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掉的庞兹先生

sagachina

“世间的一切荣誉就此成为过眼云烟。”　　此时此刻，马多夫若是咀嚼起庞兹在审判席上的这句名言，想必感同身受。
　　作为华尔街最大欺诈案的始作俑者，马多夫可能和他的前辈庞兹一样，姓氏成为新名词，成为另类历史。上世纪50年代，《大英百科全书》正式承认把“庞兹”作为欺诈行为的同义词，而《剑桥英语大词典》也迅速编入 “庞兹骗局”的词条。据说“庞兹骗局”标准定义是 “一种形式的诈骗行为，人们相信一个并不存在的企业获得了商业成功，但是实际上是在短时间内，用其他投资人的钱给第一批投资人回报。”
　　上个世纪20年代，意大利青年查尔斯·庞兹怀揣200美元来到波士顿闯荡自己的美国梦，他数度被投入监狱，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发财计划。当时不少国家货币贬值，万国邮政联盟发行回邮代金券，庞兹发现如果在西班牙购买代金券而在波士顿兑换，除去1美分手续费，也将有10%的利润。今天看来，庞兹的手法类似一种利用汇率变化的息差交易，放在当时，可谓奇思妙想。
　　于是乎，庞兹决定大干一场，他承诺三个月给客户50%的利息，这就是著名的庞兹票据。由于50%的高额回报，不少人蜂拥而至，而庞兹此时才发现代金券市场根本无法支撑如此的容量，但是他已经迈出第一步，只好把游戏继续，几星期内筹集上千万元资金。晚年他这样回忆：“我的业务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个古老的游戏，拆东墙补西墙而已。你给我100美元，而我给你一张票据，承诺在3个月内给你150美元。通常，我会在45天内兑现票据。我的票据甚至比美元还有价值……然后，麻烦就来了。大厦倾倒了。”
　　所有的骗局都是以喜剧开始，以闹剧过渡，以悲剧结束。虽然技术细节不尽一致，但是马多夫和庞兹的游戏本质都是一样。骗术揭穿之后，我们往往最先抱怨最成功的金融骗子看起来都不像骗子，马多夫如此风度翩翩，如此能言善辩，如此乐善好施，但是骗局真的那么滴水不漏？真的有投资可以抵御一切市场波动？内幕消息真的可以打遍天下？在熊市也可以十年如一日拿到恒定的回报？
　　反过来看，马多夫和庞兹也许最开始都是存心想做清白的金融家，但是人们的狂热迅速把他们吞没，源源不断的现金已经超过他们的掌握能力，如果按照马多夫的资金规模，整个期权市场的交易量都不能吸纳。我们可以肯定，骗子愚弄了大众，但是我们很难说，是不是集体疯狂的群众毁灭了这些有着良好想象力的金融奇才？
　　庞兹临死前，曾经如此反思自己的一生，“（我）打到了美国人的痛处——他们的钱袋。那是一段迷乱不堪、疯狂追求金钱的日子。每个人都想一夜暴富。我深深地陷入其中，让其他人的钱滚滚而来。” 说到底，我们的轻信不是因为骗局完美，只是因为骗子满足了我们内心愿意相信的愿景——金融骗子之所以成功，往往源于我们人性的贪婪，源于我们战胜市场的狂妄。
　　前有庞兹，后有马多夫，只要投资者心存一线侥幸，庞兹先生的传人总会适时出现。唯有敬畏市场，方能远离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