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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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母亲  "慈母严母贤母善母；益师尊师爱师良师。"  母亲去世后，我在她老人家的遗像两边作上了这幅黄联。  一度时间，我的老家——湖北蒲圻陆水河畔的乡亲们前往吊唁的络绎不绝……  我母亲是长沙人。小时候，她由于家境贫寒，投入了浩浩荡荡的逃难队伍。又由于这支逃难队伍由新四军组织，她参加了识字班学习，慢慢学就初级文化水平。全国解放后，她便到了鄂南农村落户。50年代初，她与我父亲一道在老家拆除了一所庙堂，并在这座庙堂的基地上建起了号称全县第一批的小学校堂。于是，我母亲的名字——姚文范，列于新中国第一批教师队列，在全县表彰的第一批模范教师（奖状上有县长亲笔签名）中，也有我母亲的光荣名字……我母亲的毕生精力也就倾注在鄂南农村的教育事业上。  我母亲文化水平不高。俗话说，教给学生一“碗”水，必须自己有一“桶”水。然而，我母亲却是将自己仅有的一点点墨水，滴滴不漏地浇灌在陆水河畔两代甚至三代启蒙学生的心身。为此，这里成百上千名经过各级学府培育出来的栋梁之材，心目中印象最深的也是他们的启蒙老师——姚老师——我亲爱的母亲！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酷爱她的每一个学生。教启蒙学生是最辛苦、最心烦的工作，可我母亲却乐在其中。有不少初入学的儿童屙尿在裤裆里，我母亲立即在家里拿干净的裤子去帮他们换洗；有的学生家境困难，衣服经常穿破，我母亲就及时帮他们缝补；有的学生调皮或接受能力差，母亲便留他们在家里补课。有一位姓马的学生没有母亲，家境不好，从他入学到小学毕业，一直是我母亲为他缝补浆洗，象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位学生现在某大型国营工厂工作，这年春节回家，闻知我母亲去世，正月初一日便眼泪汪汪来到我母亲坟前敬献花圈……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生活俭朴而又勤劳。母亲退休时，我们兄弟均成家立业，她不到任何一个子女身边闲居，继续受聘到几所学校代课。然而，她从不穿一件好衣，即令平常做的新布衣，也是出门才穿，回后又收捡在木箱里，待下次出门时再穿。儿女们讲孝心为他买的毛料、昵绒衣、羊皮袄，她都原封不动地捡在箱子里面。她去世时，手头也无存款。她每月的工资，前些年是还我父亲去世时的欠账，后来就都用在招待客人（学生家长和成了人的学生）与救贫济困（凡被母亲看到的乞丐、残疾人，也都受到极大的“恩赐”）。记得我10岁左右，当时家境很困难。有一天，母亲走访学生时拾到一个大钱包，里面有1000多元现钞。她好几天没找到失主很着急，待到礼拜天我父亲从外校工作回来后，她硬是要父亲打听下落，最后终于找到了失主归还了钱包。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还是一个非常主张正义的人。在十年动乱中，有不少人靠投机钻营、害人坑人而得以提拔。我母亲很反感。有一次，学生放学时，天上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大雨了。一位家庭成份不好的聂老师耽心地说：“这乌天黑地，学生伢怎么回得了家？”这话被另一位想投机的某老师记住。在暑期老师集训搞“运动”时，某揭发聂，硬说他在学生面前公开反对社会主义，诬蔑新中国是“乌天黑地”，要把他划成“右派”。我母亲在小组发言时却极力主张正义，说明当时的事实真像，终于挽救了聂老师的政治生命。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还有许许多多平凡而又非凡的事情。她的这些行为，不仅当时影响着我的思想，而且为我的成长道路也铺下了一层基石……  1996年1月1日写于咸宁温泉  发表《咸宁日报》1996年2月12日文艺副刊，获“墨昭杯”大赛一等奖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