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范仲淹

盛世华章

上个世纪末，江苏的一位同姓革命前辈给我来信，问我是不是范仲淹的后代，如果是，请参加他们的续谱活动。我当即如实回答：不是，我的上五代都是地地道道的土包子，死后就埋葬在本村的山坡梯田里；而且我爷爷的老爷爷是从山西洪洞县的大槐树迁到平山县山沟里的，至于他的爷爷或再往上溯的多少辈，是否读过书，是否和范老夫子有点血缘上的牵扯，只有天知道。我从南开大学中文系毕业，一生虽没能从事文学工作，但一直酷爱文学，几十年来包括文史的科普的，写过几百篇文章，出版过几部著作。自己内心里是很愿与范老夫子结缘，也很以这样的范氏名人为荣，但总是不敢也没想过冒认血统上的传承。我也曾经粗略地查过范氏一姓的由来，原来我们的老祖宗就是春秋时晋国的名大夫士会。因士会辅佐晋国文、襄、成、景几代国君，功勋卓著，受封范地（今河南范县），以食邑为姓氏，始称范氏，故称范会，死后称范武子。之后几千年，范姓人遍及全国东西南北，到目前为止，在全国姓氏排行榜中位居第61名，可谓姓氏“第三世界”的前几名。而历代范氏子孙中涌现出对国家、对社会作出较大贡献或有较大影响的诸多名人，突出的有：春秋末期的越国大夫范蠡，战国时的秦相范雎，楚汉相争时的项羽谋士范增，东汉时的名流范滂，东晋时的史学家、《后汉书》作者范晔，南北朝时的无神论者范缜，唐代武则天时宰相范履冰，北宋时的名相范仲淹、画家范宽，南宋时的诗人范成大，清代开国功臣范文程、围棋国手范西屏，近现代有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范文澜、新闻工作者范长江等，可为群星灿烂。  但，在这灿烂群星中，最璀璨的明星应属范仲淹。也可以说，在范氏一姓中，无论其人品、政绩，还是文采、名望，范仲淹均可称千古一人。岂止是范姓中的“明星”，就是在历代所有的名臣、名将中，范仲淹的声望也是屈指可数的。笔者以为在北宋的将相中，最值得圈点的有五个人：曹彬、寇准、范仲淹、包拯、王安石。其中，曹彬是创建北宋的帅才，功勋卓著而不自傲；寇准以主战、抗辽闻名，协助宋真宗挂帅亲征，与辽太后订立澶渊之盟，开创了南北和平、百姓安宁的相对平定局面；包拯为官刚毅，不避权贵，为朝廷处理了很多棘手的案件，为百姓作了不少好事；王安石是“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为改变“积贫积弱”的北宋王朝提出变法措施并努力贯彻，虽然以失败告终，却是北宋167年最为闪亮的一道光芒；范仲淹属于承前启后的人物，他既做过多次地方官，又出将入相，既有“庆历新政”的改革，又有《岳阳楼记》的绝唱，不仅在当时的宋仁宗一朝（范在宋真宗时做过地方官，但影响还不大，他的成就主要体现在宋仁宗在位期间），而且在中国历史长卷中留下了泼墨重彩的一页。  古代的知识分子向来注重“立功、立德、立言”，将此三条作为一生奋斗的标准。以此三条衡量，可以说范仲淹均达到近乎完美的高度。他在“为官——立功”“为人——立德”“为文——立言”这三个方面都堪为典范。本文限于篇幅，仅就其“为官——立功”一方面进行探索性的分析、概括，以期能将一个客观的立体的政治家、军事家、教育家的范仲淹形象展现于读者面前。概而言之，可归纳为：  戍边执政兼将相，进退忧乐报国民  范仲淹（989—1052年），字希文，苏州吴县人，唐代宰相范履冰之后裔。自27岁考中进士，到63岁谢世，他一共走过36年短暂而漫长的仕途之路。这仕途之路可归纳为三点：一是从政地方，二是挂帅边防，三是参政朝廷。无论是在朝居野，戍边安内，他都表现出高度的责任感和极强的执政能力。  一、从政地方  这是范仲淹干的年头最多、时间最长的活儿，有二十多年。他先后任职兴化县令、集庆军（今亳县）节度推官、泰州西溪盐仓、苏州知府、河中通判、睦州知府、波阳知府、开封知府（京官）及饶州、润州、越州（今绍兴）、邓州、杭州、青州知府等职，最后，在从青州赴颖州（今阜阳）的途中，死于徐州。除在陕西守边外，其活动范围主要是在江浙皖赣鲁豫一带，有的在任将相以前，有的在被贬职以后。他任职的地方很多，有的干不够法定的三年，甚至几个月就被调离，很难在短暂的时间内充分展示自己的才华，实现自己的抱负。不过，综观范仲淹任职地方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到他为朝廷、为百姓作了诸多好事，为人作出表率：  1.兴修水利。他任职伊始，便率众修筑泰州海堤，开辟、连通泰海、楚、通四州，将沿海百多里碱地变为良田，被百姓称之为“范公堤”；1034年，他在苏州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解决力役费用，兴建大型水利工程，疏浚境内五河，开河筑渠，导水入海，不仅解除了当年水患，而且惠及百代子孙；晚年任职青州知府时又开挖泉井，建亭于上，人称“范公亭”，后人来此既可饮甘泉，又可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