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熟 (小小说)

tianlong

1  “爷爷，爸爸要睡懒床不喊起我，要您喊又喊这么晚，  瞧，只差一刻多钟就上课了，还要洗刷，还要过早，还要走  到学校。每天都这么急匆匆的；烦死人!烦死人!烦死  人!”  “我的乖孙，不是爷爷不喊醒你，爷爷每天都看你四、  五次没醒，睡得那么香，总想让你多睡会儿____小伢子急就  急点要么紧，火火速速能锻炼人啦……”  “锻炼人j锻炼人!_____您怎么不锻炼！”  “我?……”  2  烦死人1爸爸天天起那早干什么?有鬼!又不上班，又  没有事等着他做，……烦死人!他时刻往孩子房间跑什么  鬼?孩子上学也还早得很呢!……烦死人!  ……真是烦死人!  3  ……轻点，莫把儿子儿媳惊醒了。烦死人，怎么硬要碰  到东西响：……轻点，孙子上学还早呢。烦死人，明明天还  黑，怎么又硬要到孙子房间?……轻一点儿，再轻一点儿  ……烦死人!真烦死人……  4  哎!我怎么把早起当作一种耻辱呢?是的，儿子要顾儿  媳，儿媳也需要儿子，起早不可能啊：是的，孙子太喊晚了  他是感到急促，我怎么就那么羡慕他的瞌睡而推迟喊他  呢?  5  ......儿子是对的。孙子是对的。一一只怨我在当爷爷!  我不该怪我的爷爷。我不该怪我的父亲。____只怨我在  当爷爷1  我怪我自己，我怨我自己一一我不该当爷爷1  ____我怎么直到我当爷爷了才知道这一切呢?  (1987年9月12日清晨写于咸宁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