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议大夫石牧之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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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议大夫石牧之墓志铭朝议大夫致仕石君墓碣铭  宋·苏颂  朝议大夫致仕新昌石君，讳牧之，字圣咨。庆历二年进士，予同年生也。姿韵沈雅，志操高远，幼无它好，惟读书是嗜。未冠，从乡举，藉藉场屋间，宿儒父 兄行皆器重推先之。 二十七登科，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县，以便亲就下，补杭州新城尉。移台州天台令。自初任已有能名于时，故相王荆公知鄞县，枢直陈公襄令仙右，号江东三贤宰。满岁，用荐格改著作佐郎，九迁至朝议。 比岁课者三，遇皇祐明堂，嘉祐、治平、元丰登极霈恩者四，见保甲括牧地有劳减年者再。凡知江宁、盐城、雍丘三县，通判温、湖、舒、建四州 ，而江宁、温、湖以别荐服丧避亲不赴，建安以亲疾请侍养，不待满罢去。入朝为越王宫、太学教授，监在京趜院。其盐城 、雍丘、越邸用近臣别荐。最后朝选知温州。所至治迹见纪。 初，余杭发十县官部丁夫治浙江堤岸，未几，秋潮漱啮，堤坏，独新城所治无患，太守方公偕嘉之，为言于朝。增广天台县学，择乡先生居师授之，任以延俊。造县事间，则亲为讲说，远近响慕，负笈而至者，若王景山、余京、方援、伍原辈同时出黉下，后皆为闻人，陈公尝为文以纪其事。 先是，邑有母告子不禀教令者，讯之，无大故，乃呼之前，喻以子事父母之道，叮咛训敕，使急归奉养。后二十年，行李过其境上，母子泣拜马首曰：“无状子自蒙教戒，感懼惕厉，遂为善良。”闻者以为近古循吏之政。 盐城海寇惊桡乡聚，州使督迫追捕，符移狎至，初不为动。徐料村社义户，得勇悍敢前者千余，命军校部勒，教以兵仗。寇闻，鼠伏乌散。熙宁初，颁常平发敛暨役人免募法，州县急于期会，因致烦扰。诏遣侯叔献察访，至雍丘询之，父老咸曰：“编户但知变法，而不知变法之扰。”叔献以闻。朝廷方议褒擢，后使者以为推行未尽而止，然犹被保甲牧地之赏。 始涖永嘉，病火，政素怠。飓风至，则焮焰绵亘，奸人利救焚攘夺，吏恬不怪，寖以成弊。因举行火保之令，预为约束，使知有犯联坐。一日，火作，亲率部伍视畚挶绠缶之，不悉力收之，余悉竞前，俄顷而扑灭。自是其弊遂革。又患州境近盐，盐禁益密，黥隶相望，而犯者不少衰止。岁课亏损，责及郡官。于是为设方略，急监临而宽捕吏，限以煮海之数。每停灶启闭，牢盆出纳，须盐官与捕吏亲临，铢两不入私门。贾贩既无所得，不数月，刑省而课。 羡州郭有通衢，名五马，阂塞不通人行久矣。问吏属，则曰：“俗传辟之利举子，而不利长人。”乃诋曰：“有是乎？”立命撤屋开路。自尔衢衢不绝，后果有登科者。温人至今德之。 久之，治办益无事。间或会宾僚，追文酒之乐，继以酬唱篇詠，不日盈编轴。好事者集成二十卷，目曰《永嘉唱和》云。罢郡时，年才六十六，遂有归休之志，上封告老，以本官致仕。 圣咨早厉士节，出处进退，不蘄苟得。晚年通性命之理，视死生穷达为一致。故淡于荣利，精力方强，遽知止足。还乡里，即祖居为宴坐之地。是时，昆弟罢郡退居数人，相与游息山水间，友于群从，超然自适。如是三年而绝州县省谒，十年而废宴会，撒笔砚。十三年，年七十九矣，尽屏去服玩，青编黄卷亦不复问览，居常默坐，世累都遣。一日，盥洗、更衣、就寝，无一语，嗒然而逝。虽脱屣蝉蜕，无易于此。时元祐八年冬十一月十三日也。有遗书一编，疏五十余事。处理家政，至于广欫敛之具，丧葬之节，宾客之礼，子孙之戒，纤悉无遗者。门人叶经叙其始末，为《往生录》。呜呼！达生悟理，神识不昧，泰豫若是，岂力学行己自我得之者耶？其性质纯茂，孝友忠实，虽勉励敦修之有素，抑所禀赋之本厚耶？故嘉言美行，为人称道者多矣。 少时尝贽所为歌诗于范文正公。公谓其《孤雁》、《晚望》二篇有古人风。后以时政十事上韩魏公，如钱币盐法之类，皆见施行。在天台日，太守元章简公待以僚友，尝曰：“如君文雅，县令淹才。烦碎之务，委之佐尉可也。”赵清献公归老过温，其子山几 方为倅贰，公每戒之曰：“善事石君。”曾宣布 献公、杜正献公尝以在朝不及荐为恨。观当时名公贤卿许与之言，则人材可知也。其著于笔札，则有《易论解》、《经训传》、杂文歌诗总七十卷藏于家。见其书，则学术可知也。 室寿昌县君王氏，尚书屯田员外郎贲之女子。男子五：常州晋陵尉景雩，早卒；进士景需，明州奉化尉景零，天台令景雯，乡贡士景震。女子七：苏州长洲尉叶庭实，泽州陵川令王庆叟，南剑州将乐县令江汝言，进士张褫、马景文、李景常、虞芝，皆其婿也。诸子世学，景需就养不仕，景雯践父官。诸婿业官乡举有闻。孙二十五人，曾孙七人。 景雩等奉治命，以绍圣元年十二月某日，葬于县之九岩山某原。冡茔封域，悉如遗书平日经画之旨。景雯自越千里之润，袖书与祠部君所述行录见抵，且扳先君同榜之契，丐文以表墓隧。时予方有家故，未遑属稿。中岁再至，请益悫。每念平昔与圣咨游甚久，又尝论天下士族，知新昌之世，且嘉孝嗣往复之勤，思尽述终之志，可无纪乎？ 案石氏系出青社。唐季初，祖某避地徙越，因家新昌。曾祖延俸，仕钱氏为某官。祖渥，隐晦不仕。父待用，赠金紫光禄大夫。祖孙居越数世百余年。遘圣代右文，得以诗书教子弟。天圣中，世父待举始擢进士第，官至秘书丞。自是登科者常不绝。庆历榜同时昆弟三人在选中。而居显仕者相踵，枝叶繁衍，从进士者又倍于向时。呜呼盛矣！故悉书之，又系以碣铭云： 学充乎中，行著乎外。其有云为，名称必大。在己所安，存亡进退。及物之利，中和惠爱。仕而知止，终远辱殆。没不怛化，游神定泰。呜呼圣咨！考履无悔。善生安死，令名如在。 （《苏魏公集》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