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历史人物寻踪—盛泽仲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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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历史人物寻踪—盛泽仲氏

  
     对一位收藏爱好者来说，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搞清收藏品的历史脉络，使它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文化价值被充分展示，这与考古工作者对地下文物的发掘、考证有异曲同工之妙。最近有三幅扇面引起我对地方历史人物寻踪即是一例。
　　先说墨书扇面。它以七言诗的形式，分别描绘了人体肺、心、肝、肾四脏器的功能和摄养方法，兼具中医理论和道家之意。试录一节：
　　肺部之功似华盖，下有童子坐玉关，七元之子主调气，外应中岳鼻齐位，
  素锦衣裳黄云带，喘息呼吸体不快，急存白元和六气，神仙久视无灾害。
　　并且“用之不已形不滞”。其它如：“心部之功莲含华，调血理命身不枯；肝部之功翠重裹，和制宽魄津液平”等都表述了这些脏器的五行属性和功用。初次见到这种养生内容的书法扇面，以为作者必是业医之人，谁知却大谬而不然。
　　此扇面作者是陈其荣，字亥庵，号桂青，嘉兴籍盛泽镇人，清同治丁卯（1867年）举人，“博览群籍，终岁校勘不缀”，而家无担石之粮，后被“聘修嘉兴府志，成经籍一门，足与汉学、宋学师承记并垂不朽”，可惜在他接到县教谕任命后不久就去世了。这是一位典型的儒学家而非医家，采入《盛湖志》“科第卷”和“文苑传”。
　　再说“菖石图”和“双燕图”扇面。此二图均是晚清盛泽著名画家王礼所作。由于王礼的精品力作早经国家规定禁止流出国门，故愈见珍贵。菖石者，菖蒲灵石也，历来是文人雅玩之物，此画构图简洁，用笔洗炼，作者题诗云：“细叶碧蒙茸，文窗位置工，服之坚发齿，作供效坡翁。”观此但觉清气扑面、心神俱爽。“双燕图”绘于贴金扇面上，画中老枝展新叶，双燕正求偶，充满了生机活力，更兼金色底面的衬托，似觉天地间一片辉煌。作者还一改平时扇面题款的常态，在起首部位题写款识，可能寓有对受赠人的尊重之意。三幅扇面为同一受赠人----啸生四兄大人。
　　啸生姓仲，名虎腾，同治七年（1868年）因嗣父仲孙懋死于宁绍道台任所，依袭荫例赐骑都尉并送军校学习,“期满以见习都司（绿营四品军职----笔者注）任江南提标左营中军守备（正五品）”。后生父仲孙樊亡故，怕已成稿的16卷《盛湖志》遗著散失，不久即卸任归里，并续编《盛湖志补》4卷，合成20卷，使历史记述延伸至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完稿后未及时付印即去世。直至辛亥革命以后，其子仲冠雄（字冕臣）长大成人，竭力张罗出版事宜。然而事出意外，志书付印前夕，杭州琵琶巷书铺因火灾波及，雕镂书版全部被焚，后幸得旧嘉兴县参议陶葆廉、南浔书商周庆云资助，1920年依仅存底稿重新雕版，至1924年正式刊出。笔者保存的一套《盛湖志》正是此一版本。
   仲氏家族自清初仲沈洙始撰志稿，至乾隆庚寅（1771年）仲周霈完秩，成两册版本付印，又经仲孙樊增补成16卷，使“体例完备”，仲虎腾补著4卷，形成20卷8册版本的方志，直到仲冠雄努力完成最后出版工作，前后近280年，历九代人的持续不懈，其道义责任、韧性毅力，当令后人钦敬。据了解，仲冠雄后至美国定居，上世纪80年代时尚健在，惟已近九旬，垂垂老矣，然而他们留下的文化遗产不仅成为今天藏界的宠物，更是说明地方历史文化底蕴的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