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伦墓:藏纸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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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专题主页→一个西汉人的文化生活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纸。  　　如果没有纸，怎么办？  　　2004年的一个冬日，下着雨，在耒阳的蔡伦墓前，我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太严重，严重得使我有点惊慌失措。我开始设想我是一个西汉人，会过着怎样的文化生活？  　　我想写一本自传，对自己的人生做个小小的总结。结绳记事？那几个符号怎么可以描述一个人丰富的一生？龟甲刻字？在青铜、铁、金、锡等金属器皿和石、玉、陶器上刻字？太困难，太稀少，唯一的好处是海枯石烂永久留存。在丝帛绢上写字？太昂贵了，我又不是贵族。怎么办？当然只能在竹简或木简上写字了。我到山上采来许多青竹，把青竹削成一尺见方，用火烘烤，烤出汗来。然后，我开始用毛笔在竹简上写字，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字，又得用刀把它削掉重写。每写十来片竹简，我得用绳子把它们一根根编在一起。  　　忙乎了一个月，我终于写完了这本自传，眼前竹简堆积如山。我想把自传给我的好朋友看看，但马上打消了念头。和我同时代的东方朔，给汉武帝写了一篇奏章，用了三千片竹简，是由两个人抬进宫去的。我这篇自传好像不比他的奏章轻。  　　犯愁的同时，我对“学富五车”的说法产生了怀疑。听说战国时代，有个思想家叫惠施，他旅行的时候，要用五辆车子装他所带的书，人们称他“学富五车”。他的书，不就是一捆一捆的竹简吗？五车竹简也不过几万字嘛！  　　为什么要选择做一个西汉人呢？因为之前的春秋战国时代，已出现了百家争鸣，老子、庄子、孟子、孔子等纷纷著书立说，他们的言论都写在了竹简上。因为竹简上书写的不易，他们留下的东西字字珠玑。可惜只有少数人才有这样的精神享受，翻阅这些东西也把人累得精疲力尽。因此，一个西汉人的文化生活还是非常单调的。丝帛的昂贵，竹简的笨重，我不能像今天一样欣赏到浩瀚的唐诗宋词，飘逸的王羲之书法，画家的吴带当风。所以，我迫切等待着东汉蔡伦的出生。
  臼鼎　　一个发明家的风雨人生  　　有了蔡伦，就有了纸。有了纸，他却要自杀。蔡伦的塑像立在蔡伦纪念园的门前，取坐姿。他剑眉朗目、天庭饱满、高大魁伟，右手平放腿上，左手肘下是一摞高高的纸。我们见到他，是傍晚，在雨中。雨已经下了一天了，其实这点雨算什么呢？虽然身处华丽的王宫，蔡伦的一生都孤独地伫立在风雨中。雨水一行一行地从他脸上流下来，如蔡伦在流泪。他身后的照壁上，是《后汉书·蔡伦传》。里面清楚地写着蔡伦东汉永平六年（公元63年）出生于桂阳郡（今湖南耒阳市）。永平末年（公元75年）入宫为宦官。  　　为什么要把一个12岁的孩子投入宫中？为什么要给孩子一个残缺的人生？是家里太穷？又听说他颇有才学，那么是另有原因？《后汉书》上只简略地记载着他历任小黄门、中常侍兼尚书令，后封龙亭侯，拜长乐太仆。在他42岁的时候发明了造纸术。公元121年受宫廷斗争牵连，“饮药而卒”。  　　这是一个怎样深不可测的后宫？蔡伦虽然颇有才学，尽心敦慎，小心做人，“每至休沐，辄闭门绝宾，暴体田野。”但勾心斗角的后宫，处处潜伏着危险。小心侍奉过汉明帝、汉章帝、汉和帝、汉安帝四代皇帝的蔡伦，发明了震惊天下的“蔡侯纸”的蔡伦，竟然被诬陷谋害了一位贵人，皇上的祖母！  　　被称为中国古代四大发明的造纸术，是一种怎样的发明？  　　美国《芝加哥论坛报》1983年3月10日版面上是这样认为的：中国蔡伦发明了造纸术，传到欧洲，令人震动，可和现在把人送上月球的探索相提并论。  　　前苏联教授苏赫曼在所著的《造纸学》中这样评价：中国蔡伦在1800年前发明了纸，其它任何发明，对文化发展的促进，都不能和纸相提并论。  　　在美国人麦克哈特著的《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排行榜》中，蔡伦排在第7位，远远排在我们熟知的哥伦布、爱因斯坦、达尔文之前。  　　为什么这么推崇蔡伦？麦克哈特认为，正因为蔡伦造纸术的发明，汉代以后，中国的文明发展进程赶上并超过了西方，一直到13世纪，中国都比欧洲发达。但为什么中国最后落后于西方？因为欧洲人发明了批量印制图书的技术，而中国始终停留在雕版印刷技术上，造成其文化发展速度缓慢。  　　有人会问，没有蔡伦，在东汉就不会有李伦张伦发明造纸术吗？请注意这样一个事实：千年之后，欧洲人才找到蔡伦的造纸法，而且唯一的原因还是他们求学于阿拉伯人。很显然，造纸术发明的艰难，它不仅需要一个合适的时代，还需要杰出的个人天赋。那么蔡伦，又是在怎样一种艰苦的环境下才发明了造纸术？在太后专横跋扈的后宫里，人人自危。蔡伦只有一个人悄悄地摸索，后来，汉和帝终于准许他到尚方作坊实验，其实也就是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和几个工匠做帮手。怎么能和今天的科学家宽敞洁净的实验室比？又怎么会有有那么多硕士博士来帮忙？如果蔡伦出生在今天，造纸术这样一个伟大的发明，毫无疑问是诺贝尔奖了，它的发明者不仅受全世界景仰，还会得到超过100万美元的物质奖励。但给予蔡伦的是什么呢？是无辜蒙冤，百口莫辩。质本洁来还洁去，那么就“沐浴整衣冠”，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吧。从没有想过一个这样伟大的发明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像墓　　一张纸的诞生  　　在蔡伦纪念园的造纸作坊里，我目睹了一张纸最初的诞生过程。  　　一个池子里浸泡着竹子、麻、树皮、破布，已经浸了两三个月了，名为沤料。一个穿着东汉时期服装的人，把这些料放到地上的石臼里，手握高处垂下的绳子，脚踩跷跷板一端，一下一下去捣石臼里的料。其实蔡伦刚发明造纸术时，是用手来捣的，纪念园里还留有1000多年前的一个石臼。把料捣成纸浆，放在另一个水池里，用竹帘一抄，纸就附在竹帘上了。别小看这个竹帘，美国专家评价：蔡伦后来创造的这种抄纸竹帘，一直沿用到现在，和他所发明的植物纤维纸一样，是何等重要的划时代发明。  　　在水池里，还放了一种关键的东西———纸药。蔡伦发明纸后，后来才发明了纸药。有了纸药，一张一张的纸就可轻易地分开了。对这种纸药，日本的造纸专家左伯胜太郎也高度评价：纸药突破最后的揭纸难点，终于成功地造出了完美的纸来，蔡伦的这种划时代的发明，实在是非常伟大的。  　　只见制纸的师傅把从水池里捞出的纸，又用很沉重的木头装置榨出水来，在长桌上再一张张分开，晾在竹竿上。整套造纸工序完成。  　　制纸的师傅告诉我，他这不是在表演，他就是*造纸为生，在他们耒阳市黄市镇的凉亭村，还有100多个这样的小作坊，造纸钱养家口。  　　这样的话我信。相传蔡伦两次特意回到家乡传授造纸技术，蔡伦纪念园里长190米、宽47米的蔡子池就是他当年回乡时所建。后来的史书中，也记载有“县人今犹多能造纸”。  　　淡黄的纸略显粗糙，在风中轻轻地飘。我想象着蔡伦当时造出这种纸来，是何等的兴奋心情。他怀着虔诚的心情呈送汉和帝，汉和帝高兴得不得了，连忙下令推而广之。天下咸称“蔡候纸”。
  祠竹简　　后世的怀念  　　对蔡伦，后人没有忘记过他的功绩。在蔡伦纪念园里，在一处六角亭，我们见到一个汉白玉石雕的香炉宝鼎，炉座施仰覆莲瓣浮雕。上面部分六角攒尖顶，置葫芦宝瓶，檐角微翘。门联镌“炉内千年火；瓶中万代香”，为清乾隆年间续置，中部呈鼓状，下部为砂石质，辟4个佛龛，最晚为唐代之物。  　　在蔡伦的故宅，建有蔡侯祠，“芳池月映，故宅风存”。始建年代不详。元至元四年（公元1338年）耒阳知州陈宗义重修，后几经兴废，现存建筑为清代重修，古朴典雅。里面现是一个小型的纸的博物馆。蔡侯祠1996年被国家六部委命名为“全国中小学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不知有多少学生在此受过教育，始知珍惜薄薄的一张纸。  　　终于见到蔡伦墓了，是东汉末年蔡伦的衣冠冢。除传说的两次蔡伦回乡传授造纸技艺，蔡伦再也没有回过他的家乡。墓是普普通通的单室券顶砖室墓，砖上有几何形花纹。虽然太简陋，但我们终于有一个缅怀蔡伦的地方了。  　　一株几百年的古樟荫庇着蔡伦墓，墓前的墓碑上是郭沫若1959年书的“蔡伦之墓”四个字。我们正欣赏郭沫若漂亮的书法，从与纪念园一墙之隔的学校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听说这些孩子在课余，常常聚在蔡伦的墓前玩耍。那么他们除了知道纸的来历外，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有没有播下过热爱发明创造的种子？阳光下的他们，能否想象蔡伦经历的风雨？  　　直到蔡伦死后30年，汉桓帝才查明蔡伦蒙冤，并念其发明造纸有功，下令为蔡伦平反，命史官曹寿等为其立传，写入《东观汉记》，后收入范晔《后汉书》宦者列传第六十八。300余字，写尽蔡伦一生。300余字，可费得了半张纸？300余字，可装得下蔡伦的血和泪？  　　蔡伦什么也没有留下，只留下了世世代代供人轻松书写和阅读的纸，“普及万邦，莫非伦纸”。我想，也许只有发明造纸术的过程，那些艰难的摸索，无数次失败的折磨，成功的欣喜，为他冰冷的宫廷生活带来了欢乐。  　　回首再望雨中的蔡伦，他真的在流泪吗？终于回到了家乡温暖的怀抱，触景生情的是12岁以前快乐的童年生活，蔡伦莫不是在喜极而泣？
  捣料生平　　方位：  　　位于湖南省耒阳市区中心偏东南蔡池路和人民路交汇处蔡伦纪念园内。
  事迹实验　　风云：  　　蔡伦，字敬仲，桂阳人也。以永平末始给事宫掖，建初中，为小黄门。及和帝即位，转中常侍，豫参帷幄。伦有才学，尽心敦慎，数犯严颜，匡弼得失。每至休沐，辄闭门绝宾，暴体田野。后加位尚方令。永元九年，监作秘剑及诸器械，莫不精工坚密，为后世法。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皮、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  　　元初元年，邓太后以伦久宿卫，封为龙亭侯，邑三百户。后为长乐太仆。四年，帝以经传之文多不正定，乃选通儒谒者刘珍及博士良史诣东观，各雠校（汉）家法，令伦监典其事。伦初受窦后讽旨，诬陷安帝祖母宋贵人。及太后崩，安帝始亲万机，敕使自致廷尉。伦耻受辱，乃沐浴整衣冠，饮药而死。国除。  　　引自范晔《后汉书·宦者列传第六十八》  　　诗文：  　　过耒江（明）解缙  　　蔡伦池上雾如纸，  　　杜老祠前秋日黄。  　　为问靴州江上来，  　　绕船几日到衡阳。  
　　蔡池夜月（清）水距观  　　月朗天空夜气清，  　　城南一沼水盈盈。  　　休夸凿宝能修魄，  　　快听剡藤共捣声。  　　鱼网文融冰镜皎，  　　蟾宫照彻素笺明。  　　中央宛见伊人在，  　　千古龙亭蔡子名。
  　榨纸揭纸　　考古：  　　蔡伦墓建于东汉末年，为单室券顶砖室墓。下为土台，周围以石。台高0．9米，东西向10．08米，南北向9．38米。黄土结顶，周砌青砖。墓施石质墓道，墓道口东向；设石质墓门，有石级可下临墓室。墓室为青砖砌筑，长8．01米，宽2．75米，高2．2米，墓砖饰几何纹饰。(来源：三湘都市报文／易禹琳图／王珊)  新华网湖南频道　　吴瑶　　２００４－１２－１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