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聪来了 再说说琴童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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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聪要来杭州开音乐会了，为了让正在学钢琴的孩子开下眼界，学习演奏的技巧，平时省吃俭用的陈女士早早就为八岁的孩子订了高价票。她觉得自己的孩子有天赋，先过钢琴十级，将来肯定能上中央音乐学院，现在做的努力只不过是前期投资而已。  　　从每年音乐高考的人数来看，越来越多的家长不惜工本地让孩子走上音乐的道路。可事实上，很多家长对搞音乐这一行了解的并不多，他们的目光只停留在目前的比赛、考级或是考音乐学院，至于考上大学以后要学习什么课程，毕业出来以后要从事什么职业，学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实际用途，这些都十分茫然。  　　这期，我们请来的是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以及声乐系的老师，让这两位音乐路上的“过来人”用他们的经验来谈谈，如果要成为音乐专业人士，这是一条怎么样的道路。  　　议题一：先天重要还是后天重要硬扭的瓜，总是不太甜  　　朱格(化名)2006年武汉音乐学院毕业生目前在私立小学教音乐  　　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习惯了站在很多人面前开口唱歌了。听爸爸说，小时候我是大人们的宠儿，单位里开联欢会都喜欢叫我上台表演，我呢从来都不需要准备，张口就来。我早忘了自己当年的辉煌，只记得只要我大声唱，爸爸妈妈的脸就会笑得跟花似的。  　　高中的时候，我仍然热衷于参加学校举行的各种歌咏比赛，每个周末跟老师练发声，可文化课成绩一直不尽如人意。望女成凤的妈妈听从了班主任的意见，让我考音乐学院，确保能上本科。那时候，父母带着我辗转在全国各大音乐学院里拜师学艺，当时的我对未来的路是很懵懂的，只知道要走唱歌这条路。  　　2002年的春节我没回家，在武汉跟着音乐学院的老师上课。交付了将近两万块的学费后，我计划着在生活费上省钱，即便是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也是一包速冻饺子了事。  　　我如愿以偿地进了音乐学院，我记得很清楚，开学那天，我郑重其事地在日记本里宣誓，要把唱歌当成自己的生命。  　　大学四年，我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吊嗓子，专业课从来不落下，课间就抢着去琴房练琴。大一暑假的时候，家里人就给我买了台钢琴，这对普通的双职工家庭来说，是笔大开销了。  　　很多事情是进了音乐学院后我才明白的。这里的人对音乐都有着热爱和天赋，每个人都梦想着做一流的音乐家，许多人是从小就受专业训练的，有来自音乐世家受音乐熏陶长大的，有听一遍曲子就能写出谱的。而我的那点努力就显得力不从心了，无论怎么练习，音老是听不准，弹钢琴时小指就是使不上力。  　　毕业时，我成绩平平，留校、进乐团就没我的份了，在熟人的介绍下，我进了家乡的私立小学里当音乐教师。说实话，现在的工作离我的梦想是越来越远了，可这还是我爸托关系找到的，好多同学都还在失业中。  　　我现在负责一至三年级的音乐课，每周18节。每天的工作内容是拍着手说“小嘴巴，不说话”，让起哄的学生安静下来，教孩子们唱“一闪一闪亮晶晶”，用电子琴弹简谱伴奏，给学生编舞蹈。很多时候，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被音乐学院的老师们精雕细刻出来的声音，起早摸黑锻炼出来的发音技巧，练到手指抽筋的钢琴指法，都跟现在的生活无关了。也只有在朋友的婚庆典礼上，我才能开开嗓发挥下实力，唱几首美声歌曲。  　　艺术水平可以通过“后天”创造  　　扬帆杭州师范学院声乐系老师  　　我很坚定地赞成这样一个观点，在一般艺术人才的培养中，勤奋肯定比天赋更为重要。着名舞蹈表演艺术家陈爱莲曾说过，“我宁愿要一个天资不突出但后天很努力的孩子，也不要一个天资超群而吃不了一点苦的学生。”  　　很多时候，家长们都觉得自己的孩子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一窍不通，苦苦徘徊呢？这就要看辅导他的老师了。其实老师的教导很重要，现在误人子弟的很多。我以前在天津音乐学院的时候，我们的院长曾经说过，在全国的音乐院校当中的音乐教师中，称职的不多。  　　其实，很多学生都是奔着艺术生高考成绩可以优惠才临时抱佛脚学的，由于是赶鸭子上架，随便找了个老师教教唱歌弹弹小曲，所以刚进专业院校的时候，基础都很差。很多学生连老师弹的音都听不出来，经常有的是，我在琴上弹“1”，他能听成“2”，就是这样的水平。  　　作为老师，不仅自己的专业水平要过硬，还得懂得如何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去一步一步地把孩子带出来。在有一个好的老师的基础上，一个学生只要他肯努力，艺术水平就是可以通过后天培养的。  　　当然，我们这里讲的只是一般意义上的艺术人才培养，如果要成为一个大师级的人物，天赋还是极其重要的。尤其是学器乐的话，对先天条件的要求就更高，比如，学钢琴手形很重要，吹萨克斯对唇形要求很高。其实并不冲突，做什么都是天赋加上自身的努力，只不过艺术对于天赋的要求尤其严格。在一般的领域，可以说“勤能补拙”，可是艺术领域是讲究天赋的，如果天赋不好，即使后天再努力，最多成为一个一流的匠人，永远成不了大师。有点不公平，可是却是残酷的现实。  　　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如果你一味地怨天尤人，认为不是出于音乐世家，缺乏机会而自暴自弃是没有用的，在艺术领域尤其如此。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当然，你可以用不同的方式闪光。  　　议题二：花大钱学艺术值不值学音乐的孩子没有坏的  　　扬帆老师认为，如果孩子有兴趣，家里又有条件，那么让孩子去学音乐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学习艺术比如说声乐、器乐对孩子来说是大有裨益的。因为音乐本来就是很美好的东西。孩子在学音乐的同时不仅学习美，感受美，还在实践美，这对于陶冶孩子的心灵和性情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环境。  　　台湾教育界有句名言，就是“学音乐的孩子不会学坏”。根据调查，一般学习音乐的孩子学习成绩好的比例很高，而犯罪的比例却非常少。我想，一是学习乐器就必须有时间保证，学习音乐的孩子剩余的时间和精力就有限了。而最重要的是，学习音乐教人心境平和，可使儿童精神集中，思维清晰，从而提高综合分析能力和语言记忆能力。当然，还可以培养孩子的合作和团体意识。在乐团演奏是需要和别人配合的，对于独生子女和现代青少年来说，乐团的活动，不仅能提高孩子的演奏水平、结交朋友，对于提高他们的合作和团体意识也是大有益处的。  　　专业这碗饭实在不好吃  　　某音乐学院老师：现在艺术类学生毕业后的就业形势并不太好，专业从事艺术的就更少了，大概比例只有1%-2%的样子。大部分的学生其实都是从事教学工作了，当然还有一部分学生选择了考研，也有很多“漂”着的学生到处做兼职。这些自由职业者很少有人会签协议，大家就业的流动性很强。艺术类毕业生进入人才市场求职的非常少，很多学生都属于“灵活就业”。班里一共100名学生，就业的有13个，考研走了4个，其他的都在“漂”着。现在艺术类学生毕业都这样。美术类学生社会需要还比较不错，声乐、乐器一类，就业就更加严峻。  　　有些学声乐的女生晚上酒吧唱歌，而学美术的毕业了以后根本不找工作，直接开了一家高考补习班，帮为了考上大学而学艺术的考生“恶补”功课。  　　学钢琴、小提琴、美声唱法等等，单就学费这一项，并不是每一个平民百姓都能承受的。据某些家长反映，从一级考到九级，光交报名费、证书费就多达上千元。以一个孩子5岁学钢琴为例，买一架1万元的钢琴，每周一两百元的学费，再加上教材、考级和调琴费用，每年至少需要6000多元，如果孩子能从一级考到九级(音协考级为十级)，至少需要7年至8年时间，其费用总额超过6万元。  　　琴童们学琴的费用，根据学习级别和老师情况，呈现高低不均的状态。在杭州，一般在大学艺术系任教的钢琴老师，在家里带琴童，一个小时是120元至150元，中专老师是100元左右，而中学老师则是80元至100元之间。  　　如此巨大的投入，还没有把要考音乐学院所花费的家长的人力物力计算在内。另外一种现象也令人担忧，一些孩子学琴占去大部分的业余时间，使得他们对学琴心生厌烦，一些孩子在考完九级或十级以后，就如同完成了历史使命，再也不愿意动一下陪伴他们多年的钢琴。  　　主持人总结  　　傅聪说，我从来没想到过将来做个钢琴家、音乐家，我主要的出发点，主要的原因是我爱音乐，我觉得没有音乐的话，我的生命就缺少意义。孩子热爱音乐是件好事，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非要走上专业道路，孩子们对未来还会有许多的机遇和命运的选择。让他们用平常心去学音乐，让他们从比赛、考级、进音乐学院的枷锁里解脱出来，也许孩子会在音乐里得到更多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