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情

芳汀

  祖孙情  ?  人生在世离不开亲情、友情、爱情。其中，亲情最长远，最持久，它给人以温暖和力量。人老了，常好缅怀往事，回顾父母跟自己儿子之间的祖孙之情，特别值得怀念。  1963年4月10日，我大儿子春光降生。那年父亲56岁，母亲50岁。俗话说，“老儿子、长孙子，是老人的命根子。”春光出生的第二天，母亲就去伺候月子。将满月，父亲就迫不及待去看孙子，刚一见面就非常喜欢。当时自己家住在朝阳市里，老家在郊区农村。星期假日夫妻俩常抱孩子回老家，平日父母也到城里看孙子，祖孙感情非常亲密。母亲专门打副银镯子，给孙子戴在胖胖的小手上，要留作永久的纪念。1964年春光刚满周岁，妻子又怀了第二个孩子，自己老外出工作，家里有点忙不过来。母亲索性把春光抱到老家亲自抚养。  当时老家还有六口人，父母、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小弟弟只大春光四岁，还在吃奶，这回他把奶让给了小侄子。虽然母亲的奶水已没有多少营养，却解除了春光断奶的危机。春光是吃着祖母的奶水长大的。同时还给他一个特殊待遇，让他跟爷爷吃小锅。因为六、七十年代生活还比较困难，肚子都吃不饱。为照顾年迈有病的父亲，常给他做点小锅饭。父亲性情比较暴躁，打打骂骂是常有的事，我们做儿女的都很怕他。但对孙子啥脾气都没有了，百依百顺，疼爱有加。叔叔、姑姑对春光也是百般呵护，尤其是小弟弟成了春光形影不离的伙伴。就这样，春光在亲情的怀抱里，快快乐乐地度过了他的童年，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1970年自己与妻子带着女儿调往北票工作，春光留在老家上了小学。第二年，怕父母过分溺爱孙子，影响学习，把春光也转到自己工作地的小学。可他老想爷爷奶奶，每到星期假日就闹着回老家。起初为照顾他情绪，给车费让他回去几次。老回家怕影响学习，以后就控制他回家了。但他好长时间还是煞不下心来，仍想着回老家事，时常梦见爷爷、奶奶，还在梦里跟小叔玩。魂牵梦绕的老家，让他心緖不宁。你不给钱，他就自己捡废铁，攒路费。我怕他攒足路费，自己偷着回老家，就把他捡的废铁扔了，绝了他回老家的路。当时自己只从大人的角度，顾及他的学习，忽略了他的感情，伤了他的心。由此他对自己产生了意见，默默地反抗，开始逃学。并跟小伙伴们做工作，宣传他奶家如何好，动员他们一起去奶家玩。秋日的一天中午放学，不见他回来，同院里他的要好同伴也没回家。于是派出好多人找了一晌午，也没找到，大家都很着急。后来打听到，从朝阳乘早车来校上班的苏老师，他说在车上曾看见春光，正与一个孩子步行，往朝阳方向走呢。谁也没想到两个八岁的孩子，能够单独出门。他们从早晨一直走到下午两点来钟，行程60多里地，终于回到了老家，见到了爷爷、奶奶，高兴极了。自己骑车撵到老家时，他们俩刚吃过饭，正在摘枣呢。给自己气够呛，父母却很高兴，夸孙子能耐可以自己回家了。  春光逐渐成年，父母开始着急他的婚事。想在生前看上孙媳妇，抱抱重孙子。不幸父亲于1983年病故，未能如愿。父亲去世时，母亲的高血压和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后来发展到老年痴呆症。她连自己吃没吃饭都不记得了，可不忘给春光说媳妇。她把平时儿女们给她的零花钱攒起来，放在一个钱包里，拴在裤腰带上，一分钱也舍不得花，谁也不让动，整天带在身上，睡觉时也带着。她已瘦的皮包骨头，钱包把肚子都硌破了，家人劝她睡觉时解下来，咋说也不听。她说那是给孙子媳妇攒的婚礼钱，怕别人乱给花。那年中秋节前，我回老家看她，她已病入膏肓，行动都很困难了。以往我离家时，母亲总是出门送自己，看到自己走没影了，她才回去。这次不能下炕了，她伸出瘦骨嶙嶙的手扶着门框，气喘嘘嘘地叮嘱我 ：“快点给春光说媳妇吧，人家跟他同岁的，都有孩子了，你怎么老不着急呢？”这是她老人家对自己最后的遗嘱。当时春光的年龄并不大，自己对母亲的嘱托没有在意。不幸的是，一个多月后，母亲就去世了。两位老人家都没能看见他们钟爱的孙子结婚，带着遗憾走了，永远地走了！三年后，春光终于结婚了，家人先给他们上了坟，在坟头压了红纸，向他们报喜，告慰两位老人的在天之灵！  父母的去世，给春光打击很大，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父亲去世时，他还在念书，母亲去世时他刚参加工作，没能很好地奉养爷爷、奶奶，他觉得心中有愧。现在，每当过年他都带着妻儿去给老人上坟，并看望曾呵护过他的叔叔、姑姑。2008年清明节，春光花2000多元钱，给他祖父母立了一块1.9米高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在正面金色碑文的上方，镶嵌着两位老人的遗像，慈祥的目光在看望着他们尘世的后人，期望子孙成才，家庭生活幸福。碑的背面镌刻着老人的生平，让在世的亲人铭记。黑色的墓碑油光闪亮，熠熠生辉，它表达了孙子的挚爱，是向祖父母献上的一颗感恩的心。阴阳相隔，挡不住浓浓的亲情，岁月流逝更显得亲情的可贵。祖父母走了，血统亲情却在孙子的心中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