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氏家族富过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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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氏家族富过四代，其跨世纪的财富神话超越了中国传统的家族传承。历史改写了荣氏家族命运，假如荣家第二代没有因时代巨变而发生另类传承，会有第三代的隔代创业吗？

　　2005年底，中信泰富以12.82亿元完成对河北石家庄钢铁公司的收购。荣智健率领中信泰富在特种钢铁领域又下一城，此前不久，中信泰富已经收购了湖北新冶钢，进而控股大冶特钢。特种钢铁成为中信泰富近年来的投资重点，操作手法仍是荣智健惯用的收购。
　　而在此前两个月，对于荣智健乃至整个荣氏家族来说发生了一件大事。10月26日，荣智健的父亲、荣氏家族的标志性人物荣毅仁与世长辞。中央给予荣毅仁极高的评价，称这位著名的“红色资本家”为“伟大的爱国主义、共产主义战士”。
　　就在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企业家开始为接班、继承之类的问题焦虑，各界也在讨论着如何“富过三代”之际，而荣氏家族已经绵延了100多年，即便从大资本家荣德生兄弟（荣毅仁的父辈）那辈算起，到早已崭露头角的第四代的荣明杰（荣智健的长子）。“富过四代”已成现实。
　　当然，荣氏家族的“富过四代”与中国传统的家族传承差异甚大，带有不少另类的色彩。或许正因为如此，才得以实现。
　　一代沧桑
　　荣智健的曾祖父荣熙泰生有二子，长子荣宗敬和次子荣德生（即荣毅仁的父亲）。荣氏两兄弟十几岁时先后到上海的钱庄做学徒。1896年，荣氏父子三人在上海开办广生钱庄，小本经营，获利不多。在荣熙泰病逝后，荣氏兄弟决定向实业发展，1902年保兴面粉厂在无锡正式开机生产。初期荣氏兄弟并不控股，直到1904年原大股东退出后，荣氏兄弟增资成为最大股东，厂名也改为“茂新”。荣氏兄弟在1907年又联合其他人设立振新纱厂。
　　由于竞争加剧，茂新面粉厂连续发生亏损，做进口面粉贸易时又发生沉船意外，荣氏兄弟陷入困境。于是，荣氏兄弟被迫关闭广生钱庄，保住振新纱厂。同时，铤而走险向美商恒丰洋行借款12万两白银，购买了全套最新的面粉机。1910年，茂新面粉厂获得新生，产能达到每年89万包，比建厂之初提高10倍，跻身于全国大厂之列。1912年，茂新营业利润达到12.8万两，还清所有债务之后仍有盈余。
　　此时，荣氏兄弟的两位得力助手，即分别主管销售和采购的王禹卿和浦文汀想自己独立办厂，并且找到荣宗敬借钱。最终，荣氏兄弟与王氏兄弟、浦氏兄弟合资，在上海开了福新面粉厂，荣氏兄弟出资2万元占50％股份，荣宗敬出任经理。福新开业几个月就赚了4万元，荣德生提议三年不分红以扩大规模。1913年冬天又建了福新二厂，1914年6月又建了福新三厂。在福新面粉厂扩张同时，荣家兄弟全资持有的茂新面粉厂又建茂新二厂；还租用了泰隆和宝新两个厂子。至1918年，荣氏兄弟已经全资拥有或控股10家面粉厂，每日产量可达到惊人的4.2万袋。
　　在面粉业兴旺时，荣德生就想扩展振新纱厂，但其他股东都不同意，荣氏兄弟最终退出振新纱厂，在上海创办申新纱厂。不久，买下恒昌源纱厂改名申新二厂。
　　1922年，荣氏兄弟经营的面粉厂和纱厂已经达到16个。但后来的快速扩张导致周转资金发生困难。荣氏兄弟再次冒险，以极为苛刻的条件贷款约220万两白银，终于闯过难关。从此，荣氏兄弟博得“面粉大王”和“纺纱大王”的称号。
　　荣宗敬、荣德生兄弟甚为重视绝对控股。在企业管理上，荣氏兄弟也权力集中，并在管理体系中主要依靠家族成员或同乡。在开始创办面粉厂和纺纱厂时，荣氏兄弟模仿西方盛行的股份制，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但在发展过程中，荣氏兄弟感到股东掣肘甚多，此后便采取所有权和经营权相统一的管理模式。在荣氏企业集团中，各厂总经理一职均由荣宗敬一人兼任，实行集权制。企业内无锡籍人士占集团职员人数60％以上，各厂的经理、副经理全部由亲属好友担任。在上世纪20年代中期以后，荣氏兄弟的子女相继成人，都被安排到各厂或各部门的领导岗位。
　　历史命运
　　在荣毅仁出生的1916年，过的是名副其实的少爷生活。1937年夏，荣毅仁从圣约翰大学毕业，即出任茂新二厂助理经理。荣宗敬于1938年病逝后，荣德生有意淡出总公司管理，交由荣宗敬的长子荣溥仁出任，这是典型的中国家族传承方式。
　　度过艰难的抗战后，荣氏家族企业通过内部改革分化成三大系统：一脉以荣宗敬长子荣溥仁为代表；一脉以荣德生为代表；一脉以荣德生的长女婿李国伟为代表。
　　随着内战开打，荣氏家族的一部分企业开始向广州、香港、台湾等地转移资产。1949年，荣德生赶到上海，已经控制不了大局，此时可以依靠的仅剩四子荣毅仁。资产和资金外流致使留在内地的荣氏企业元气大伤，最终荣德生和荣毅仁父子决定留在内地。1952年7月荣德生去世后，荣毅仁成为这一家族留在内地的代表人物。
　　解放后，公私合营乃大势所趋，尽管荣毅仁先后出任上海市副市长、纺织工业部副部长，但其家族企业命运已改弦更张，其商业才能没有充分展现。直到文革以后，荣毅仁已进入耳顺之年，才迎来创造实业的机遇。
　　1979年10月，经中央批准，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正式成立，荣毅仁在邓小平点将下，出任中信董事长兼总经理。按照国务院批准的公司章程，中信初期注册资本是2亿元，由于国家当时财政困难，第一次只拨了2000万元，加上荣毅仁个人的存款借给公司1000万元，真正可以运营的资金是3000万元。中信完全是国有企业，而荣毅仁以个人拥有的资金投入，只能算是借款，不能看做投资，因此荣毅仁在中信并不拥有股份。
　　公司成立初期，业务发展没有预想中的好。1980年，荣毅仁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当时大型项目仪征化纤由于资金短缺准备停建，纺织工业部找到当年的老副部长荣毅仁救急。荣毅仁提出在日本发行债券，最终在1982年1月，中信首次发行了100亿日元私募债券，其中80％投入了仪征化纤。1985年，仪征化纤建成投产，到1988年6月底，全公司已实现利税11.06亿元，短短几年就赚回一个大型化工综合企业，这一不俗表现一时被誉为“仪征模式”。此后，中信步入快速发展期。
　　中信集团现已发展成为具有较大规模的跨国企业集团，目前拥有44家子公司，业务主要集中在金融、实业和其他服务业领域。截至2004年底，中信集团的总资产为7014.11亿元，当年净利润为17.82亿元。
　　在中信从3000万元发展到目前7000亿元规模的过程中，国有背景以及领政策之先，使得其具有独特的优势，而荣毅仁起到至关重要作用。尽管荣毅仁在中信集团并不拥有股份，但“荣老板”这一称呼还是叫开了，即便在1993年当选国家副主席而辞去董事长职务后，仍在中信内具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命运总让人捉摸不定。本应作为荣氏家族承上启下的一代，但荣毅仁在青壮年时期证明自我的商业才能。直到63岁上获得了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打下的基业却是一家标准国企中信集团，与其家族没有什么关系。但其子荣智健则在进入中信系统10年后，成为旗下一家主要子公司的主要股东，总算又有了一点儿“父业子承”的味道。
　　隔代创业
　　荣毅仁与夫人杨鉴清育有四女一子，出生于1942年1月的荣智健是其惟一的儿子。文革结束后的1977年，在机电部电子研究所工作的荣智健面临着人生选择。其大伯父荣伟仁的儿子荣智谦、荣智鑫在香港经营电子生意，来信相邀堂弟南下香港创业。
　　荣智健只能向父亲求援。由于荣毅仁1949年前在香港的荣家产业中有一些股份，且30多年来一直没动用股息和分红。荣毅仁就让荣智健去接洽清算，数目还不小。
　　1978年，三兄弟各出资100万港元，各占1/3股份，开办了爱卡电子厂，生产科技含量不高的电容器、电子手表和玩具等，在内地销售不错。后转而生产集成电路和电脑存储器，产品远销美国。为了扩大生产规模，荣智健像祖父荣德生当年一样提出暂不分红，但在股东会上没能通过。荣智健将自己所得利润用于追加投资，直至持股60％，并出任总经理。1982年，美国的Fitelec公司以1200万美元的高价收购了爱卡，荣智健相应得到720万美元（约合5600多万港元）。
　　卖掉爱卡后，荣智健到美国再次创业，找到表妹唐芙生。在她介绍下，荣智健认识了微软的林铭博士和米歇尔·弗尤尔并成为好友。三人在美国加州创办了加州自动设计公司，从事计算机辅助设计，最初投资200万美元，荣智健出资120万美元，占60％。三人的分工是：软件开发和产品生产由林铭和米歇尔·弗尤尔负责，荣智健则去开拓香港和内地市场。
　　1984年，公司成功上市，股价一路狂涨，荣智健见好就收，适时抛出所持股票，套现所得4800万美元（约3.74亿港元），加上两年前售出爱卡获利的5000多万港元，其个人资产超过4亿港元。在短短6年间，荣智健将初始投资100万港元变为4亿港元，增值400余倍。
　　在两次成功创业并卖掉企业后，荣智健看准时机，转向了香港低靡的房地产市场。经过2年单枪匹马的“炒楼”生涯，他最终加入了父亲一手创立的国企中信。
　　大陆首富
　　中信香港公司于1985年5月正式挂牌，但初期业务发展并不令人满意，荣智健在业务上与中信香港时有往来，之后中信集团便有人出面邀请荣智健来做投资和策划等工作，但他婉拒。1986年下半年，中信集团再次发出加盟邀请，荣智健正式出任中信香港副董事长兼董事总经理，此时的董事长为王军。
　　1987年2月，中信香港改组，王军高升，从此荣智健成了中信香港的主要决策者。荣智健对于中信香港的发展早有谋划，采用并购之法使其从香港众多的中小企业中脱颖而出。荣智健瞄上的第一个目标是收购香港的英资国泰航空，中信香港于1987年以23亿港元收购国泰航空12.5％股份，成为其第三大股东。此一役，不仅打出了中信香港的威风，也增强了荣智健在公司内的权威地位。
　　收购国泰航空不久，荣智健就盯上了港龙航空，以5亿港元收购其46.3％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1990年，中信香港斥资103亿港元收购香港电讯20％股份，成为其第二大股东。此收购案被英国《世界金融》杂志评为当年世界最佳融资项目。经过以上3次大收购后，中信香港已持有国泰航空12.5％股权、香港电讯20％股权、港龙航空38.3％股权、东区海底隧道23.5％权益、澳门电讯20％股权，加上其他房地产等业务，其总资产接近200亿港元，迅速改头换面为一家中资大公司。
　　但荣智健深知自己几次收购都依靠借贷，必须化解其中可能的财务风险，便琢磨上市。那时中资企业上市手续较繁琐，香港股市也处在低靡时期，荣智健便提出买壳上市，获得董事会同意。1990年1月，中信香港收购曹光彪所持泰富发展股份（HK0267）的50.7％的股权，并提出全面收购，同时中信香港将持有的38.3％港龙股权及一些盈利较好的工业、仓储、物业项目出售给泰富，中信香港取得泰富49％股权。1991年7月，泰富发展再从中信香港手中购入12.5％国泰航空股权以及20％澳门电讯股份，并更名为中信泰富，荣智健出任董事局主席。
　　到了1996年，荣智健在中信的身份发生“质变”。这一年年末，由于中信集团资金紧张，已出任集团董事长的王军决定，中信香港将所持3.2亿股中信泰富股份（占15.47％），以每股33港元价格出售给荣智健、范鸿龄等65位管理层，总金额达109亿港元。其中荣智健以96亿港元购入2.91亿股，成为第二大股东。而在亚洲金融风暴后，中信泰富股价大跌，荣智健继续增持，目前持股量稳定在18％之上。
　　内地人无疑更熟悉曾经出任国家副主席的荣毅仁，只是在最近几年才由各种富豪排行榜开始熟悉了荣智健那张面孔。事实上，在香港荣智健的名声比父亲更响，而且早在1995年末就被列为香港十大财团的第八位，如今他的名头被冠以“大陆首富”。
　　如今，荣智健的长子荣明杰在1993年就加入中信泰富，并在2000年进入董事会，并为国泰航空及其他有关中国基建及工业项目的公司董事；其女儿荣明方则于1995年加入中信泰富，现为科技发展部之董事，负责旗下科技项目的发展。相比荣智健当年只身闯荡香港，荣家第四代两兄妹起点已不可同日而语，若想在父辈眩目的成就之上再图超越，难度之大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