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九闹漕 (长篇历史小说 第二十一章)

efbiz

第二十一章大普挂伤匪洞求救  钟九举旗南鄂立都          狱长从金瑞山的囚窗逃出去后，怕被人追赶出来，便躲在监狱外的一片茅草丛里，当他看见金瑞山跳出窗外直往前赶后，自己再慌慌张张操小路到王府死劲地敲门。  被汪敦高击伤的王大普挂伤在家里聚众赌博，被打伤的看守在一边倒茶侍候。此时王大普以为又是那个乞丐来了，把押宝的塞子一推，取下墙下的挂刀，怒气冲冲地跑出屋来。待看守把门打开后，一见是狱长仓惶的样子，顿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没好气地说：  “看你看你，这副样子哪像个狱长哇?”然后训斥道：“快跟我打起精神来!”  “禀报王县丞!”狱长仍颤兢兢地说：“大事不好了，监狱被劫，狱卒与巡捕兵丁大都被打死了!”  “真有这等事发生?”王大普莫不惊诧地问。  狱长正要开口，绍六也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禀县丞老爷，巡捕房突被遭劫，兄弟们都被歹徒捉拿去了!”说后便跪在王大普足下。  “反了!完全反了!”王大普也大惊失色，忙指令狱长：“你快换便服，连夜去求救牛大王，我会随后接应的。”又对绍六吩咐：“走，你快跟我一道去县衙禀报!”  王大普、绍六快到县衙门口时，只见那里火光冲天，呼喊声一阵紧一阵，吓得他俩掉头就往后院跑去。二人从后院的一道暗门溜进衙内，直奔施县令住宅。  施启钊还蒙在鼓里，正在一间休闲室里尽情地享受吸大烟，旁边是一位他十分欣赏的年轻歌妓在为他点着大烟。  “县老爷，大事不好了!”王大普冲进室内说。  “什么?”施启钊放下烟锅：“发生了什么事?”  “反了，城里都闹翻天了?”王大普惊慌地说：“监狱，巡捕房都遭劫了，县衙门口聚满了人，眼看就要打进来了!”  “要打进衙内了?”施启钊也惊慌地说：“你火速调兵镇压，一定莫让反民冲进衙内!”  王大普走后，施县令叫起堂弟施启仲商议。  “你要以主簿的身份，迅速从后院暗道里出城，连夜赶往江夏府去禀报，并求援清兵火速赶到崇阳制止反民。”施启钊胆怯地吩咐说。  “您是县令，也要迅速避一避呀!”施启仲不无担心地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哇!”  “我晓得、晓得!”施启钊又补充说：“你带来援兵之后，若我不在，就去蒲圻县衙秦县令那里找我，他是我少年同窗，会好好照料我的。”  “那我就为堂兄放心了。”施启仲说着便离去了。      县衙门口，茵茵等到钟九、汪敦高等几处的人马都到了后，便一齐黑压压地冲进了县衙内。  此时，王大普调的地方兵力从后院赶到了，衙内顿时发射火力十分耀眼，土枪土炮震耳欲聋，乡民组成的暴动队伍与兵丁发生激战。  此时此刻，茂盛粮行的金茂盛与小姨太被枪声惊醒后，拼命在儿子金春华的房门口叫喊。正搂着一名妓女在床上酣睡着的金春华被唤醒后，完全不知所措。  大门外突然响起了叩门声，金氏父子吓得不敢应声，更不敢去开门。  “我是白霓桥的金蝎子，快开门呀!”  “哦，是金地保，等着，这就来了!”  门刚一打开，一大群手执武器的乡民冲了进来，顿时有几个人将地保金蝎子以及金氏父子一道捆起来，然后把粮行里外三层都愤怒地砸得稀巴烂。  施启钊这时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清理东西。一衙役进来禀报，说反民都冲进了衙内，眼下王县令调来的地方兵力招架不住了，请求施县令拿主意。  施启钊只是应付着叫衙役告诉王县丞，要尽一切办法顶住反民，自己便慌忙卷起一个包裹要往暗道里溜掉。那位歌妓吓得魂不附身地要施启钊带她一道逃走，不料却被施县令摔倒在地下，自顾自地独身钻进了后院暗道。  王大普急匆匆地跑过来，手上又被砍了一刀，血淋淋的。他不见施县令，只见歌妓一人栽着头哭泣，一气之下，将歌妓狠狠踢了几脚，也挂着伤溜走了。  狱长身着便服，跃马驱鞭赶到通山观音石洞，天已拂晓。他气喘吁吁进到洞内，牛大王正打着粗大的呼噜酣睡，正欲近前喊醒，却被守候的小匪制止。  “这位兄弟怎不懂规矩?”小匪说：“牛大王睡着后，一般不许有人叫醒他，知道吗?”  “小兄弟听我讲哇!”狱长着急地说：“我们崇阳县城被劫，王县丞，不，是王老兄让我火速赶来，就是向牛大王求救，这是万万火急呀!”  “既然你说得这等急切，那你就自己叫他吧!”小匪又说：“要是大王发怒打你，可别怪我了哦。”  狱长听罢，还是壮着胆子拢到了牛大王身边，畏惧地叫喊了几声不醒，就双手推动着，半晌，牛秃头惊醒，呼地坐起来。  “是哪个杂种把老子吵醒!”牛秃头瞪眼问道。  “牛大王，是我呀!”狱长双膝跪下叩头后说“我们崇阳县城昨夜突然遭劫，王老兄要我前来求救，他随后接应，请大王开恩吧!”  “哦，我当是什么鸡巴要紧事。”牛大王又伸了个懒腰躺下身说：“这事不慌，你先等着，待老子睡足后再作安排。”  牛大王这么一说，狱长也只好坐在一块石凳上打瞌睡。等到牛大王醒来，他倒反而睡着了。  牛秃头叫小匪们弄来吃的，便叫醒狱长一道喝酒，赖五、绍南斟酒相陪。  “我说你当狱长的先莫急。”牛大王端着一海碗酒说：“既然你们县城里打起来了，就让他们打嘛!大普老弟有保命的肝心，他万一有不测会逃出来的，到时我等再出动，无论收拾那一方，都于本王有利呀!来来来，喝酒!”  “大王还是大王，毕竟棋高几招!”狱长饮下一碗酒后说。  “你还不晓得呢，牛大王是一贯高明!”赖五边斟酒边说：“绍南兄领教得更多哩!”  “可不是么!”绍南刚饮过一碗酒，马上答腔：“我一生就只钦佩牛大王，他是百招百胜哟!”  说话间，王大普果真手臂挂伤进入洞内。  “嚯!说曹操，曹操到!”牛秃头笑呵呵地说：“来来，快来喝酒压惊，也以酒治伤嘛!”  “求牛大王出动，救小弟一把!”王大普顾不得嘴馋，忙下跪道：“要不小弟全完蛋了哇!”  “王老兄这回怎么呀?”赖五幸灾乐祸地说：“堂堂县丞兼捕头，整天威之胯下，竟一下变成了这副可悲的模样儿?”  “赖五兄弟莫笑话我?”王大普诉苦说：“还不是哪狗日的钟人杰，日他娘号召了全县的乡民暴动，在深更半夜搞袭击，我哪里顶挡得住!”  “哦，就是那个钟人杰呀?”牛秃头拍着大肚皮说：“他确实有一身好功夫，你王老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哼!他只会降服于本王足下!”  “那就更应该请牛大王出动了!”王大普又用双手打着拱说。  “来呀!先喝几碗酒再说!”牛秃头又将一海碗酒饮尽，众匪只得从命相陪。      钟九、金太和、汪敦高、金瑞山和茵茵一道带着乡民冲进县衙内与兵丁打了一个多时辰后，  土枪土炮熄了火，兵丁、衙役的尸体横七竖八，倒成一片。几位精忠贤良一道来到后院，他们到处寻找也不见施启钊、施启仲、王大普的身影。汪敦高在密室里也未找到县令官印，只有金瑞山抓住了那名歌妓喝问：  “小婊子快说，施启钊他们往哪里跑了?”  歌妓颤抖着身子说：“我只晓得施县令到蒲圻去了，说是秦县令保护他，施主簿可能是到江夏去了，王县丞就真不知上哪去了。”  “你这个狗女人!”茵茵气愤地抽出宝剑欲刺，被钟九一把拉住了。  “这些女人原本是穷苦人出身。”钟九对茵茵说：“放了她，让她自己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吧!”  歌妓忙跪下谢恩后走了。这时有一乡民进来禀报，说据绍六交待，狱长、王大普两个都到通山的一个观音洞里去了。  “我晓得，那是个土匪洞!”钟九气愤地说：“这几个王八蛋的头目都溜了，我们还是要一个个把他们擒回来斩首!”  “金茂盛、金春华、金蝎子被我们捆绑在一起了。”另一个乡民禀报说。  “好!我们先斩了这三个狗头再说!”钟九于是召集大家说：“天都快亮了，我们按既定的方案办，到时都一起到城门外去，将那三个狗头斩掉示众!”  到天亮时分，崇阳县衙的旧招牌和牌坊都统统被砸，衙内正中竖有“都督大元帅”的红旗。  衙内中堂正中，钟九坐在上堂，堂壁挂有事先准备好的“钟勤王”画像。  金太和、汪敦高、金瑞山、茵茵、蓉蓉、季红在中堂两边就坐，其余功臣在后两排就坐，堂下站满了乡民。  “乡亲们，从今天起，我钟人杰就是本地的大王!这堂上面就坐的就是各大将领、功臣!我们还要打到府衙去!”钟九说这话时，堂下一片欢呼声。他接着大声说：“过去骑在乡亲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我们将统统消灭之!”  “钟大王千岁!千千岁!”众乡民叩头呼喊。  “各位父老乡亲寿比南山!福如东海!”钟勤王这时也激动地高呼。  众乡民更是举臂欢呼……  “乡亲们!等一会儿，我们就将已经捉拿的万恶的粮霸金茂盛、金春华和地保金蝎子这三个狗头挂在城门上示众!”钟九继续说：“大家看了三个狗头回去后，就可以太太平平地过日子了!现在还有大贪官施启钊、王大普、施启仲等已各自逃跑，本王将要率诸位大将分别攻打通山、蒲圻、江夏，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扫尽余恶!”  众乡民又是一片欢呼的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