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坎坎坷坷、曲折波幅、尝遍人间辛苦的后燕帝

清华大学

慕容垂---坎坎坷坷、曲折波幅、尝遍人间辛苦的后燕帝 [原创 2007.06.18 19:20:19]





字号：大 中 小 人生之至哀莫过于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在中国历史上就曾经有这么一位人物，他经历的人生之曲折命运之坎坷变幻堪称古今奇谈。想来经历的多了，对待人生和世界的看法就会有所不同。在我国东晋十六国时期，中原地区战乱不止，民族矛盾尖锐，在我国今天辽河流域地区以今天辽阳市为中心的地方，那时这里便是鲜卑族慕容氏部落最初的领地。所谓慕容就是取慕仰华容之意，慕容在鲜卑诸部里是最重视吸收中原汉族先进文化的部落。在慕容的北部是实力强大的宇文氏部落，在它的西面今天的冀东地区是高贵的段氏部落，在它的东面是朝鲜人的祖先高句丽部落。在西晋王朝灭亡的最初一段时期里，慕容等鲜卑部落基本上都是效忠于司马王朝的，直至慕容并吞诸部进击中原的时候。 我们的主人公慕容霸是慕容氏大王慕容皇光的排行第六个小儿子，很难想象他随他四哥慕容恪率领大军大胜高句丽时只有区区十一二岁的年纪。大概天生才俊的人就是这么不同凡响吧。一方面鲜卑风俗重武，而慕容家更兼才智，所以这两个十几岁的娃娃将军才这么厉害。说起鲜卑的骑兵，在流传至今的一些文物来看，鲜卑精锐骑兵装备完善精良，从将帅到战士作战勇敢也是非常有名的。尤其是慕容家的骑兵与冉闵大战于魏昌之廉台时，更是使用了古今闻名的铁甲连环马，杀的冉闵的百战精锐步兵血流成河。慕容霸在这些战役里一直是作为第一线武将不断磨练自己的才能和意志的，因此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已颇有名气，但是地位却因为年龄的关系一直提不起来。一方面是他父亲在世时对他非常宠爱有废立之意，以至后来即位的二哥慕容俊对他很有戒心，一方面也因为同样出色的四哥慕容恪的存在。慕容霸在父亲去世后，被迫改名为慕容垂，所谓垂，也就是缺的意思。以这个事情不难看出已经是燕主的二哥长久以来对还是少年的六弟多么妒忌。相对于二哥和二嫂的冷漠，四哥对待慕容垂一直都是既维护又教导帮助的。可惜上天给好人的时间常常非常短暂，以至后来慕容垂不得不出走他国为臣为俾。  慕容垂的第一位妻子来自鲜卑人中非常高贵的段姓，这和燕主俊的妻子可足浑氏的出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段姓是鲜卑部落中的王族，而可足浑不过是将领地位，在古代奴隶制度尚未完全退却的年代里，将领不过是慕容家的卑微奴隶。因此当可足浑成为皇后后，就渴望在女人中找到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出身高贵的段姓夫人才高性烈又出身高贵，始终不愿意向可足浑后妥协，于是一场来自于女人阴毒的战争最终不得不爆发。但是这场战争也并不完全由于女人，却的确因为女人而变的更加鲜红。自从慕容俊即位以来，慕容霸始终被置于第二流亲王位置，这和他的功绩和血统都是极不相称的。而二哥二嫂的猜忌也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先是有人诬告段妃和吴王垂的家臣诅咒皇帝，想一起把慕容垂治罪，但是段妃宁死不从，受尽折磨而死。疼爱妻子的慕容垂托人对狱里的妻子说，人生都有一死，何必忍受这样的酷刑，不如承认。而心爱丈夫的段妃最后也没有说丈夫一句坏话，最终惨死在牢里了。慕容垂在此后性格完全改变了，变的沉默寡言了。就是这样，慕容垂仍然娶了段妃的妹妹做新妃以示抗议，而可足浑王后听说后，立刻罢黜了新段妃而强迫吴王娶了她的妹妹长安君为妃。从此以后，被赶到辽东老家做地方官的吴王与二哥二嫂的关系就更加恶劣了。  慕容氏在击溃中原石虎冉闵之后也逐渐统一了中原黄河以东淮河以北广大地区，并且定都在邺城，成为强大的中原王朝。在与此同时，氐族符氏从中原混战中逃到黄河以西的关中地区，在重用各族能人的符坚领导下成为同样强大的王朝——前秦。就在燕主俊归天的那个月，汉人王猛成为前秦的实际首相，前秦的势力在此之后日新月异逐渐成为乱世中不可战胜的强大势力，而反观黄河另一边的前燕慕容氏，在燕主俊死后，寡妇孤儿不足一用，三王爷贪鄙无比，整个帝国完全依靠四王慕容恪一手擎天。当深受爱戴的太原王慕容恪不幸病逝后，太后、新皇和贪鄙的太傅三哥慕容评对声望日隆的吴王的迫害也就加快了速度。当慕容垂战胜了强大的足以消灭燕国的东晋北伐军时，太后可足浑氏也下了处死他的决心。吴王垂得到了太原王之子慕容楷和自己舅舅兰建的秘报，和德才兼备的世子慕容令商量了一下本想逃出邺城逃回老家自守，不想被自己卑贱妾所生的小儿子慕容麟跑到太后那里告了秘，最终不得不仓促逃过黄河，投向慕容家争霸中原的敌人——前秦。  前秦的符坚这时正在谋划讨伐燕国的策略，但是却因为害怕慕容垂的威名始终不敢实施。听到吴王垂投奔自己的消息，符坚高兴的亲自到长安郊外迎接慕容垂父子一行的到来。慕容垂及其世子慕容令以及恪子慕容楷都因为出色的才能得到符坚的欣赏和高规格的礼遇。而这时那位著名的汉人王猛却在这时警告符坚不要养虎为患。  在前秦的日子里，慕容垂父子享受到了本该在燕国享受到的礼遇，唯一的遗憾就是汉人王猛的陷害。在王猛率领前秦大军出发去征服燕国前的饯别宴上，王猛对慕容垂说：今当远别，卿何以赠我，使我睹物思人？慕容垂只得把佩刀赠送给王猛。谁曾想这把佩刀竟然成了害死世子慕容令的东西。睹物思人，多么好听的词语，本应该是用在真心交往却天各一方的朋友身上，王猛用那么险恶的用心说出如此动听的词句时如此的平静，真让后人对所谓贤相有了另外角度的认识。慕容令看了佩刀以为父亲真的遇害了，便匆忙逃回故国，被认为是反间罪而囚禁在老家附近的监狱里，后来在一场监狱 中惨死。  慕容垂父子天生才俊，穷途末路时投奔于前秦，既然前秦已经接纳了他们又何必猜忌和迫害他们。假如符姓真有一统天下的命运，就该以天下为天下，不论去存都该果断不迟疑。否则忧困不绝于内，风云变换于外，怎么能让天下太平呢？人才难得，更难用，所以人才常有而功名寡闻。恢弘有度，御人有法，才能常保安康。看着心爱的儿子被害，慕容垂又一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穷困之时投靠符坚而受到礼遇，本来是感激涕零并一心辅佐的，但是却受到 臣陷害痛失爱子，天地苍茫，何处才是才俊安身立命之所啊？慕容令的死，最终使得后来的后燕王朝青黄不接，草草收场了。以此看待王猛为人，又怎么能仅仅用寡义无德来形容呢？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不论任何时代，伪君子的数量都是绝对巨大的。无良文人眼中既无仁义廉耻更无君国，只要能打击自己的政治对手保护自己的利益，这些所谓的汉人士大夫还有什么不能够做的事情呢？  慕容垂随着历史的脉搏跳动，在统一了整个中国北方的前秦大帝符坚那里，吴王以及被征服前燕的王公贵戚们献上了很多很多。皇帝制度的弱点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本身的实然。皇帝都有各种各样的奇怪需要，美女、俊男、幼童、幼女。在床头之欢的廉耻丧尽中，慕容家的子孙赢得了皇帝的信任。从很多资料中都可以看出慕容家的人们多英俊美艳且才能出众的记录，这个是和百年贵族血统及文化传承有关的。当皇帝的野心无限的被性的渴望满足无限扩大时，最简单的错误也能要了他的命。放眼四海，只有江南东晋王朝还在，作为百万大军统帅和皇帝的符坚又怎能容忍？九十七万大军投鞭辑流。强大的敌人未必果真强大，当八公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时，前秦王朝也在就在其军队土崩瓦解的瞬间灰飞湮灭了。慕容垂率领着前秦军队中唯一齐整的三万部队保护了符坚，作为对他多年“礼遇”的报答，使得符坚得以逃回北方。但是天下已然大乱，关东鲜卑乌桓并起，慕容垂带着自己的子侄被迫逃向燕的旧都邺城，另一位符坚当年收留的世仇羌族领袖姚苌反于关中，燕的宗室慕容泓反于华阴，慕容冲反于平阳，拓拔圭复国于代北，整个前秦帝国土崩瓦解成碎片。  所谓父子，亲亲尊尊。慕容垂当年那个告密的小儿子慕容麟又投靠了父亲兄弟，并且屡献权谋计策，于是再大的罪过也被慈爱的父亲和兄长们忘记了。后燕迅速占领了大部分前秦的领地，而这时的中国版图上并存着的王国除了后燕外还有以盛乐为首都的拓拔魏、消灭了前秦残余势力以长安为首都的姚姓羌族后秦，氐人残余以秦州（今天兰州）为首都的西秦，前秦西域远征军统帅吕光以姑臧（武威）为首都的后凉，慕容俊一系后裔建立的流动政权西燕、还有江南的东晋。此外从前宇文氏的领地上则成了契丹和库莫奚的领地，这些领地一直延续到唐代辽帝国兴起之前。  所谓北魏拓拔家，也同是作为东胡后裔鲜卑人，并且拓拔家相对与其他鲜卑部落还要尊贵一些，因为他们被认为是当年向周天子进过贡的东胡国王的后裔，而其他先辈部落都只是他的从属。东胡当年被崛起的匈奴人打败，逃往了现今中国东北地区，在那里徘徊了几百年后又逐渐回到了长城的脚下。拓拔家作为王族百年来一直统领关外鲜卑、乌桓、匈奴后裔的众多部落，除了辽东三大鲜卑外，整个塞北（今天内外蒙及西伯利亚）都是北魏的前身代国的领地。拓拔家的祖先曾经为帮助闻鸡起武的刘琨而积极参加中国内战并始终站在中央政权一边而广受赞誉，直至前秦将其消灭。拓拔家始终是个充满传奇的国家。这个国家崇尚法律，据说他的人民即使犯了死罪也会按照法律规定主动赴死而非逃亡的。拓拔圭即历史上有名的北魏道武帝，他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这个历史上最有名的遗腹子的故事引人入胜，总之其幼历艰难、沉勇有谋，是个不折不扣的冒险主义者和实干家。  拓拔家和慕容家百年来一直保持着通婚的密切关系。拓拔圭的奶奶就是慕容垂的亲姐姐，因此在北魏内部早期的争斗中，后燕政权始终是占在拓拔圭一边的。拓拔圭在建国的短暂时间内顺应草原渴望统一的民意非常之迅速的膨胀。当北魏兴起的时代，我们的老英雄慕容垂已经白发苍苍，体力的衰减使得他无力凡事都亲历亲为了。他众多的儿子没有一个像当年的慕容令那样十全十美的人物。反而多像新世子慕容宝和慕容麟这样的贪婪而愚蠢的人挥霍着慕容家宝贵的和平和财富。说起慕容和拓拔家的反目，本来也是因为小事。塞北崛起的拓拔圭如今兵强马壮，早以不是几年前那个到处流亡的小王子了，他得到了草原上众多的拥戴。当他的表弟拓拔仪在出使后燕后，向他报告了后燕的腐败和堕落，他便有了谋图之心，碰巧在此不久后，拓拔圭那不知哪里来的同母弟弟被后燕扣留作为索求名马的人质，导致了两国的断交。大概生为帝王之家的人都不可以平常人恩义衡量吧，尤其是在天下大乱的时代，只有更强大的人才能领导世界前进的方向。按照当年前秦太史们的预言，天下的重担就此落到了拓拔家的肩上。拓拔家内部对于拓拔圭行事的看法也有很多不同意见，比如世代服从拓拔的柔然部叛逃到大漠以北在那里建立了强大的柔然帝国，后来的突厥人就是柔然人的奴隶和铁匠部落。  慕容垂在垂老之年最后一个心愿便是消灭同样是燕国宗室后裔建立的西燕。西燕的宗室可以看作是燕主俊的后裔，所以慕容垂必须在死前将其消灭。这时的西燕盘踞在今天山西中南部一带，北魏在与后燕断交后便和其南面的西燕关系密切，于是当后燕军队进攻西燕时，北魏便采取试探性的攻击，看看今日之北魏军的战斗力和后燕的精锐部队有几份胜算。但是在慕容垂的指挥下，后燕军队在北魏及后秦援军到来前迅速的解决了战斗，这使得少年拓拔圭没能如愿与其心中的英雄一较高下。当草原上的政治形势逐渐变的明朗了，没有人再怀疑拓拔圭的权威并一统草原时，他也不得不为他庞大的军队找个出路。于是在西燕被消灭的第二年，北魏正式对后燕宣战，着手消灭关外依附后燕各个部落。这时的慕容垂已是垂垂老翁了，对于战争的形势，他也过于乐观了，不顾别人正确的劝告，执意起兵攻魏。在战争的最初一段时期里，一直在关外放牧耕田兵民不分的北魏军队虽然表面上数量众多，但是在装备和军事素养上都无法与后燕职业化军队相抗衡，但是反观统帅的素养则正好相反。北魏拓拔圭是在艰难时事中徒手走来的一代雄主，他不但心计过人，更在即位的数年里征伐不断，消灭了一个又一个狡猾强大的敌人。而他的对手后燕世子慕容宝则是个养尊处优惯了又缺少才能的笨蛋，作为后燕军重要将领的慕容麟更是一位早已臭名昭著的腐败分子。因此再加上那天奇怪的天气，连神佛都站在北魏一边时，后燕军队哪里还会有什么胜算呢？  参和陂之战让慕容氏家族在历史中消失，它拉开北魏进攻中原统一天下的序幕，其结果改变了长期以来中国北方各政权的实力对比，面对那里堆成山的累累白骨，一代枭雄慕容垂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就这么壮烈的带着红色离开了人世。慕容垂的一生是传奇而色彩丰富的一生，作为生于世代贵族家庭的孩子，他担起了自己的责任。但是在时代前进的步伐中，他却无法改变生命的逝去和岁月的流逝。他爱过了他应该爱的人，也被那个人同样的深爱至死。从少年得志的王子到抑郁寡欢的大臣，再到浪迹天涯的逃犯，又成为敌人的弄臣，然后成为复国的英雄，最后就这么死去了，结束了一个时代，这就是这个人的一生。慕容垂的死是那个时代的句号，北魏再无任何惧怕和阻挡，北魏的铁骑从此拉开了南北朝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