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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为仲跻清在《纪念先贤子路》一书中的部分章节。
仲子论
薛应旗
吾读鲁论,观仲子之在圣门也,乘桴欲从②,三军欲与③,执辔问津④,优游陈蔡⑤,其乐夫子之道而推尊信服也,可谓至矣!然于夫子见南子则不悦⑥,往佛肸则阻之⑦,正名则以为迂⑧,绝粮则有愠色⑨,女乐则促之去⑩。凡其心存所疑而可以匡助于夫子者,不问其所见之是与不是,皆以直告而不隐○11,其直谅而不为容悦之态可想见矣!使程苏门人而有一其人焉,何致有洛党、蜀党之纷纷○12耶?
[注释]
①论:文体名,分析事理,判明事非的文章。
②乘桴欲从:指孔子周游列国,到处碰壁,想乘桴浮于海,但他认为能跟随他的只有仲由。
③三军欲与:孔子对颜回说:“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只有他和颜回能做得到时,在一傍的仲子则反问孔子:“假如带兵打仗您依靠谁呢”。
④执辔问津:仲子随孔子周游列国,路遇隐士长沮、桀溺,向他们问路,因为政见不同而遭到奚落和冷遇。
⑤优游陈蔡:孔子在周游列国途中遇到了种种困难,政治上受到排挤,军事上受到围攻、生活上受到威胁,特别是路过陈蔡之时,绝粮数日,师徒馁弱不堪,但终於克服困难,继续前行。仲子在其中表现最为突出,所以说,仲子是真正的尊崇和信服孔子。
⑥“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孔子到了卫国,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想走“曲线救国”之路,拜见卫灵公宠姬南子,子路责难他。实践证明子路是对的。
⑦往佛肸则阻之:佛肸为叛臣孔子急于用世,想应其召,子路劝阻,未得成行。仲子在关键时候避免了孔子的失误。
⑧正名则以为迂:仲子问孔子:“卫国国君等待老师去施政,你打算先干什么?”孔子说:“要先正名分”。(必也正名)。仲子立即说:“真是迂腐之举”(子之迂也,奚其正)。尽管孔子骂仲子粗野(野哉,由也),还说了一大通名正言顺的大道理。而对当时的情况,还是仲子说的对。
⑨绝粮则有愠色:在陈蔡绝粮时,周游列国的弟子们产生了信仰危机,子弟们建议孔子审视一下他们的追求和理想是否与社会现实相矛盾。既然正确,为什么屡遭失败呢?这时的仲子毫无掩饰,愠见孔子,直陈其言。
⑩女乐则促之去:孔子在鲁国为“强公宝,抑私家”,发动了“堕三都”之举。由于三桓的阳奉阴违,而最终失败。孔子受到了冷遇和排挤。这时的齐国又送来了美女和宝马,鲁君等沉湎于声色享乐之中。孔子难以实现“德治仁政”国富强兵的抱负。这时的仲子劝孔子离开鲁国,并跟随孔子周游列国。
○11皆以直告为不隐:只要认为对维护孔子有利的,都能坦诚直言,没有任何隐讳。
○12洛党蜀党之纷纷:指北宋哲宗元祜年间,以程颐为代表的洛阳派,其主要成员有朱自康、贾易等,因都是洛阳人,故称洛党;以苏轼为代表的四川派,其主要成员为苏辙、吕陶等,因都是四川人,故称蜀党。两派内部缺乏仲子这样正直、敢谏之人,只知攻击别人不知内部批评,故尔党派混战。
作者对仲子的评论可以说抓住了要害:其一,仲子是真正的尊敬孔子。其二,既然真正尊敬,就要敢于直言。其三,既然敢于直言,就不要计较态度。其四,在他心目中,孔子至高至大,为了维护孔子,哪怕是丝毫有损于孔子的地方他都提出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不管什么事情,不管孔子态度如何。真是难能可贵!这才是真正的忠,真正的情,联想到洛蜀两党之争,程苏门人只知对外,其内部缺少仲子这样的谏诤之人。
[译文]
我谈谈粗浅的意见。看看仲子在圣门中的表现吧!孔子说,大道行不通,想乘桴过海,仲子愿意追随;如果让孔子统率三军,仲子想跟从;周游列国,仲子给孔子牵马问路:陈、蔡危难,仲子表现从容。这种乐于孔了的学说而推尊信服,可以说达到了最高程度。但是,他对于孔子见南子就表示不高兴;阻止孔子到佛肸那里去;对孔子“正名”的议论则认为迂阔;陈蔡绝粮,他带着怒气去询问孔子;当鲁国接受齐国送来的马和美女,孔子遭到排挤,理想无法实现时,他劝孔子丢掉幻想,赶快离开鲁国。只要是他心里有疑虑而认为可以帮助孔子的地方,不管看法正确还是错误,都直言相告而毫无隐讳。直爽诚实,不做逢迎取悦的样子可想而知。假如程、苏两派的弟子中有一个这样的人,何致于有洛党、蜀党之间纷繁复杂的斗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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