议,照样地不立州吁为太子,照样地宠爱州吁。 在周平王四十六年,卫庄公二十三年时,也就是公元前735年,卫庄公去逝。次年公子完即位,这就是卫桓公。也是在这一年,石碏退休,回家养老去了。 然而,石碏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儿子石厚,因为石厚追随在州吁左右,如果州吁是祸源,儿子不是会为祸所害吗?因此,石碏要求儿子离开州吁,但儿子不听。这里的有两个需要进一步考察的问题。 一是石碏有没有将对卫庄公说的话对儿子讲,并对儿子说明州吁如此下去的危害?史书没有记载。那么我们来想,如果说了,儿子不听,则石碏的理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听,其它人又怎么会去当回事呢?也就怪不得卫庄公不去采纳他的建议了。如果不说,你叫儿子怎么做出离开州吁的决定呢?总要有个理由才行。这样就出现了,要么就是体现了石碏的理论的软弱,别人也知道你的理论好,但不愿去实践;要么就是石碏没有理由让儿子离开州吁。 二是石厚有没有策名委质于州吁?春秋时代,如果要出来为仕,必须要选好主人,这个主人是国君或国君的公子。但不是只要对主人说,我为您来做事,就是主人的臣仆了,是要有手续的。什么手续呢?就是策名委质。但对于策名委质的说法大致有两种,杜预认为策名是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主人的专门写有臣仆的简策上,这点应该没有问题,但问题是委质怎么理解。杜预认为质是指人的身体,委质就是屈着膝为主人做事。而屈膝就是下拜,以表示敬奉主人。还有一种说法是,质通贽,而贽是古人相见时送人的礼品。委质就是委贽给主人,不再收回,永远给主人做事。但我觉得两种解释都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我个人以为,策名委质,就是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简策上,然后交给主人,做为质压物,表示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主人,由主人安排一切。那么,我们就是要想一下,石厚有没有策名委质于他的主人州吁呢? 这个时代,如果策名委质于主人了,就不能再给其它人做事,否者就是有罪。而策名委质的内涵是什么呢?就是做臣子的,从他的内心,从他本人的意愿,从他的潜意识里,都是存在着,我愿意为主人做事的思想的。这是这个时代的人的很自然的一种普遍现象。而春秋以后的时代,更多的可能是,你要我做事。这里的你,可以是国君,也可以是上司。而原因是什么呢?这恐怕就是春秋是贵族世袭时代,而后代是靠武力夺取政权的时代。 这里,应该可以确定石厚是策名委质了州吁,所以他就只能一辈子为州吁做事,没有其它的选择。石碏要自己的儿子离开州吁,不是要儿子做违背做臣的原则的事吗?这样石厚当然不能答应父亲的要求,当然不能离开州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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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联军伐郑 石厚只能为公子州吁做事,所以不论州吁想做什么事,石厚都得帮着去做。到了卫桓公在位的第十六年,州吁采取了行动,弑卫桓公。从《左传》的记载看,我们不知道州吁具体弑君的细节。但司马迁的《史记》有简单的叙述。司马迁说,在卫桓公即位的第二年,由于州吁骄奢,卫桓公取消了州吁的超过他公子身份的特权,也可能是公子的特权,所以州吁出奔国外。到了卫桓公十六年,州吁收聚流亡在外的卫国人,袭杀了桓公。这段记叙,或是司马迁有其它的资料来源,我们且做参考吧。我个人以为还是以《左传》的态度,来看待此事,也就是我们只要知道,州吁弑卫桓公,不需要细节的了解。 这样,州吁当上了卫国的国君。正是因为州吁的君位,不是正常继承来的,所以面临着合法不合法,被承认不被承认的问题。 州吁首先想到的是采取了向宿敌郑国交战的办法,来得到国内各方面对自己君位的支持。但卫国不是郑国的对手,所以他就想出了联合宋国一同攻打郑国的计策。因为宋国的公子冯在郑国,那是宋殇公的政治对手。所以州吁派使者对宋殇公说,您若是伐讨伐郑国,将公子冯除去,您做统帅,我用卫国的税赋,加上陈国和蔡国的军队帮助您。这是我的真实的心愿!你看,州吁绝对是位聪明的国君,他知道利用对别人有利的行为,来达到也利于他自己的想达到的目的。 应该讲,两次对郑的侵伐,不论是四国联军及加上后来鲁国参与的五国联军,都取得了优势,获得了利益的。但这主要是军事上的,加上经济上的。州吁年少时喜欢玩弄兵器以及研究战争,所以指挥这样的战役应该没有问题。但州吁发现,两次伐郑后,国内的局势对他的地位的稳定并没有多大的帮助。怎么解决好这个政治地位的稳定问题呢?可能与石厚研究商量后,也没有个好的办法。这时石厚想到了退休在家的父亲石碏。
十二、去觐见周王 在石厚想来,凭父亲的政治智慧,应该可以拿出好的办法来,解决州吁的政治地位问题。于是向父亲请教,怎样才能使州吁的国君地位稳固?石碏提出,可以去到成周觐见周天王,如果能够向周王行使觐礼,就算是得到了周王的承认,也就有了合法的国君的地位了。石厚想想也有道理,但怎么去见周王呢?石碏说,陈侯此时被周王宠爱,如果先到陈国去朝见陈侯,通过陈侯的帮助再去成周觐见周王,就可以做到觐见周王了。 时值秋季,如果要见周王,就只能用秋天见天子的礼仪,觐礼。春秋这个时代,四季去见周天王的礼仪是不同的。春天见周王用朝的礼仪,夏天用宗的礼仪,秋天用觐的礼仪,冬天用遇的礼仪。 石厚当然会将父亲的建议告知州吁,州吁也认为是个好办法,所以州吁当是学习好了觐见的礼仪程序后,便带着石厚向南面的陈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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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落入陷阱 陈国在郑国的东南方,大约100公里左右的地方,也就是今天河南省淮阳市。卫国离陈国大约是200公里。此时的陈国国君,是陈桓公鲍。陈桓公是舜帝的后人。从舜禅位给禹以后,舜的儿子商均封为虞君,也就是今天的山西省平陆县。而当周初时,周武王又封舜的后人满为陈国国君。在周取得天下后,并没有忘记前世帝王功臣的后裔。周先后封舜的后人为陈,禹的后人为杞,殷的后人为宋,皋陶的后人为英、六,伯夷的后人为齐。我们且记住,周封的这些诸侯是实实在在的有土地有人民的诸侯,而且这些诸侯,与姬姓诸侯共存着,有些诸侯一直生存到秦帝国的建立。 有时我就想,秦帝国的建立真的是人民的福祉吗?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秦的建立是世袭贵族的灾难。从此,那些待续了千年多时间的纯正的贵族们,包括姬姓的和非姬姓的,就消失了。当然这是一个渐渐地发展的过程,从春秋时代开始,用了五百年的时间。 现在,州吁就坐在马车上,向着南方驶去,去朝见那位舜的后人,陈桓公。他心里当然希望着,真的能够如石碏所言,可以觐见周王,可以使自己的君位合法化。同样,石厚也是这样想的,他当然愿意自己的主人能够平安地坐在国君的位置上,这一定是他的心愿。但他们错了,因为他们的最初始的判断就是错的! 当州吁、石厚一路风尘仆仆地到了陈国时,却被陈国人扣压起来。这在州吁、石厚是不可能想到的,因为他们一路上思考的恐怕是怎样尽快地到成周去见周王,而陪同去的就是陈桓公。而现在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扣压起来呢?也许这就是历史的奥妙所在吧。你以为可能的历史进程,未必就是真的历史进程,因为历史是由无数的人的意志决定的。这里的历史进程,似乎完全由石碏的意志左右了。但我们想想,如果陈桓公不与石碏合作,而是继续与州吁合作呢?这样历史又会怎样走下去呢?同样,如果州吁的政治智慧不比石碏差,那么就不会去陈国,历史又会怎样走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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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州吁之死 这里石碏用他政治智慧,使州吁和他自己的儿子落入了他布置好的罗网。在州吁往陈国去的路途上,石碏的使者,先到了陈国,见到陈桓公后,使者转达了石碏请求陈国帮助解决州吁、石厚的要求。石碏说,我们卫国是个小的诸侯国,我的年纪也大了,七八十岁的人了,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力了。现在来到贵国的州吁和石厚,就是弑我寡君卫桓公的人,敢请贵国帮助解决了这两人。 石碏所言确实是事实。在州吁弑卫桓公后,州吁的政治地位虽然没有真正稳定下来,但在卫国真要与州吁作对,胜算的概率还不大。否者石碏也就在国内自己动手了,不需要将州吁、石厚诱到陈国去,因为,这毕竟有风险,不管怎么说都有陈桓公不与石碏合作的可能的。而石碏之所以选择了陈国作为诱使州吁去的地方,主要还是由于卫桓公是陈桓公的外甥。但仅凭此不能保证陈桓公一定会支持石碏,因为我们看到这之前,陈桓公与州吁联合起来伐郑,表明陈桓公未必把外甥卫桓公当会事儿。而且在春秋时代,非正常即位的国君,只要与诸侯会盟了,也就表明了诸侯承认了他的国君的地位,也就不能再讨伐他了。陈桓公二次与州吁相会,并伐郑,说明已承认了州吁地位的合法。现在石碏提出要陈桓公解决了州吁,实际上就是要陈桓公在做着废黜他国国君的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陈桓公还是先把州吁和石厚扣压起来了,但也只是扣压而已,怎么解决,陈国还是请石碏来决定。 卫国派大臣右宰丑到陈国将州吁杀死,石碏派自己的家臣到陈国将石厚杀死。但有个问题,我确实一直想不明白,就是石厚是死在陈,而州吁是死在濮。我理解,石厚就是被杀死在陈国国都,而州吁一定不在陈国国都。我们应该肯定的是,他二人是同时被扣压的,但杀头的地方却分开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分开的理由,一定是政治原因。而要点就是州吁不能被杀死在陈国国都。 关于石碏杀死儿子石厚这一事件,我们都知道这就是大义灭亲这句成语的来由。我们不谈大义灭亲,我们只是想该怎样理解这一事件呢?《左传》的君子评石碏是纯臣,但我想石厚又何尝不是纯臣?石碏是策名委质于卫庄公,所以他时时处处都要为卫庄公的利益着想。卫庄公的本意是传位给卫桓公,不论他怎样宠爱州吁,他并无传位给州吁的意向。而在卫桓公已做了十六年的国君的现状下,州吁竟然弑杀卫桓公,自立为君,这岂不是违背卫庄公的意愿吗?作为卫庄公的大臣,石碏当然要纠正这个错误,以期符合卫庄公的意愿。所以,已是在家休息的石碏便不惜以牺牲儿子石厚为代价,将州吁从国君的坐位上拉了下来。而石厚呢?他策名委质于州吁,他同样要为州吁的利益而奋斗。这一点他一点都没有错,这是这个时代必然现象。 州吁是在鲁隐公四年九月,也就是公元前719年,被杀的。到了这年的十二月,公子晋回到卫国即位,史称卫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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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郑庄公所安排的外交格局 现在我们必须要回到郑国来。郑庄公当然会得到卫国使者的通报,知道了州吁被杀。不管怎么说,郑庄公是不会难过的,对于这位与自己为敌的卫国国君州吁的死。而让郑庄公难过的是,目前郑国的四周都是敌人,此时的郑庄公要考虑的是,怎样破解郑国此时外交上的困难局面。 我们来看,郑国的西面是成周,那儿有周天王,周桓王这位与郑庄公由交质而交恶,乃至交战的周天王。北面有卫国,东面有宋国,东南面有陈国,南面有蔡国,还有东北面有鲁国,这些国家的国君都与郑庄公作对。春秋早期算是强大的十二诸侯,就有五国与郑作对,而且都是近邻的诸侯国。还要再加上一个周天王。处于这样的环境,郑庄公只要出门,一定都是怨家对头。 但郑庄公并不怕这些近邻,他以为和近邻们为敌虽然日子难过,但生活毕竟有趣。所以他确定了远交近攻的战略方案。我们一个一个来看郑庄公是怎样处理与各国的关系的。 首先是与周王的关系。不管怎么说,周王是天下共主,心里不愿意与之和好,但表面上要过得去。所以,郑庄公决定必须与周王改善关系。契机是由于晋国出现内乱,在鲁隐公五年的秋天,郑国帮助曲沃庄伯攻打翼侯,周桓王也派军队支持曲沃庄伯。这样看来,周、郑还是有共同利益的,有了共同利益就会有共同语言。所以到了第二年的冬季,郑庄公来到成周朝见周天王,虽然周王对他是不理不睬的,这也难怪周桓王,因为他现在还实在心痛那些被郑国夺去的谷子。而恰好这一年,周的粮食欠收,出现了饥馑,这更让周桓王不能忘却郑庄公以前的作为,所以根本就没有按照正常的礼节接待郑庄公。而在郑庄公自己想来,自己是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了,现在总没有失礼的地方吧?这或就是郑庄公高明之处吧,与周这样不冷不热的关系,一直维持了十年。不管怎么说,郑庄公向周王表示了低姿态,换得了他西面的暂时安宁。 那么,再来看郑庄公怎样处理与齐国和鲁国的关系。由于齐、鲁与郑相隔较远,所以郑国与齐、鲁二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特别是齐国,与郑国的政治关系相当密切。这并不是说,郑庄公喜欢齐僖公或鲁隐公,而是由于客观地缘状况决定的。其实,近邻由于土地接壤,反倒会有利益冲突。而作为这个时代强大的诸侯国,就是想干涉他国事务,也是近邻好办些。而弱小的诸侯也怕近邻强国干涉其内部事务,所以要么干脆做邻近强国的附庸,要么就寻求其它强国的保护。所以郑与齐、鲁有着友好关系也就理所当然了。 但对于近邻,那些与自己为敌的诸侯国,郑庄公愿意用战车去碾压他们的领土,愿意用戈殳去剌杀他们的士卒,郑庄公愿意用剑和血来证明他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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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郑卫交战 鲁隐公五年的四月,郑国的军队向卫国进发,以报复卫国在鲁隐公四年时,攻打郑国东门一战。郑国的军队一直打过河水,进入卫国的郊外牧一带,这里就是周武王伐纣时,与纣王的军队交战过的地方。而现在,在这里,似乎只是郑庄公的一种炫耀武力的姿态而已,卫国并没有很大的损失。刚即位的卫宣公,当然不能一回国就被人欺侮,为此,很快地卫国就开始反攻,时间是同一年的六月。 但卫宣公此次反击并不是亲自出战,而且卫国的军队也不出战。卫国是用南燕国的军队去攻打郑国北制。这个北制就是当年共叔段想要得到的地方,在今天河南荥阳市。南燕国在卫国的南面,也就是今河南省延津县。 当南燕的军队,浩浩荡荡地来到北制城外时,郑国的祭仲、原繁、泄驾已布置好了战阵,等待着他们了。南燕本就是很小的诸侯国,加上是为卫国出兵,再看到郑国军队如此威猛,先就在心里上怯阵了。而令南燕军想不到的是,在其阵地的后方又出现了郑国的另外的军队,这只军队是由曼伯和子元率领的。子元,就是公子突;而曼伯,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公子忽,一种认为是公子仪。不论是哪位公子,曼伯与子元,是率领着军队绕道到南燕军的后方,以期给以南燕军出其不意的打击的。应该讲,郑对此次战役是相当重视的,布署也非常周密,而结果也很好,郑打败了南燕。 郑此次打败南燕,虽对卫没有特别的损伤,但从心里上却使卫对郑有了顾忌。郑庄公当然会感到欢喜的。但什么时候教训一下宋呢?郑庄公当然会这么想的,因为他相信自己有能力狠狠地向宋报复,报复宋在去年攻打郑国东门。而机会也确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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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郑宋交战 在宋国的东北约160公里的地方,有个很小的诸侯国邾国。邾国离鲁国很近,就在鲁国的南面二三十公里,也就是在今山东省邹县。或许宋殇公觉得邾国这样的小国,欺侮一下,不会有什么风险吧,所以竟去占领了邾国的田地。但在宋到邾的途中,还要经过其它的诸侯国,当然都是些小国。如极、任、滕等诸侯国,如果宋真的拿到邾国的田地,似乎由于道路远,又隔着其它诸侯,其管理成本一定不低。当然,宋殇公不会考虑这个,他需要的是欺侮小国时,发自心理上的那种愉悦的状态。 在邾国此时的国君邾子克想来,当然不能这样地白给人家欺侮,所以要找个能对付宋的大的诸侯国来为自己声张正义,寻求公道。邾子克想到了郑国,于是派使者到郑,对郑庄公说,您是否向宋报复一下,宋攻打你们东城门的那一仗?我们邾国愿意帮助您。 郑庄公当然愿意。但他想到了,卫国此次竟然用南燕的军队来攻打自己,自己为什么不能用周王的军队呢?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周王的卿士吗,我还是有权力指挥周王的军队的。于是郑庄公便调动了周王的军队,向宋进攻,一直打到宋国都城的外郛。总算是报了仇。这事发生在鲁隐公五年的九月。 但宋殇公也不示弱,在同年的十二月,向郑国进军,一直打到郑庄公的眼皮底下,长葛这个地方。长葛就在新郑南面20公里的地方。而到了第二年的冬天,宋还真的拿下了长葛这个地方。
十八、鲁郑订立和平盟约 就在鲁隐公五年的一年里,郑庄公就先后与卫、宋交战了四次。主观上郑庄公是想教训一下卫、宋,但客观的结果,是人家也同样将教训回敬了给了郑庄公,教训了郑庄公。但郑庄公绝不会以为人家教训了他。他以为必须全面地报复,以雪当年五国联军围东门之耻,那就必须出兵到宋、卫、陈、、蔡才行。但为什么郑不考虑伐鲁呢?一个理由就是上面说的,鲁毕竟离郑较远,远交近攻对郑有利;另一个原因就是郑伐宋时,宋国使者在见鲁隐公时的外交措辞不当,导致了郑国有机可乘地与鲁国改善关系。 原来,当郑国打到宋国都城的外郛时,宋殇公派出了使者,前往鲁国,请求救援。在宋使者还未到鲁国时,鲁隐公已知道了郑国打到了宋国的外郛。 但在接见宋国使者时,鲁隐公还是问了声,现在郑国的军队打到了什么地方?使者回答说,还没有攻入城内。这应该是一句很实在的话,但也是一句含糊的话。使者这样说,有两种可能,一是使者认为鲁君已知道,郑国攻到了郑国的外郛,还要再问这样的话,所以就说,还没进入城内,也就是表示对鲁君明知故问的反感的回答。另一可能是,宋国使者,只是讳言郑国已攻到外郛,所以说还没打到城内。但不论那种解释,都伤害了鲁隐公的自尊心,因为,宋的使者,不讲实情。 所以本打算帮助宋国的鲁隐公就停止了准备救援宋国的行动,因为他实在生气得很。但鲁隐公的外交措辞很有水平,他对宋国使者说,你们的主君要求寡人,相互体恤彼此的困难。现在,我问了声使者,郑军的情况,您的回答是,还没有攻入城内,这句话,可不是寡人敢知道的啊!将宋国的使者打发走了。我们看到,一个人的一句话,可以改变另一个人的主意,也就可以改变一段历史的走向。这真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所以当郑庄公知道此事后,马上派使者与鲁隐公联系,协商改善两国关系。应该说,是谈成功了,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也就是鲁隐公六年,郑庄公就与鲁隐公达成了平成协议。在解决好了与鲁的关系后,郑庄公马上向陈国报复。
十九、以周王的名义伐宋 鲁隐公六年的五月,郑庄公出兵陈国,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虏俘了很多的陈国人。但到了第二年,郑很快就与宋、陈和好。在齐僖公的斡旋下,郑与宋、卫于鲁隐公八年的秋天,达成平成协议。至此,总算了结了自鲁隐公四年开始的,五国围郑国东门之战的恩怨。但我们知道新的恩怨又会生起,这就是历史进行下去的动力。 鲁隐公九年夏季,郑庄公以宋不朝见周王为理由,再次挑起争端,讨伐宋。但从表面上看,郑庄公有充分的理由,讨伐宋殇公。郑庄公这次借用的是周王的命令,因为他还是周王的卿士,虽然是左卿士。因为就在去年,周王已正式任命虢公为周王的右卿士了,周王终于将郑庄公的权力分解了。但郑庄公还是有效地在行使着他的还有的权力,所以,他此次伐宋,就用周王的名义。而在春秋时代有多少诸侯国会去主动地朝见周王呢?郑庄公不过是一借口而已。 在郑先伐宋之后,郑庄公觉得还不满意,于是向鲁国、齐国及其它诸侯国派出使者,告知周王的命令,讨伐宋国,因为宋不朝见周王。 鲁隐公十年五月,齐、鲁、郑三国集结军队准备讨伐宋国。六月齐僖公、鲁隐公、郑庄公在老桃会面,老桃应是在今山东省济宁市。郑庄公与鲁隐公的再次相见,当是感概良多吧。因为在这之前,二人见过面的。不过那时候,鲁隐公是郑的俘虏。而现在大家为了各自的利益又走到一起来了。 从路程看,老桃这个会面的地方,齐是最远的,但相对其它的进攻宋的地方而言,对齐而言又是最近的。其次郑离此较远,鲁最近。在这个地方集结,其实就是准备从北面进攻宋国。这应该是郑庄公取得齐、鲁参战的对齐鲁两国最好的进攻地点。从郑国的利益来看,从西面进攻宋国最合适,而且获得的利益也最大。从北面进攻,对齐、鲁有利。但为了使齐、鲁参战,也只能如此。 首先,鲁在菅打败了宋军。然后,郑拿下了郜、防两座城邑。菅、郜、防在今山东省成武、单县、金乡一带。郑国所拿下的郜、防两座城邑,马上交给了鲁国,划归给了鲁国的版图。这是郑庄公的精明之处。一则,他以周王的名义讨伐宋国,那么郑国就不宜占有这两座城邑;二则,这两座城邑,毕竟离郑国太远,就是得到了也难以管理;三则,用宋国的城邑,取得鲁国的欢心,于郑不是有失,而是有得。 我们看到,春秋早期的战争,原因当然是各君王之间的赌气,但战争的结果却是占有土地和人民。各诸侯并不是为了土地和人民才进行战争的,而恰是战争的结果。这个原因和结果,应该是清楚的,我们千万不要把它想得倒了过来。
二十、郑齐鲁伐许 到了七月,郑军从郜、防回到郑都远郊时,宋、卫军队已先期攻入了郑国都城,然后马上离开郑都,向东进攻郑国的戴城。郑庄公也率军折向东面,在戴打败了宋、卫、蔡三国联军。到了九月郑庄公攻入了宋都。也许郑庄公也厌倦了与宋、卫之间的无休止的征战,他在考虑找另一个可以能使他有新鲜感的对手来较量一下,但又必须使自己能够战胜对方,以期使自己的心理上,能有虚荣的感觉。他找到了这个对手,就是许国。 许国在郑国的南面约40公里的地方,也就是今河南省许昌市。许是姜姓,是尧时四岳伯夷的后代。周武王封许庄公的先祖文叔于许,此时的许国国君就是许庄公。 郑庄公与齐僖公、鲁隐公商议后,确定了许国犯有不法的罪名。许有此罪名,所以在鲁隐公十一年七月,也就是公元前712年,三国军队来到许国城下,讨伐许国。 郑国的大夫颍考叔举着郑庄公的大旗蝥弧,先登上了许都城墙。这里蝥弧是军旗的名字,而且是郑庄公专门使用的军旗。我们不知道蝥弧究竟是怎样的,但周朝时的旗还是有讲究的。天子的旗叫常,上面画着太阳和月亮;诸侯的旗叫qi,上面画着龙;军队用的叫旗,上面画着熊和虎。从卿到大夫士,都有一定规格的旗,不能乱用。这就是等级社会。颍考叔举着郑庄公的蝥弧,说明郑庄公在指挥着郑国的军队。 这位颍考叔就是使郑庄公母子和好的那个颍考叔。在颍考叔登上城墙后,照理郑国的军队应该随之登上城墙,攻入许国才是。但城下的郑人,却看到了城墙上的颍考叔身中一箭,从城墙上颠坠下摔死,而这一箭很清楚是从郑国军队里发射的。也就是说颍考叔是被自己人射杀的。 郑国大夫瑕叔盈从颍考叔手中取过大旗蝥弧,继颍考叔后又再次登上了城墙,并挥舞着大旗蝥弧,向郑国的军队喊道,我们的主君也已登上城了。这样郑国的军队全部上了城,进入了许城内。许庄公只好出逃,到卫国去避难了。
二十一、灭许国 进入许都城内的齐僖公、鲁隐公及郑庄公开始讨论怎样处置许国。在达成了灭了许国的共识后,齐僖公首先提出将许送给鲁国。但鲁隐公却表示不能接受。他的理由是,我们讨伐许的理由是许不法,许不按规矩行事,我才随着您来到了许国。现在许已伏罪了,虽然您有命令要我拥有许国,这命令真是我不敢听到的。当然或许这真是鲁隐公的想法,但从另外的角度看,鲁隐公也未必愿意要许。因为许离鲁大约300公里,中间又隔着其它的诸侯国,这块飞地对鲁国而言,实在没有实在的意义。而齐不提出对许的领土要求,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因为齐离许更远,有近500公里的路程。否者鲁、齐应该首先会提出将许送给齐的,毕竟齐是大国。 齐让许给鲁,不过是一种表示友好的姿态而已,如果我们上面所推断的鲁不可能要许是成立的,那么齐僖公在鲁隐公面前做了回好人,然后在郑庄公面前又做了回好人。因为在鲁决意不要许后,齐僖公又提出将许送给郑。而郑是一定会接受的。这就是齐僖公的外交上的高明之处。如许的归属问题,次序很重要,你不能先提出给郑,郑如果不客气地收下了,齐就不能讨好鲁,就不能如先给鲁这样可以取得郑、鲁两国的欢心。当然,在这里我们也看到了这个时代的战胜者,在刮分战利品时的君子风度,不论是表面的做作,还是真心的表露,都会激起我们的感慨。但那个时代的郑庄公对能否长期拥有许的信心并不坚定! 郑庄公是这样安排已归入郑国版图的许国事务的。请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住在许的东部边陲,主持管理许国的政务。许叔是许庄公的弟弟,也就是后来的许穆公新臣。派郑国大夫公孙获住在许的西部边陲,协助治理许国。也就是在许这个地方,有两个政治中心。当然,郑庄公的思路很明确,是以许叔为主要的权力中心。他这样安排,其实是由于他对于许归属于郑,成为郑国的版图的一部分,并没有坚定的信心,我们从他对许国大夫百里和郑国大夫公孙获的交谈中,可以感觉到这一点。 郑庄公对百里说,我的子孙什么时候灭亡,我都没有时间去考虑,我怎么敢占有许呢?郑庄公对公孙获说,你不要将器用财货放在许,我死后,就马上离开许。而郑庄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为什么认为,只有他在世时,还可以占有许,他不在了,许也就必须放弃了呢? 我们分析郑庄公与百里和公孙获的谈话,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对人世、对世界的变幻莫测的无奈,以及他对历史进程无法把握的沮丧心境。 许的灭亡,郑庄公并不认为是他本人的意志决定了他的行为。他说,这是天要加祸于许,是鬼神对许不满,所以要灭了许,但天必须要找一个人来执行灭许,所以我郑国不过是替天行道。我们可以想象,当郑庄公攻下许时,当郑庄公接受了齐僖公的礼物将许收下时,当郑庄公知道许庄公避难到了卫国时,他当然会有成就感。但同时他也可能会想到,我真的有这么强的力量吗?就算加上齐、鲁二国,真的就把许灭了吗?郑庄公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开始怀疑人的力量。 郑庄公说,我有几个叔伯和堂兄弟,与他们好像不能安然相处,因此我怎么敢把许当做自己的功劳呢?如果我可以灭许,那么为什么我不能与叔伯和兄弟们好好相处呢?我有个亲兄弟,也不能和协,他现在跑到国外去,每日只能用粥来填饥,我自己的弟弟都只能过这样的生活,我怎么敢长久地占有许呢?如果我可以长久地占有许,那么为什么我却不能给亲弟一碗比粥好些的饭吃呢?可见,不但是许的灭亡,使郑庄公怀疑自己的力量和人的力量,就是兄弟之间的不和协,他都认为是天的意志的结果。 郑庄公说,现在的周王室已不像以前那么的高贵和有权威了,一步一步地在走向没落;周家的子孙,也日渐失去所能依靠的祖先们的功业的优势。既然天都厌弃了周德,那么我们这个同样是周的子孙的郑,怎么敢与许去竞争呢?因为许是四岳的后人,四岳也曾有德于天下人过的。在郑庄公想来,姬周既然已走向了黄昏的夕日,那么会不会次日的朝阳是姜姓的许呢?就是不是许,则周是一定不会再复兴的了。郑庄公觉得自己把握不了历史的进程,他觉得是历史在操纵着自己和其它的人。就如颍考叔的死一样,也是他郑庄公所不能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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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诅咒射杀者 在了结了许的各项事务后,郑庄公想到颍考叔的死,死去的颍考叔一定是会使郑庄公伤心的。所以他叫士卒们诅咒那个射杀颍考叔的人。也许我们很难确定郑庄公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颍考叔是被公孙阏射杀的。如果说郑庄公不相信诅咒的效力,那么他也就同样不会相信祭祀的作用,但古人一定相信祭祀的,所以也一定相信诅咒,那么也就是说,郑庄公从内心上讲,是希望为颍考叔报仇的,他也以为诅咒是能发挥作用的。所以我的推论是,郑庄公当不知道颍考叔是由公孙阏射杀的。 那么,为什么公孙阏要射杀颍考叔呢?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在伐许前,郑照例要在郑的祖庙举行授发战车武器的仪式。颍考叔与公孙阏同时争抢同一辆战车,颍考叔挟着车辕就跑,试图摆脱公孙阏的争抢。公孙阏看到颍考叔挟着战车跑了,拿起长戟就去追赶,想夺回他也想要的那辆战车。从祖庙一直追到大道上,公孙阏没能追上。公孙阏非常地愤怒。所以,在攻许城时,当颍考叔先登上城墙时,公孙阏就从城下向挥舞着大旗的颍考叔射了一箭,颍考叔死了,公孙阏的愤怒也就平息了。 其实,郑庄公知道,人之间的关系,要么友好,要么斗争,当然还有是不好也不用斗。而诸侯之间的关系,又何尝不是如此?人之间,因为一句话,一个行为的友善或恶意而好得不行或恨得要死,诸侯国之间也是同样。无非一个是人,一个是集团,但这个集团还不是由人说了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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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度德量力的郑庄公 在郑的南面约240公里的地方,有个姬姓的小诸侯国息国,在今河南省息县。就如同颍考叔与公孙阏不经意地有了不愉快一样,郑与息之间也因言语上的不厚道,而播下了仇恨的种子。郑庄公或是由于国内及外交上的事务多得使他无暇顾及息国,所以郑一直就没有动手教训息,因为以郑庄公的禀性,早就出兵伐息了,而只是在外交上与息较量而已。 对于这样的僵持局面,息侯反倒已难以再忍受下去了,他需要解决这场纠纷,有个了断,所以兴兵伐郑。郑庄公很轻松地就打败了息的进犯。那么息侯的这样一个行为,古人给了他一个定性的判语,叫不度德量力。因为息侯不及郑庄公有德,息国又比郑国小,那么息怎么能够战胜郑呢?世间事,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得考虑各方面的情况。战争首先要比较的就是双方的力量大小,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但这位息侯不想这些。 接着,又有德、又有力量的郑庄公请虢公帮助出兵,再次伐宋,大败宋师。而正是由于,郑庄公不断地出兵与宋交战,使宋的一位大夫,有了弑杀宋君宋殇公的口实,当然他弑君的起因,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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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美艳的女人 在鲁桓公元年的冬季的一个日子里,也就是公元前711年。在宋都城的街道上,华父督偶然地遇见了一个女子,也就是孔父嘉的妻子。就我们平常的想法,在路上遇见个人,没有什么;就算是遇见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就再算是遇见个卿大夫的妻子,又会有什么大不了呢?然而,祸端就起于这样一个在常人看来大不了的事情。大不了的事情,就真的大了。 当华父督看到孔父嘉的妻子时,华父督说出了他见到这个女人时的感觉,这就是美艳。其实每个时代、每个国家、每个民族乃至每个人,关于女人的漂亮,都有不同的标准。但不管怎样,当你见到这个女人时,感觉到的是愉悦,那么对于你而言,这个女人应该是漂亮的,也就是说关于女人的漂亮,不过是一种观察者的主观的感觉而已。我们认为一个女人漂亮,主要是讲她的容貌身材,那么漂亮的感觉就只能有两点,一是这个女人面部的形状,以及身体各部分的比例,这是美的问题,也就是外在的东西;二是这个女人面部的表情,以及身肢表达出来的给人的印象,这就是艳的问题,也就是内在的东西。如此看来,美艳的女人,就是内外都让人感到愉悦的漂亮女人。而华父督看到的孔父嘉的妻子,就是一个美艳的女人。 美艳的女人总有,但这个美艳的女人不是华父督的妻子。这在多数人见过也就过去了,但华父督却放不下这个女人,他想得到这个女人。但人家孔父嘉也是宋氏的子孙,又是大司马,他的妻子,华父督怎么能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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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杀人夫夺人妻 这位孔父嘉就是宋穆公临终前,将宋殇公嘱托的那个人。孔父嘉的高祖弗父何是宋泯公的嫡子。宋泯公去逝后,传位给弟弟宋炀公。但宋泯公的儿子鲋祀,弑宋炀公,请弗父何即位,但弗父何让位给弟弟鲋祀,这就是宋厉公。后来弗父何的子孙都是辅佐宋君的大臣。到了孔父嘉做到了大司马。当然我们不妨先知道,这位孔父嘉,就是孔子的六世祖。应该讲孔子是殷的后人,是有着高贵血统的帝胄。这是题外话。 当然,这位华父督也是宋君的后人,他是宋戴公的孙子。宋戴公是宋厉公的四世孙。很有意思的是,华父督的先祖宋厉公当时想让孔父嘉的先祖弗父何即位当国君,但弗父何让给了宋厉公,那时的两兄弟可以将国君的位置让给对方。而现在,华父督却要抢夺孔父嘉的妻子。 要抢夺人家的妻子,只能用暴力。华父督不可能去找孔父嘉商量,要人家把妻子让给你。因为,君位和妻子,虽然不能相比,但真要你让,可能还是君位容易让出去,妻子更难些。当然,我们这样讲,是以正常人的思维,来做出推断的。 所以要想得到孔父嘉的妻子,也只能用暴力了。但如果华父督对人讲,我为了得到孔父嘉的妻子,我准备使用暴力。也可以讲,但理由似乎不太说得过去。华父督是太宰,是管理国家事务的大臣,是宋殇公股肱,所以还是以维护国家利益的名义,来给孔父嘉定罪,消灭了孔父嘉,其妻子不就可以成为华父督的妻子了吗?而且用国家的名义,说出去也是冠冕堂皇的。 找个什么罪名送给孔父嘉呢?在宋殇公即位后的十年里,宋就参与了十一次的战争。战争不但要死人、伤人,还要消耗大量的战争物资和财富,如粮食、草料、战车、武器,而这些物资和财富最终是由人民来承担的。和平时期,这些物质和财富可以用于生活消费和再生产,可以改善和增进人们的生活水平。而战时,这些物质和财富却用于战争。而长久的战争,还会要削减人们的生活必须品,以用于战争。所以一定会造成人们的不堪忍受。 而孔父嘉是宋的大司马,是最高军事长官。宋参与了十一次的战争,孔父嘉有不可推卸的重要责任。所以,华父督向人民宣布,正是由于孔父嘉的主战立场,使宋连年与他国交战,造成你们的痛苦。所以要消灭孔父嘉,才能抚平你们心灵上的伤痛,才能解除你们的沉重负担。因为孔父嘉是造你们伤痛和负担的根源。 在鲁桓公二年的春季,华父督用军队进攻孔父嘉的住宅。孔父嘉是一定要死的,他也确实死了。但他的妻子没有死,活了下来,做了华父督的妻子。宋国人民心灵的伤痛未必能抚平,华父督的心愿倒是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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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公子冯即位 从一个念头的起来,到实现了这个念头,可以用一天、十天、百天,一年、十年、百年,但不管要多少时间,这个念头的实现,是需要用行动来兑现的。而行动,又可以各种各样的。娶一个女人,可以依照古人定的标准办法,用六礼,就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而华父督的暴力手段,也是一种达到目的的办法,无非这种办法被认同是比较困难罢了。宋殇公就不认同,这位国君,当然感恩于孔父嘉辅佐自己,对其死于这样的事件,当然悲伤,故此也就对华父督的杀其夫娶其妻的行为,产生了震怒。 宋殇公的震怒,使华父督感到不安。为了使自己能够平安地生活下去,消除这使自己不安的因素,华父督决定宋殇公要先他离开人世。所以华父督弑杀了宋殇公。要别人的命就这么简单,可以有理由,也可以没有理由。宋殇公死了,宋国国君的位置,出现了空缺,由谁来填充这个空缺呢?当然只能是国君的儿子。这是这个时代的规矩。华父督,不会想到自己来即位。这不是说他谦逊,而是这个时代的人,真是还没有这样意识。 华父督派人到郑国去,与公子冯商量,要他回国即位。这在公子冯是求之不得的心愿,自然答应。当然,他华父督也当仁不让地做了第一执政,掌管了宋的大权。而郑庄公当然也满意,毕竟早就有这样的想法,而公子冯回宋即位,郑宋两国可以一改多年的对峙局面,两国可以成为好朋友、好邻居。这位新的宋国国君公子冯,就是宋庄公。
二十七、周王讨伐郑国 但华父督毕竟是弑君的贼臣,而宋庄公回到宋即位,与正常的先君去逝即位又不同。那么怎么才能得到诸侯的承认呢?贿赂当是个好办法。所以,华父督先后向郑、鲁、齐、陈等国送去宝物,以换得人家对宋庄公,及华父督他自己的地位的合法的默许或承认。应该讲,效果还不错。在他国而言,谁当宋国国君,与其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果可以得到好处,一句承认的表示,又有什么困难呢?这样的交换,应该是大大地赚了。但作为华父督,也未必吃亏,因为他们华氏,在之后的二百多年里,就一直掌控着宋国的大权。 用宋国的宝物,来换得自己的利益,这是华父督高明的地方。而郑庄公的高明,也正在于此,不过他是用他可以完全做主的承认,来换得宋国的宝物。而同样的,周天王在鲁桓公五年,也用他的承认,确定了完全剥夺郑庄公在周朝廷的执政权。这真是个渐进的过程。从鲁隐公三年的公元前720年,到鲁桓公五年的公元前707年,用了13年的时间,周桓王总算是将祖父周平王的心愿给了了。 回敬剥夺自己权力的方式,就是从此不再朝觐周天王,这是郑庄公的正当的作为。因为,这个时代,不是说,只有他郑庄公不朝觐周王,其它诸侯也很少或不朝觐周王。但周王不这样认为,他只知道,你郑伯做我的卿士时,常在我的身边,现在不要你执政了,你倒不来了?周王当然非常生气!这其实是一种心态,平时,见着这人讨厌,而这人真不在身边了,还真惦记。可见,一个人被人讨厌,总还显示着你的存在的理由,比不被人记得,倒是还算幸福!这样看来,有个讨厌的人在身边,对讨厌者来讲,也还算是一种幸福,所以周桓王要挽回这个失去的幸福。他组织了卫、蔡、陈等三国军队,加上周王自己的军队,向郑国进发,讨伐这个让他讨厌的郑庄公。 在郑庄公,有没有想到周王会讨伐他呢?我们不去推测。但不管怎么说,郑庄公没有因为周王剥夺他的执政权,而去用武力挑衅周王。虽然,在十三年前,周王只是有意向分他权时,他出兵去成周抢了些粮食。现在可能是年龄大了,脾气好了,所以郑庄公想想,大不了我不见你周王,总过得去了吧?但既然周王一定和他郑庄公过不去来讨伐自己,自己也就只能进行自卫,不论郑庄公的脾气多么好了,自卫这点气节当还有的。 当周桓王来到繻葛,也就是长葛,在新郑的南面15公里处,将战阵排好后,郑庄公的军队也到了。这个季节正是鲁桓公五年的秋天,也正是草木凋零的时候,顺应时节的变化,进行战争,去斩杀敌人,也恰是合适的时间。周桓王当然是中军主帅,中军有周王的军队组成;虢公林父为右军主帅,右军由蔡、卫两国的军队组成;左军主帅是周公黑肩,由陈国军队组成。 郑庄公这边,由祭仲做左军主帅,曼伯为右军主帅,郑庄公为中军。在布阵前,郑国的子元提出用方阵来对抗周王的战阵。这是一场真正的阵地战,也就是交战双方,约定好交战的地方,布好阵,然后开始战斗。在这样的交战中,在其它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应该说,力量强大的,获胜的概率要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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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最后的灿烂夕阳中的郑庄公 而事实上,其它的某个因素,也有可能使战争朝着有利于某一交战方发展。子元已然感觉到了跟随周公黑肩的陈国军队,是周王阵营中较弱的一方。因为陈桓公就于这一年的春天因病重而去逝。而陈国出现了内乱,陈桓公的弟弟公子佗杀太子免,自己做了陈国国君。公子佗或是为了得到周王对他国君地位的承认,答应派兵帮助周王伐郑。反正一直一来,陈就与郑不友好,那么为了自己的地位,也就不难为再不友好这一次了。但参加作战的陈国军队,由于搞不清国内的局势到底有否稳定,所以不可能全身心地投入战斗。?所以子元提出先向周的左军,也就是陈国的军队发动进攻,以期先打退陈国的军队。这个判断是非常正确的,而且这个决策也是非常正确的。 郑曼伯率领的左军,很快就打败了周公黑肩指挥的陈国军队。周桓王的中军想照顾一下左军的周公都没有机会。而右军的卫、蔡军队也抵抗不了祭仲的进攻。这样,周王阵地的两翼,被郑斩去,周的中军也就乱了阵脚,郑庄公便将三军合起来,开始向周王的中军进攻。 春秋时代的作战,主要用车战。因此,周王和郑伯的军阵,实际上是用战车布置的。一般战车是用四匹马来拉,战车上有三名甲士,左边的是车首,或叫车左,一般手执弓箭;驾车的御手在车中;车右手执长兵器,如戈、矛、戟、殳与敌交战。而主帅的战车,位置有变化,御手到左边,主帅在车中。 在指挥上,我们看,在郑庄公这边,中军处有一面很大的旗,叫旝,是用丝帛制作的,染成深红色,用以指挥军队。而在三军主帅的战车上,就应该有鼓和铎,擂鼓就是进攻,摇动铎铃,就是撤退。当郑国的左右两军的主帅,看到中军的大旗命令进攻时,就擂动战鼓,战车上的御手便驾驭着战车向敌阵进攻,而车首和车右,就用弓箭和长兵器射杀、剌杀敌人。那时的战斗大概是这样进行的吧? 而这场正在进行的繻葛之战,以周王的失败而结束。在战斗中,非常不幸的是,周桓王的肩被射中了一箭,但是,这位天王照样像一开始那样充满信心、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已在溃败的军队作战。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王家气度,那不是学了就会有了的。失败真是没有什么,因为决定战争胜负的变数太多,战争中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失败者的安宁的表情,与一个胜利者不能自己的神态相比,并不逊色。当你只是看到这两张面孔,而不知道发生过一场战斗时,也不知道谁是胜者,谁时败者时,你可能还会更加愿意接受那个有着安宁的表情的人。不过,这场战斗的胜利者郑庄公,也并不是一个忘乎所以的人,毕竟他也是周王的后裔,同样有着典雅的君子风范。 当祝聃提出追击已战败的周王时,郑庄公否决了他的提议。郑庄公以为,一个有修养的人,是不会想着去凌驾他人之上的,谦恭是人的最好的美德。而对于已战败的周王,我们怎么能再去陵压他呢?他是王,我是伯,他来打我是合理的,我如果反过来去主动打他,那我就是欺上,那就是我的不对。现在,我们是自卫,已保全了社稷无损,这样的结局已很好了,何必再去为难周王呢? 祝聃是位射手,他在与周军作战时,看到了周天王的战车,他描着周王,就张弓放箭,一箭射中了周王。看到周王受伤,他想着是否继续追击,把周王拿获或杀死?这是一个可怕的先例,一个臣民可以射杀天王。如果,郑庄公允许祝聃继续追杀周王,就是准备着有一天,他自己或许也会死在那个臣民的利刃下。这也是他的潜意识不能答应祝聃的追击周王提议的原因吧。不但如此,郑庄公还连夜派祭仲,到周王的宿营地慰问周王。这是郑庄公的一种表示,一则表明他不敢与周王对抗到底,二则告诉他的臣民,我是这样对待周天王的,你们该怎样对待我呢?如果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打败了周王的郑庄公是如此地风光,但不断强大了的楚国、晋国以及齐国的国君们,已然开始走上这辉煌的历史舞台,更加多姿多彩历史画卷将会展现在我们的面前。而在春秋早期,这个伟人却要走下舞台了,他在位四十三年,他是在鲁桓公十一年的五月,也就是公元前701年去逝的。让我们记住郑庄公,他的名字是寤生,他的家乡是新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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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楚武王 在鲁桓公二年时,郑庄公和蔡桓侯在蔡的邓这个地方,进了会面。两国国君这次会面主要的议题是关于楚国可能产生的威胁问题。郑庄公已有了畏惧楚的心理。这是一个政治家的不经意的感觉呢?还是一个政治家的经历,使他推断出来后,而产生的感觉呢?不论郑庄公是怎样产生这种畏惧的心理,实事上,一个强大的楚国,确实在不知不觉中成长起来,这是不以郑庄公的意志为转移的必然的结果,从我们后人来看,是这样的。而这之后,楚国就与郑国始终保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好时坏的关系。而郑国却总是被楚欺压是一定的。此时楚国在位的国君,是楚武王。 楚武王名熊通,芈姓。在郑庄公与蔡桓公会见的这一年,他在位已三十一年了。他的这个王,是自封的,楚本是子爵。在春秋时,有五等爵,由高而低依次为公侯伯子男。公爵的诸侯,有我们知道的宋国,侯爵的有鲁国、齐国,伯爵的有郑国,子爵就是楚国,男爵的有许国。爵位的高低,在外交事务中是要讲究的,但不论是那档爵,在封地内就是主君。楚人自称王,是以蛮夷自居,不受周王体制约束的结果。有时人因自己的处境的不堪而自卑,而采取的行动,看上去却好像是有副高昂的气势,但终究掩饰不了那脆弱的心弦的痕迹。楚人大概就有这样的心理吧? 楚武王的祖先,是在周成王时被封为楚君的,第一任楚君叫熊绎。封于楚地,都丹阳,也就是今天湖北省的枝江市。从地形上看,楚国的西面是鄂西山区,南面是长江,江南是蛮濮之地。而北面和东面是江汉平原,再向北是中原,那是当时最发达地区之一。所以不论是友好交流,还是武力征服,向北挺进当然是最佳的途径,也是唯一的途径。 开拓疆域的事业,不是所有的国君都想做或能做得了的。首先,你得有这个念头,其次你得去做,再其次是要做得好。而是否有开拓疆域的念头,是决定于人的性情的。楚武王,就具备这样的性格。我们怎么能知道这点呢?因为他的君位是夺来的,也可以说是政变取得的。楚武王的父王是霄敖,霄敖传位给儿子蚡冒,蚡冒去逝时传位给自己的儿子,但蚡冒的弟弟熊通弑其子,自己做了楚君,这就是楚武王。一个敢于争夺君位的人,必有一种不断想获得一切他认为有必要得到的东西。在封地内,他可以杀死亲人,夺取君位,以满足他的欲望。那么对外的扩张,无非是与他人为敌,应该更容易下决心去做。所以楚武王一定会向北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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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斗伯比的策略 在楚的北面偏东200公里的地方,有个诸侯国随国,也就是今天湖北省随州市。随是一个姬姓的诸侯国,在江汉之间的地域内,算是一个比较大的诸侯。楚武王如果想北进,随是一个可以选择的突破点之一。 鲁桓公六年的春天,即公元前706年,楚武王帅大军渡过汉水,向随进发,来到随国的瑕这个地方后,楚武王将军队布置好,派薳章前去随都,向随侯提出和谈建议。带着军队去和谈,是否能表达楚武王的和谈诚意呢?一走上历史舞台的楚武王,与他人的行事规则就不同。和谈是友好的希望,军队是侵伐的工具,但楚武王却将这两者统一到了一个事情上了。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随侯只好答应和谈,并派少师代表自己,前去楚军与楚王和谈。看来楚武王的思路是正确的,因为这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但很奇怪的是,楚人的思路都是非常规的。斗伯比又提出了他的见解。他认为,楚如果只是与随和谈,并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如果随与汉东诸侯精诚合作,楚在汉东还是难有作为的,怎么办呢?汉东地区,随是大的诸侯国,其它的诸侯国较弱。所以,如果随国能够明白这点,并使随因此而产生自傲的情绪,那么随大概就不大会看得起周围的小诸侯国了。随小看了周围的诸侯国,小诸侯国们就会离开随国,那么汉东地区就不是一块完整的力量,楚就可以一个一个地对付他们,这对楚是有利的。实际上,斗伯比的思路,就是依楚国现在的实力,只能各个击破汉东地区的诸侯国,而首要的问题,就是使随与其它汉东诸侯国产生矛盾。 那么怎么才能达到斗伯比所设想的使汉东诸侯与随产生矛盾的目的呢?斗伯比提出,在随少师来到楚军时,不是在他面前炫耀楚军的威猛,而是要给他一个楚军并不强悍,其力量可能不如随的军队。也就是示弱于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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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季梁的思想 那么依照斗伯比的思路,当随少师见到如此不堪一击的楚军时,一股傲慢的情绪,会很自然地从随少师的心中生起。当朋友们之间,看到弱者时,生起于心中的是怜悯;而当敌人之间,看到弱者时,当然生起于心中的是鄙视;当然,我们不能排除,那些有高尚道德的人,会对弱小的敌人,也产生怜悯。当然,在这里,随少师是绝不可能有高尚道德的,因为他不但鄙视楚军,小看楚王,而且,回到随后,马上建议随侯发兵追击楚军。 随侯想想也好,原来你楚王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看来并不如人所想像的那么强大,所以答应出兵。而此时,季梁出面阻止随侯,他认为,楚的羸弱是故意表示给我们看的,实际情况并不如此。那么实际情况是什么呢?就是楚强随弱,楚大随小。 季梁认为,一个弱小的诸侯要想与强大的诸侯为敌,要有两个必要条件,一个是弱国有道,一个是强国淫辟。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什么为有道呢?就是你做国君的,对人民要忠,对神要信。对人民的忠表现在时时事事为人民谋福利;对神信,就是在祭祀时,要对神讲实话。在人民与神的关系上,季梁提出了人民先于神,人民是第一位,神是第二位。神是依照人民的意愿来行事的。我们必须明白,古人是相信神能左右人间事物的,所以古人是真诚地相信,祭祀先祖及天、地、山、川,以至门、户、灶神,就会得到神的佑助。这也正是那个时代,人们有着这样的坚定的信仰,社会才可以因此而相对稳定的重要原因。而季梁提出的神是依照人民的意愿行事,更是大大地丰富了当时人们原有的思想,这个思想的提出对社会的稳定有着更加积极的意义。 那么强国的淫辟是指什么呢?季梁没有说明这点。季梁的原话是“臣闻小之能敌大,小道大淫。”唐人孔颖达的正义为“小国得道,大国淫辟”。可以推断,季梁所指的淫,是指邪僻的、放纵的行为。也就是说,大国在国内实行了使整个国家走上邪僻的放纵的道路上的政策时,有道的小国才能与之相敌。 而此时的随国是怎样的状况呢?季梁认为是,人民饥馁,而你随侯却在想方设法地要实现自己的无穷欲望。人民饥馁,就是你随侯没有为人民谋福利的结果;而在祭祀神时,你随侯的祝史却对神撒谎,不讲这些实情,这说明你随侯不道;你随侯只想着自己的无穷欲望的实现,这说明你随侯淫辟。你随侯只有淫,而无道,你怎么能与楚为敌呢?楚国现在可正是天神襄助他的时候啊!季梁提出的的两个必要条件,一个都没有成立。 那么我们随国该怎么办呢?季梁提出了两条方案,在国内修政,在国外与姬姓的兄弟诸侯国建立友好关系。只有这样,我们随国才有可能免除灾难。在季梁看来,随国的当务之急,不是与楚争雄,而是先要能安全地生存下去。 随侯听了这一番话,当然感到恐惧,原来自己面临着这样可怕的处境,所以听从了季梁的建议,在国内实行政治改良。可以讲效果非常好,能证明的就是楚国暂时不敢有侵伐随的打算了。那么,随的政治改良是什么呢?从上面季梁的话语中,可以推断出,就是随国的一切政治纲领的建立,政治措施的实行,都是围绕着,谋求随国大多数人民的最大利益的这个中心环节的。 随国不过是一个小诸侯国,又近于蛮荒之地,相对中原是比较落后的地区,但却有这样一位如此优秀的政治人物——季梁,并有如此优秀的政治思想——人本主义。那么人的思想究竟是怎样产生的呢?其实就是人用脑子想出来的。人的思想,与经济的发达,与政治的成熟,与文化的繁荣当然有关系,但并无必然的联系。否者,我们就很难解释,中国的那么多优秀的思想家,都是出现于春秋战国那样一个时代,而不是近现代的中国。但优秀的政治思想,未必就能真正地在现实中实行,因为政治最终是由强权者说了算的,在随国当然是他随侯说了算了。所以季梁的思想,要看随侯愿不愿意拿来去指导他的政治工作。所以思想,最大的特点,就是他是人的头脑想出来的,这个思想,也可能会创造世界和历史,也可能不能创造世界和历史。这就是思想!
三十二、楚伐随而众多政治家的决策的形成,绝不都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么严肃认真。有时真是凭着喜好或厌恶的情绪来左右其政治行为的。这位随侯当是这样的一位君主。随侯不知怎么的,就特别地喜欢那位少师,以至于到了宠爱的地步。在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这样地宠爱时,在涉及到这个被宠爱的人的事情时,这个爱着的人的理性就会从他的头脑中消失,他不用理性,而是用情感来支配他的决策或行为。因为喜欢或者爱一个人,就会想办法去取媚那个他喜欢或爱的人,这是一定的。随侯也不会例外的。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楚国的斗伯比知道随侯宠爱少师后,马上建议楚王出兵伐随。那么为什么,随侯宠爱少师,就可以伐随呢?斗伯比当然有他的理由。斗伯比见过少师,他看出了少师那种天生就有的傲慢性格;斗伯比也知道,少师领教过楚军的阵势,那是斗伯比安排的示弱的表演,但却给这位少师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一个傲慢的人,对于一个他认为完全可以轻视的对象,当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这就是轻敌,轻敌就意味着轻敌者失败的概率的增大。如果随侯用了少师,随不就是朝着失败的深渊走近了一步吗?而随的失败概率的增大,不就是意味着楚胜利的概率的增大吗?所以斗伯比认为可以出兵伐随了。楚武王采纳了斗伯比的建议。但得找个理由吧?所以,楚派出多路使者到江淮之间的诸侯国,邀请他们的国君到楚国的沈鹿来会见。果然,随国就不来,还有一个黄国也不来。黄国在随国东北方向的约160公里处,也就是今河南省潢川市。一是路远了些,二是楚此时还不打算对黄国怎么样,所以只是派薳章到黄国,向黄国国君提出抗议或者是谴责而已。楚要对付的是随国,在有了讨伐随国的充分的理由后,鲁桓公八年,也就是公元前704年,这一年的春天,楚军再次渡过汉水,来到随国的南面的速杞这个地方,也就是今天湖北省的广水市,摆开战阵,准备与随交战。随国的君臣们当然要商议怎样与楚军作战。季梁还是坚持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随国首先应确保能安全地生存下去,而不是与楚为敌。所以他提出了两步走的策略,先向楚表示顺服,如果楚能答应,则是最好的结局;如果不答应,那么也只有开战。季梁的想法是,我们先有礼于楚了,如果楚无礼于我们,就会激起我们的士兵的愤慨,这样的愤慨可以提升士气,对作战是有利的。但少师的思路与季梁完全相反。他向随侯提出,应该立即发动进攻,否者,楚军就逃走了,我们就失去了绝好的一次教训楚军的机会。随侯宠爱少师,当然不想得罪他,而且总以为少师讲得应该不会错,所以随侯决定与楚为敌。季梁提出的政治改良所取得的成果,就被少师的这一句话断送给了楚王。随侯马上发兵,来到速杞,准备与楚决战。在季梁来讲,既然与楚交战了,总是希望能打败楚军,虽然这样的结局是如此地渺茫。他对随侯说,楚人上左,所以楚王当在楚军的左军,楚军的优势也当在楚军的左军。那么我们不要与楚军的左军交锋,避开楚王,而是进攻较薄弱的楚右军,打败了其右军,整个楚军也就崩溃了。这个作战思路不用去论证,就知道是正确的。但随侯不听季梁的,他要听少师的主张。少师说什么呢?他说,你随侯不亲与楚王交战,你就不是楚王的对手!这明显地是一句刺伤随侯自尊心的带有挑衅性的话。随侯不可能不要面子,再加上这话,是他自己宠爱的少师说出来的。我们看到了,这里随侯那里还有什么理性?情感完全支配了他的一切。不论是虚荣心还是爱心的情感,都比理性的光辉更加灿烂,因此而迷住了随侯的双眼以及心灵。当一个人看不清、辨不明事物时,这个人遭遇更多的当时挫折。随侯也一样,他与楚军的作战,以随军的战败,以少师的战死,以他自己的逃跑而结束。留在他心中的是更加没有面子的耻辱的回忆!而楚武王也得势不饶人,想着索性我灭了你随国吧。还是斗伯比劝楚王说,少师已死了,这是老天帮着随侯去掉了他身上的一块病灶,他的身体好起来了。随还不能灭。到了这年的秋天,楚随两国订立了和平盟约。楚与随订立的盟约,不过是表明,楚暂时不考虑灭随,但楚武王,却始终在寻找机会,向北方进发,他总想着,有一天能饮马河水。但必须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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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楚伐邓在楚国的北面约190公里的地方,有个不大的诸侯国,邓国,曼姓国。在今天河南省邓州市。是楚武王夫人邓曼的娘家。在邓国的南面不远处有个诸侯国巴国,在今天湖北襄樊市。巴国是个子爵的姬姓诸侯国。这一年的春季,也就是鲁桓公九年,公元前703年,巴子派出他的使者韩服来到楚国,晋见楚王,什么事呢?请求楚王作中间人,巴想与邓建立睦邻友好关系。楚王当然高兴。被人看得起是一种自我陶醉的幸福,被人看得很有能力也是一种自我陶醉的幸福,楚武王也一样的有这样的心理,因为,人家巴人,认为楚王有能力办好这件事。楚王命道朔为使者,陪同韩服前往邓国。在楚武王想来,这样一件好事,应该很容易地就可以办好的。但有些事情往往就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或地点发生,而这个事情又是非常理可以预料到的。邓国的南面有座城邑叫鄾,鄾人在巴、楚使者路过时,将使者所带的聘礼给抢了,韩服与道朔被杀。楚王得知后,马上派薳章前往邓国,向邓君提出抗议和谴责。但傲慢的邓君,却不接受楚的抗议和谴责。这在楚王是一个严重的心理打击。本来是做一件好事,没做成,已经感到懊恼了。现在你邓君,还不承认自己的过错,楚王感到的是愤怒。楚王怎么能就此罢手呢?从一种非常愉快的心境,转到了极度愤怒的状态,这种心情上的落差,必须要给予削平。在楚武王,所用的方式,就是战争。夏季来临时,楚王命斗廉帅师会同巴师,将鄾城围了起来。邓君派出养甥、聃甥前去救援鄾。二甥也算是有头脑的人,他们将军队组织起来,进攻相对弱小的巴军。但没想到,发动了三次进攻都没有将巴军打败。斗廉便想出一计,将楚军布置在巴军的中间,列为横阵,与邓军作战,然后详败。见到败退的楚军,邓军当然乘机追击,巴军截断邓军后路,楚军再回头夹攻邓军,邓军大败。鄾城内的军民,只好在夜里出逃。二甥也逃回邓去了。邓国在处理与楚的关系上,确实是存在着严重的问题。本来邓曼是楚武王的夫人,邓、楚的关系可以融洽友好。但邓君,并不把楚王放在眼里。这点可见其政治洞察力,是绝不如郑庄公的,我们说过郑庄公早已感觉到了楚人的潜在威胁。在观察国际事务时,有了错误的判断,那么在错误的方针的指导下的错误行为,必然导致失败。这也就是邓在不久以后就灭于楚的原因所在。因为楚必须要北进,在此前题下,不会考虑其它的因素。而你邓偏偏给了楚行动的把柄。当然,如果邓能够表示顺服楚国,楚倒有可能缓上几年灭邓,也说不定。这是后话。因为,此时楚武王并没有打算灭邓,他此时想着的,是否先将近处的小诸侯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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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斗廉的军事才能两年后,鲁桓公十一年的春天,也就是公元前701年,楚与贰、轸二国,今湖北省广水市和应城市,在楚国东面约200公里,谈好准备订立和平盟约。但另一个诸侯国郧国,却要反对楚国。郧国在轸的北面30公里。郧国在其南部边境城邑蒲骚布置了军队,准备讨伐来此与贰、轸缔结盟约的楚人。郧还联合了随、绞、州、蓼四国的军队,要他们一同参与伐楚。很明显,反对楚国的势力还是不小的。而此时,前往签约的楚国莫敖屈瑕已在路上了,虽然他带有部分军队,但还是感到问题棘手,不知该是进还是退。陪同前去签约的斗廉认为可以这样布置作战方案,请屈瑕带领部分军队住扎在郊郢一线,在今湖北省钟祥市,以准备抵御前来进攻的四国军队,斗廉自己带上精锐的部队,在夜里向蒲骚发动袭击。作出这样的布置,斗廉是源于如下的考虑,郧人将军队布置在蒲骚后,就等待着四国的援军到来,然后一同攻击楚人。所以,由于蒲骚城还算坚固,在蒲骚的郧军不会特别地警惕。这正是楚可以利用的一个好机会。所以斗廉提出了他的方案。但屈瑕认为兵力不够,想请楚王派出增援的军队。对此,斗廉讲出了一句很有质地的话来,师克在和不在众。而且他还举了一个例证,就是周武王伐商纣王时的力量对比,周武王的兵力比商纣王要少得多,但却打败了商纣王。这里的“和”是个可以好好琢磨的字,是和顺、是和协、是和同、是和调,我们完全可以这样地想下去。当一个集体是这样的一种和的状态时,其产生的力量,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乘法的结果。和当然不是同,和是指,在这个集体中的每一分子之间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相互补充。和是一种最佳的结构形式与其内容的最完美的结合。斗廉以为,楚军现在就达到了这样的和的状况,所以不用再请援兵。屈瑕又要卜占一卦,还是斗廉说,我们都有信心地毫不怀疑地认为我们楚军必胜,为什么还要卜卦呢?只有我们把握不了局势时,怀疑自己的能力时,才去卜卦呀。莫敖屈瑕听从了斗廉的意见。还好,斗廉打败了蒲骚的郧军,随等四国见状只好罢手回国,屈瑕也与贰、轸二国订立了盟约。结果是如此地简单,但过程却是如此地曲折。而曲折的过程,主要是在决策者的判断与决断上。这种判断和决策就是人的意志。而人的意志,决定着一切,这就是庙算。通过两次的作战,也就鄾城之战和蒲骚之战,我们看到了斗廉是一位优秀的军事家,这就是楚材。不过此时的楚材,还在为楚王效力,可见,此时的楚国当是一个人尽其材的国度。因为,此时楚国确实在走向富强,楚王需要人才!当然,我们不是说莫敖屈瑕就不是人才,他也是人才,否者,楚王也不会用他为最高军事长官了。而且他的实战也是成功的。但他真是伤在他自以为是人才的感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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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楚伐绞次年,即鲁桓公十二年,公元前700年,莫敖屈瑕再次领兵出战,这次要去征讨的是绞国,就是去年帮助郧国准备攻打楚国的那个绞国。绞在楚国北面约320公里处,即今天湖北省的郧县。关于行军路线,我猜想有两种可能的走法,一是先沿汉水的西岸,向北走,到了绞国的对岸时,再渡过汉水,到达绞国城门前。一是先渡过汉水,沿着汉水的东岸北进,直接到达绞国的城门下。但不论屈瑕走那条线路,现在,总算来到了绞国的城下,屈瑕将军队扎营在绞国的南城门一带。然后,我们看到屈瑕也开始进行判断推理。他认为,绞是个小国,绞人的禀性是轻佻、轻率,所以不会去仔细思考问题。绞国的南面是汉水,北面是山,而楚军现在均布置其城南。因此,他设计了比较周密的作战方案,这个方案的要点,就是要将绞人的军队,引出城。屈瑕认为,在绞这里作战,地点离楚太远,所以应尽量用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所以必须避免攻城。如果不攻城,就只有想办法,将绞国的军队引出城来。屈瑕先命那些专为军队采樵的民夫,在没有军队保护的情况下,到绞城北面的山中去砍柴。绞国的士卒看到这些民夫,没有军队保护,就出城抓捕了三十个民夫。楚军每天都要用柴草来烧饭,所以第二天,民夫照样地去砍柴,屈瑕照样地还是没有派军队保护。但屈瑕却在山中先埋伏下了部队。绞国的士卒看到,昨日那么容易地就抓到了三十个民夫,所以更多的士卒或者说绞国的大多数士卒出了城,去山中追捕那些在山中砍柴的民夫。而屈瑕知道绞军出城后,迅速地将剩下的楚军转移到城北。当绞军在山中遇到埋伏的楚军,想退回到城内时,见到的却是布置在城北门的楚军。绞军大败是必然的结果。但另一个结果,可能是当初绞人想不到的,就是楚与绞在绞国的城下订立了盟约,这在当时,对诸侯来讲是最大的耻辱!这一仗在屈瑕来讲,是相当完美的杰作。判断正确、布署周密、指挥得当。他判断了绞人的轻佻、轻率,他给了绞人一个无比的耻辱。但让人想不到的,莫敖屈瑕,在不久以后,也同样给了他自己一个无比的耻辱,原因同样就是那个轻佻、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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