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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诸卿家族史之范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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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30 18:08: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晋国诸卿家族史之范氏(1)  这是一个古老而煊赫的家族。相传尧帝先后以陶、唐为封地,其子孙遂称为陶唐氏;陶唐氏繁衍至夏代已有些衰微,但家里出了个叫刘累的,能为太甲帝御龙,太甲赐其为“御龙氏”,家族又复兴盛;刘累的后裔在商代称为豕韦氏;入周以后,周王分封诸侯,豕韦氏建立唐杜国(杜国),其家族遂又称为唐杜氏;后杜伯被周宣王处死,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国,担任士师(司法官),家族称为士氏;隰叔之子士蒍在晋献公时期任大司空,士蒍之孙士会因采邑于范,别立家族为范氏。士会与其孙士匄、重孙士鞅先后担任晋国执政,家族极其煊赫。前490年,士鞅之子士吉射在晋国内斗中被赵氏击败,出奔齐国,范氏退出晋国政治核心层。     第一代  A士蒍(子舆、士舆):超级无间  士蒍,隰叔之子,晋献公的重要谋臣。士家来到晋国,在短短数十年内站稳脚跟,并发达为晋国一大望族,与士蒍在献公时期的杰出铺垫是密不可分的。    (一)安内  前678年,晋国终于结束了长达67年的内乱,曲沃桓叔的子孙战胜晋文侯的子孙而成为晋国的主人,桓叔的孙子曲沃武公被周天子正式任命为晋君。次年,武公死,晋献公即位。而晋国也正在酝酿着下一场君位之争。原来,除了晋武公、晋献公父子外,曲沃桓叔、曲沃庄伯的子孙(桓、庄之族)繁茂,所谓的桓、庄之族现在已经成为晋国重要的政治势力。前车后辙,文侯与桓叔兄弟的争斗大家依然记忆深刻,桓、庄之族对君位的幻想自然日渐膨胀。到了前671年,晋献公已经感到对方的咄咄逼人已经到了让自己难以忍受的地步,他在考虑彻底解决国家君位争斗问题的办法,他的结论是——要想坐稳晋国,只有将这些个同族斩尽杀绝!而献公此时在晋国的统治权依然脆弱,立刻出手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反有让人“拿下”的迹象。如何解决君位稳固问题,成为献公没有实力解决而又不得不马上面对的难题。幸亏能臣士蒍站在了他这一边。  前671年冬,士蒍向国君献策,眼下的形式,桓、庄之族不仅实力雄厚,且有足智多谋的富子为其谋主,组成一个战斗力极强的实体。要想打群公子的主意,必须先除掉富子这个最厉害的对手,到那时群公子成为乌合之众,才可以痛下杀手。  士蒍的分析让献公频频点头,连称有理,但是如何着手呢?自然是用计——听了士蒍的计划,献公也觉得有点玄:那……你就去试试吧……  不久,士蒍赫然变为群公子集团的一员,也许对于士蒍的精明晋国上下都已经了解,因此它很快便代替富子成为这个集团的智囊。不出几个月,公子们就相信了新智囊针对富子的谗毁,富子被集团扫地出门了。  士蒍的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前670年底,桓、庄之族中最有实力的游氏家族又成了这个集团的众矢之的,游氏两个青年才俊被集团处死。这时,士蒍感到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秘密通知献公:“差不多了,不出二年时间,您的祸患必然铲除。”但还是要沉着!到了前669年,因为游氏家族“破坏团结”,公子们群起而攻之,游氏家族被彻底消灭。为了进一步加强“团结”,士蒍还主动为大家修缮聚地(在今山西省绛县东南)的城墙,所有的桓、庄之族都集居中于聚城,便于形成一个紧密团结的整体!  这年冬,献公突然袭击,率兵包围聚城,“尽杀群公子”。  稳固君位,是献公即为初期的首要任务,也是开创晋国日后美好蓝图的前提,为此,献公努力了八年,最终这个艰巨的任务在士蒍手里完成,献公对他的欣赏与感激自然无庸赘言。  前668年春,献公任命士蒍为大司空,士蒍从此获得卿位。  夏,士蒍修缮晋国都城绛,扩建宫室,这一举措表明晋国曲沃桓叔一族已经彻底把政治重心从曲沃移至绛,对整个晋国的统治更为牢固了。    (二)攘外  解决了国内问题,献公开始了他近20年对外疯狂扩张的旅程。    1,骄敌  当时晋国附近的敌国主要有虢、虞两国,尤其是虢,地处河南、山西、陕西交接处,地理位置紧要,不但实力强劲,而且在周天子处兼任要职(卿士),与晋国是死敌。当时的虢君强横残暴,于前668年秋、冬连续侵略晋国,前667年冬,献公准备出兵伐虢,士蒍出来谏阻:“不可。虢公骄横,眼下占了我们的便宜,必然会抛弃它的民众。等他失去民众之后再去讨伐,还有谁会帮他来抵御我们呢?礼、乐、慈、爱,是一个国家最好的战备。只有人民能够谦让、和谐,爱护亲属、哀悼死者,君主才可以使用他们。这些条件虢国都没有存备,如果依然屡次作战,民众的斗志将丧失殆尽。”  献公听从士蒍的骄敌之计,暂时没动。果然,虢君又先后讨樊皮、败犬戎,愈加骄横,国内则愈加离散。最终献公采纳令一个谋臣荀息假途灭虢之计,终于前655年攻灭虢国,回军途中又出其不意灭掉了虞国。    2,灭翟柤  《国语-晋语一》记载,一天,晋献公到郊外打猎,望着翟柤(国名)上空的浮云发呆,回来难以入睡。正好郤叔虎来朝见,献公说:“哎,失眠了。” 叔虎:“是吗?是因为床不舒服呢,还是骊姬不在您身边?” 献公:“都错”。  出来遇见士蒍,叔虎告诉他:今晚国君失眠了,一定是惦记翟柤了……国君如果想讨伐,一定可以成功。请你一定要去提建议。”士蒍建议后,献公非常赞赏,决定出兵讨伐翟柤。 不久,晋灭翟柤。     (三)忧虑  以上巩固君位、扩张国土,都算是一个有为之君有意识而为的事业。但是几乎就在攻城掠地的同时,晋献公也在无意识但又无比坚决地进行着另外一项“大事”——逐灭亲子。前672年,晋献公 “伐骊戎, 获骊姬﹑骊姬弟(妹妹),俱爱幸之”。前665年,骊姬生奚齐,开始阴谋撺掇献公废太子申生而立奚齐为嗣。前656年,献公与骊姬逼死太子申生,狐突的两个外孙重耳、夷吾逃亡。这个漫长而残酷的过程闹得晋国上下一片惊惧与混乱,而多谋善断的大司空士蒍也被夹在中间,痛苦不堪。    1,争论  早在献公为讨伐骊戎而让史苏占卜的时候,史苏就预言这次战争将“胜而不吉”。献公不听,遂出兵伐骊戎,克之。并俘获骊姬姐妹回国,宠爱无比,立骊姬为君夫人。在新夫人“就职”的欢庆宴会上,史苏再次表达了忧虑之情,从宴会下来就对群臣预言:以为骊姬姐妹是晋国的祸水,最终必亡晋国。而郭偃(卜偃)则相对乐观,认为这个祸水固然会给国家带来灾难,但难以灭亡晋国,自己也会身败名裂。  士蒍的态度则十分务实,他提醒当权派——中大夫里克:“告诫国君不如防御灾难,只要早准备,日后有了危机也能应对。您要注意了,两位大夫(史苏、郭偃)的话都很有道理啊!”     2,苦谏  前661年,晋献公扩大国家军队为二军(原为一军),献公亲自统领上军,命大子申生统领下军。扩军之后立刻进行了一次大型军事行动,晋国此次作战,目的是消耿、霍、魏三国,继续扩充国力。申生的任务是攻打霍国。根据《国语》记载,大军尚未进发,士蒍对群臣说:“太子,是国君的副贰,本应恭敬地侍奉国君,等待继承君位,何必给什么官职呢?现在国君分给太子土地,又给他卿的官位,是把它当作朝臣对待了。我要去劝谏国君,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找到献公——  士蒍:太子时您的副贰,而现在您要他率领下军,恐怕不大合适吧?  献公:下军,本来就是上军的副贰。寡人帅在上军,申生帅下军,不是正合适吗?  士蒍:下军不能作为上军的副贰。  献公:何故?  士蒍:上下军犹如人的四肢,手足分为上下左右,共同辅助人的心和眼睛,这样使用时人就不会疲劳,身体也就灵便。上面两只手轮流拿东西,下面两只脚交替迈步,如此左右运转、上下变动,来接受人的心和眼睛的指挥,这样,一个人才能处理事情,使用各种器物。假如让双脚指挥双手,或者双手指挥双脚,那样手足就难以左右运转、上下变动,违背心和眼睛的制约,一个人就反而要被外物牵制,还如何能办事呢?因此,自古以来创立军队,都是分为左右两军,缺哪部分补哪部分,补充完善了敌人也不会发觉,因此作战就很少失败。假如以下军辅佐上军,一旦缺失业无法更动,一旦战败也就无法补救。因为军队要看旌旗行事,否则就无法行动。金鼓声与旌旗的数量不符合规定的数量就会漏出破绽,有破绽敌人就有机可乘,敌人趁机而入军心就会恐惧,那时救败尚且来不及,谁还有本事杀退敌军呢?敌人得知,就是本国的忧患。所以用下军辅佐上军,这样的军队只能用来欺凌小国,难以征服大国,还是轻您认真考虑考虑吧。  献公:寡人的儿子寡人自己使用,就不麻烦你来操心了。  士蒍:太子是国家的栋啊,比如一间屋子,栋已经立起来了还要去挪动它,房子不就危险了吗?  献公:我现在是在减轻他的职责,有什么危险的?  ……  士蒍出来对大家预言:太子不会被立为国君了——改变他的地位而不忧虑他的困难,减轻他的责任而不担心他的危险,国君已经另有打算了,又怎么能立他为君呢?这次出兵,如果太子胜了,国君就会迫害他;如果败了,就会趁机定他的罪——无论是否取胜,太子都难逃劫难了。与其劳苦而不能让国君满意,不如流亡去吧,这样国君达到了目的,太子也远离了生命危险,还能获取美名——做一个当今的吴太伯也不错了。“太子的反应却让士蒍揪心:“子舆替我着想,真是忠诚啊!然而我听说:为人子者,只怕不顺从父亲的意愿,而不怕没有好名声;为人臣者,只怕自己不辛勤君事,而不怕得不到利禄。我虽不才,只要做到了顺从与辛勤,夫复何求?我那里能比得上吴太伯呢?”  太子不听劝谏,出兵伐霍,攻克霍国后,针对他的谗言更多了。    而《左传》的记载与此有所差异:  此次出兵获胜后,献公还是做了表面文章,为太子修缮曲沃的城墙以示奖励。士蒍预言:“太子不会被立为国君了。国君把都城(曲沃市晋国别都,桓叔一卒发家之地)分给他又赐予他卿位,先让他的官职到达极点,还如何能继承君位呢?不如逃亡去吧,不要坐等罪名临头。做一个当今的吴太伯也不错了,那样还能获取美名,何必坐以待毙呢?况且谚语有云谚:‘只要心灵无瑕,哪会无家可归’上天如果要降幅于太子,就一定会让他离开晋国的。”  ——这里士蒍的讲话与《国语》中存在差别,时间也不同,但主旨统一,可能是《国语》、《左传》各自记载了一部分吧。公元前661年晋献公扩军、征讨的事件,在当时成为满朝尽惊的重大政治事件,献公无疑在表明自己对立嗣的态度,一则察看朝野的反应,二则给大家以强烈的信号;至于是否有逼迫太子流亡的意图则难以判断。对于献公改嗣的暗示(其实已经是明示了),群臣议论纷纷。   第二年,献公与骊姬打击太子申生的力度进一步加大。命令太子率领晋国上军,由罕夷率领下军,攻打赤狄别种的东山皋落氏。本来,太子作为国家的“冢子”,一般是不能单独带领军队出去的。献公这个举动,是再次向晋国上下透漏一个信号:我很可能要换接班人了。晋国上下再次沸腾,中大夫里克劝谏献公,献公明确表示:我的儿子多着呢,现在立谁还不一定。里克吓得不敢再劝,全军上下也是一片嘈杂。  而这时已经听不到士蒍的声音了,从去年开始,他开始选择沉默。    3,难题  晋献公被两个狐狸精牵着鼻子一步一步走向深渊,所作所为越来越荒谬残暴,弄得大臣人人自危,而因为工作关系,士蒍的难堪与尴尬尤其明显。  前666年夏,晋献公采纳骊姬的党羽外嬖梁五、东关嬖五二人的建议,派太子申生镇守曲沃,公子重耳镇守蒲城,公子夷吾镇守屈——驱逐献公的三位成年公子出都城,以便于立自己的儿子为嗣君。大家都看得明白,献公正在将自己的三个儿子一步步逼向死路,面对这样的宫廷斗争,大家都避之而恐不及,但士蒍偏偏被卷了进来。原来,蒲城与屈原本事晋国边远的城邑,规格、质量都不行,现在成为两位公子的领地,自然要重新建设一番,国家工程建设自然是大司空的职责。这个工程该怎么干?士蒍反复揣摩,决定还是体贴国君的真意,把蒲城与屈搞成“豆腐渣”工程,开工敷衍了事,城墙外面是熟土,里面夹杂木柴。夷吾公子很不满,向献公来告状,献公自然要做做样子,派人申斥了士蒍一番。  士蒍真的是有口难辩,面对献公的使者稽首而对:“臣听说,没有丧事而难过,愁事必然会找上门来;没有战事而筑城,一定会成为敌人的堡垒。既然要成为敌人的堡垒,又何必那么严格要求呢?作为官员,没有好好执行国君的命令自然是不敬,但把敌人的堡垒农得太结实又是对国家的不忠,忠与敬,失去了哪样都难以侍奉国君——这我也太难做了吧?!《诗》云:‘心存道德自然安宁,公子们就是国家的坚城(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国君如果能修养美德,巩固公子们的地位,还有什么样的城墙比得了这个呢?现在筑城,三年之后就要对它用兵了,何必那么负责呢?”回禀完毕转身而退,士蒍还是觉得激愤难平,边走边唱道:“狐皮袍子松蓬蓬,一国之内有三公,选择哪个去听从?”  士蒍的话含糊迂回,表明他的心情是复杂和痛苦的:国君与公子们原本应该是团结和睦的一体,而现在国君要打压公子,这样的事情一个做臣子的被夹在中间,简直成了风箱里的老鼠。如此深思熟虑和折中稳妥的做法依然落得里外受气,难怪士蒍郁闷不堪。  关于士蒍筑城的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并没有明确交代,根据士蒍预言三年之内献公要讨伐蒲城与屈来看,事情似乎在前658年左右——《左传》记载的预言一般都是很“准”的。但此时子重耳、夷吾已经镇守两城八年,似乎没有理由刚刚申请筑城,所以应该是是修缮,如在前660年,献公就为太子修缮曲沃的城墙。因此这个事件应该不是在前666年之后不久,甚至两公子赴任之前。士蒍所谓的“一国之内有三公”,有人为是指献公、重耳、夷吾三人,但这三个人尊卑明显,不存在无所适从的困难。士蒍的“三公”应该是指太子申生、重耳、夷吾,三人都是献公的成年公子,而且都精明强干,各自据守重镇,都有成为未来国君的可能,因此让聪明如斯的士蒍也困惑不已。而骊姬的小孩子虽然有母亲庇护,但根本没什么前途,这点士蒍应该看得明了。  ……  前656年,献公与骊姬逼死太子申生,重耳、夷吾不久逃亡。前651年献公死,晋国大乱,里克杀骊姬姐妹及其二子,随后是夷吾即位,为晋惠公。这一系列的好戏,中间都没有士蒍身影的出现,以他的才智、地位,是不大合理的。因此,个人推断,士蒍应在前658年为重耳、夷吾修城之后不久去世,没有赶上此后的一系列变故。  周宣王于前827年-前782年在位,当时还处于西周时期,宣王杀杜伯,其子隰叔奔晋,则隰叔至迟生于前782年(应该更早),如此推算,士蒍大约卒于前660年,假设其终年70岁,则出生于前730年左右,其时隰叔至少已经有50岁了。不知道《世本》中这个世系的记载有无偏差,但士蒍在献公群臣中相对年长,则是几乎可以肯定的。第二代  A士缺(成伯):士会之父  士缺,生平不详。后世学者引《世本》云:“蒍生成伯缺,缺生武子会”。可见士缺为士蒍之子,士会之父。  士蒍卒于献公晚年,则士缺英活动于献公晚年和惠公时期,单没有事迹流传。从其谥号“成伯”看,应为士蒍的长子。  B士縠:落寞司空  根据杨伯峻《注》,士縠是士蒍之子,不知何据。士縠活动于前625-前619年,在《左传》出现比士会还晚7年,上距士蒍之死已经40年,而且并非自然死亡,如果他的确是士蒍之子,那么应该是幼子而非嫡长子,则是士缺的弟弟,士会的小叔叔了。    (一)关于士縠任司空的时间问题  这个问题在“胥臣”部分已经分析,士縠不可能是直接继任父亲士蒍的司空职务。他与胥臣的任职顺序应为:胥臣在前636年到前632年(为下军佐)之间任司空。前632年担任军事统帅后才辞去司空职务,而士縠担任司空的时间应在前632-618年之间,是胥臣的后任。  如果上述分析可信,则士家在惠公时期地位低落,文公中期以后,家族逐步崛起,士家的地位一度低落可能是由于士蒍作为献公心腹,曾对夷吾、重耳不利,如在给他们修筑城墙时敷衍了事,夷吾还曾投诉过士蒍,与惠公(夷吾)、文公(重耳)由这样的过节,就难怪不受重用了。而文公中后期再次起用世家子弟,表现出文公的大气。胥臣辞去司空职务后,当时可能士缺已死,士会年龄、资历不足,因此起用士蒍的幼子士縠任司空。    (二)盟诸侯  士縠的第一次在《左传》出现就开创了一项纪录。  前625年6月,晋、宋、鲁、陈、郑五国在垂陇(在今河南省荥阳县东北)开会。这次集会,宋、鲁、陈、郑五国都是国君前来,而晋国是由士縠作为代表出席。士縠开创了以臣盟君的先例,此后的赵盾也常常如此,表现了晋国及晋国大臣的优越感。  这次集会的主题是商讨如何惩罚去年胆敢出兵进攻晋国的卫国人。根据《左传》记载,士縠主持这次会议相当成功,因此《春秋》列出了他的名字,表示他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由此可见,士縠其人才干相当不错,并且已经成为晋国地位显赫的一位重臣了。    (三)官场失意  后来的事实表明,此时的士縠不仅在国内地位显赫,还差一点登上国家执政的宝座。  前622年,晋国五军的将佐分别为(根据现有资料推断):  中军将:先且居   中军佐:赵衰  上军将:栾枝 上军佐:胥臣    下军将:箕郑父   下军佐:胥婴    新上军将:先都 新上军佐:荀林父    新下军将:屠击  新下军佐:先篾  前622年,赵衰(中军佐)、栾枝(上军将)、先且居(中军将)、胥臣(上军佐)在一年中先后逝世,晋国六正突然损失了前四位,晋国政局无疑面临着重大的调整乃至动荡。而问题的焦点,就在于国家正卿(元帅)人选的确定了。  现在晋国的权力竞争者们已经历史性地划分为新、老两个集团。首先,按照晋国官员稳步升迁的习惯,这时候箕郑父、荀林父、先蔑、士縠、先都、梁益耳六个人应该都可以稳步升迁,如果取消新军的建制,其他人应该没什么机会;但是同时,先前一些重要大臣所在家族的继承人也在试图继承父辈的政治地位,这些人主要有狐偃之子狐射姑(贾季)、赵衰之子赵盾、先且居之子先克、栾枝之子栾盾、胥臣之子胥甲。  前621年春,晋国在夷举行大阅军,重新任命将帅。晋襄公是个温和的人,因此按照他的性格,他是不会选择重大变动的改革方式的,按干部顺序依次升迁自然是他的首选方案。他打算在重用老干部的基础上变动人事,即让士縠做中军元帅,梁益耳为中军佐;箕郑父为上军主将,先都为上军佐。但先克提出了不同意见:狐偃、赵衰的功勋怎么能忘记呢?襄公改变注意了,任命狐射姑(贾季)做了中军主将,赵盾为副,但随即又听从阳处父的建议,将狐射姑与赵盾的位置来了个对调。再经过一番争斗,晋国六正人选确定为(此次撤销上下新军编制):  中军将:赵盾 中军佐:先克  上军将:箕郑父 上军佐:荀林父  下军将:先蔑 下军佐:先都   ——不管如何,这次调整,新人集团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四)冒险与败亡  老干部被年轻干部压制,其难受程度一般是比较强烈的,况且赵盾的作风强悍霸道,让老一辈大臣实在是难以忍受。前618年,先都、箕郑父、士縠、梁益耳、蒯得五人互相串联,于正月初二日(己酉)派刺客刺杀了先克,但新人集团现在已经牢牢张空了国家机器,就在当月18日(乙丑),先都、梁益耳被杀;3月28日(甲戌),箕郑父、士縠、蒯得丧命。从几个人被杀的时间看,我们有理由推断,事情的真相很可能是:这些人不是单纯针对先克的,而是有更深更大的用心和计划,而全部的计划到3月才完全泄露,所以箕郑父、士縠、蒯得才在晚些时候一并被杀死了。  原本能力优秀的士縠参加这样一次几乎毫无胜算的冒险行为,一是与其他几个老人一样,为了争夺权力。尤其是他,原本有机会坐上中军元帅的位子,但由于新人集团的胜利,自己连一个六正席位也没有沾上。可能是因为他的资历、名位与威望比箕郑父、先都还要高,一旦进入六正行列,不做元帅说不过去,因此襄公干脆将他排除在六正行列之外,依然做他那名位虽高而缺乏实权的大司空,而安排名位较低的箕郑父、先都进入六正,以稍微照顾老人集团的利益和情绪。如此,士縠的不满情绪自然比箕郑父、先都更为强烈了。第二,则应该是出于对赵盾的不满。赵盾一上台,就表现出过于强硬的姿态,例如与狐射姑(贾季)争论时的强梁。更难以让士縠接受的是,赵盾本来安排先蔑、士会到秦国迎接公子雍回来即位,但中途又改变主意,立了小孩子晋灵公,害得先蔑、士会左右不是人,只好流亡秦国。而士会是士縠的家人(侄子),侄子流亡,留在国内的叔叔自然难免被冷落,士家受此不公平待遇,也就难怪士縠如此不顾一切去铤而走险了。第三代  A士穆子:士氏宗子  士穆子,名不详,为士会之兄。从其谥号看,应为士氏宗子。如果前面说的士缺(成伯)为士蒍的嫡长子的话,则穆子应为士缺的嫡长子,那么,穆子与士会就是亲兄弟了。  穆子无事迹留存。B士会(士季、随季、随会、范会、随武子、范武子):良将、能臣、严父  士会,士缺之子,因为在家族排行老小,不可能成为士氏宗子,而才德又十分突出,遂从士氏分出,别为范氏(士会封地在随与范,随在今山西省介休县)。士会在文公时期步入晋国政坛,为官40年,终于前593年成为晋国执政,范氏也就在他手上发展成为晋国望族,地位完全超过了原来的士氏。士会是晋国历史上智慧、德行、作为都十分优异的名臣,死后还长久为国人缅怀与赞叹。    第一部分 流落与回归  一、文公车右  前633年冬,晋文公为南下争霸,在被庐举行阅军仪式,确立了晋国“三军六正”的格局,并挑选出优秀的军事将领。荀林父为文公御戎,魏犨为车右。在前632年讨伐曹国的战斗中,魏犨因违抗文公指命而被撤职,舟之侨代之。4月,晋军在取得城濮之战胜利后班师,舟之侨擅自脱离大步先期回国,文公只好命士会代理车右的职务,回国后诛杀了舟之侨。这次出兵,文公的车右竟换了三个人,也是一奇。从这个环节也可以知道,年轻的士会参加了这次大战,而其资历、职务应与荀林父基本相当而略低一些。  整个文公、襄公时期,士会在晋国政坛没有大的作为与发展,而荀林父在战后成为中行主将。  二、秦国六年  (一)流亡  前621年8月,晋襄公卒。赵盾、狐射姑为新君人选发生冲突,赵盾派先蔑、士会到秦国迎接公子雍回国即位。但就在第二年4月,赵盾出尔反尔,又立晋灵公为君,并出兵打败了秦国护送公子雍赴晋的部队。如此一来,先蔑、士会在晋国难以立足,双双流亡到了秦国。  (二)助秦  士会属于那种才智优异而功利心相对淡漠、处事精明而与人为善、有原则e而又不过份执着的人才,在任何地方都会惹人喜爱与亲近。因此,秦康公也乐于重用和信任士会,而晋国在之后的几年陷入一连串的权力斗争之中,士会也乐得在秦国生活,为秦国人出力。  前615年冬,秦康公伐晋,攻取了晋国的取羁马(在今山西永济县)。晋国六军全出以抵御,双方在河曲(在今山西永济县,黄河在此甩弯东流)决战。一开始,赵盾采纳了上军佐臾骈献策:“秦国人远来,不能持久,我们应该深沟高垒,和他们对峙,等他们退兵时再趁机掩杀。”秦康公人很着急,向士会问计:“怎么样才能让敌人出战呢?”士会分析:“赵盾新任用了自己的亲信臾骈,这个办法肯定是他出的,目的是要我们的军队疲惫。赵盾的堂弟赵穿,是晋君之婿,一个娇宠张狂的年轻公子哥儿,他不懂军事,有勇无谋,并且对臾骈佐上军(而自己是他部下)非常有意见,如果我们派小部队快速骚扰,激怒赵穿,应该可以诱使他们出战” 。康公依计,派小股快速反应部队掩袭晋国上军,然后立刻逃跑,赵穿果真被激怒,擅自带领本部应战秦军。赵盾只好带领全军出战。但是晋国的实力还是比秦有很大的优势,草草打了一回,两下收兵。晚上,秦国派使节来下战书,臾骈又告诉赵盾:“这个下战书的眼珠乱转,说话声调也失常。肯定是秦国人怕我们了,想稳住我们,夜里逃跑。我们如果在河边等着阻击,一能大败秦军!”赵盾又采纳了,但是又是这个赵穿,挡着营门不让出兵,秦军顺利地趁黑夜逃脱。  不久又入侵晋国,攻陷了瑕(在今河南陕县)。  (三)回国  到前615年末,晋国的霸主地位已经岌岌可危:楚国、秦国在南、西两面对晋国形成战略攻势,楚国已经征服了蔡、陈、郑、宋四国,在河南地区对晋占据优势;而秦国也在西方顽强冲击晋国。赵盾也不得不想办法、采取措施扭转不利局面了。  前614年夏天,晋国六正在诸浮(晋国都附近)召开紧急特别会议,商议解决办法。赵盾首先发言:“现在士会在秦,贾季在狄,我们几乎每天都有麻烦,大家说说该怎么办吧?”  荀林父主张接回贾季,而郤缺主张接回士会,他对士会的评价是:为人低调(能贱),有道德底线(有耻),做事圆润(柔而不犯),才智突出(其知足使)——这样的干部正是赵盾所喜欢的,而贾季氏赵盾的死敌,当然不再考虑范围之内。被接受的当然是士会了。结果是魏寿余采取诈降的方法,把士会赚回了晋国(详细情况将在“魏氏“部分介绍)。由于士会离开秦国前秦康公有承诺,只好把士会家小也送还晋国,而没有跟随士会回国的族人,则恢复为刘姓(刘累为范氏祖先),继续生存繁衍于秦国。  《左传》称:士会在秦国三年(应为六年,前621-614年,《左传》似乎算错或者别有原因),从来不接触一同流亡的先蔑,并解释说:我们一起流亡到这里,是因为我与他犯了同样的罪过,并不是因为我佩服他,见面有什么意义?”只到回了晋国,人们才知道他的明智与远见。    第二部分 能臣良将  一、“赵盾内阁”核心成员  如果说在晋国时大家对士会的为人和才干还没有足够的重视,那么在秦国的士会则让晋国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回到晋国,在之后赵盾执政的十几年中,士会成为赵盾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其职务也随之而不断飙升着。   “赵盾内阁”虽然人才济济,但这个内阁最核心、实际作用最显著的成员,只有郤缺、士会、荀林父三人。  (1)荀林父  这是一位厚道正直、富有能力、资历和立场的“老”干部。前632年城濮大战前,他已经为晋文公御戎(驾战车),同年担任中行主将,出道比赵盾早了11年。由于固有的品质和自身的地位、威望,他也是在赵盾“夏天太阳”照射下唯一敢于坚持原则、保持立场、公忠体国的人士。从前621年劝先蔑不要去秦国迎接公子雍、以及前614年,敢于提议迎接贾季的行为看,真是一位有风骨的忠臣。而赵盾对他虽然不可能没有看法,可还是惮于对他下手——但不“尊重”领导,领导疏远你是必然的。    (2)郤缺。这是一个丝毫不缺乏才干、谋略但似乎过于热中势利迎逢的人。他的事迹已有专门介绍。赵盾执政期间,一直是最得力和紧密的助手,仕途一帆风顺。前618年将上军,前601年赵盾死,越级成为赵盾的接班人。  (3)士会。这是一个能力出众、为人睿智、道德圆润但不流于圆滑的能臣。对于赵盾,士会似乎并没有特别的迎逢巴结,但也绝对不发生冲突,而是尽自己的才智做事。虽然经历了流亡国外的曲折,但凭借自己卓越的才智以及低调实干的作风,士会很快就成为赵盾身边不可或缺的智囊与助手。  二、步入六正行列  关于赵盾执政晚期的人事变化,因为缺乏明确记载,所以谜团很多。而最难猜的问题就是士会和先縠谁先进入六正。  (一)对前618年-前597年晋国六正调整的推测  (1)前618年晋国确定的六正人选为:  中军将:赵盾 中军佐:荀林父  上军将:郤缺 上军佐:臾骈  下军将:栾盾 下军佐:胥甲  ——这个是明确的。  (2)根据《左传》,前610年4月,晋灵公在黄父(在今山西省翼城县东北)举行阅军(蒐),一般而言,阅军就意味着国家六正人员的调整,而这次调整的人员变动,《左传》未明确介绍。这次究竟士会还是先縠被提拔,真是情况可能永远是个谜,要推测,可能性又太多,实在难以确定。个人认为,这次调整是因为上军佐臾骈的去世或者去职,而代替他的人选应该就是士会,不久,即前608年,胥甲被赵盾放逐,其子胥克代之,晋国六正人选调整为:   中军将:赵盾 中军佐:荀林父    上军将:郤缺 上军佐:士会    下军将:栾盾 下军佐:胥克   (3)前601年,赵盾去世后,先縠加塞进入六正第三名,而赵朔挤掉胥克。六正为:    中军将:郤缺 中军佐:荀林父    上军将:先縠 上军佐:士会    下军将:栾盾 下军佐:赵朔    (4)前601-前597年间,栾盾死;六正人员调整为:    中军将:郤缺 中军佐:荀林父    上军将:先縠 上军佐:士会    下军将:赵朔 下军佐:栾书    (5)前597年初,郤缺死,其子郤克进入六正,人员调整为:    中军将:荀林父 中军佐:先縠    上军将:郤克 上军佐:士会    下军将:赵朔 下军佐:栾书    ——这个顺序也是确定的。但是中间全是推测,环节和可能性太多,做到完全准确几乎是不可能的,这里的推测也只是勉强为之而已。  (二)黄父之蒐士会进入六正的根据  按说,根据前597年晋国的六正名单,先縠排位在士会之前,那么似乎他也应该比士会更早进入六正行列,但个人认为此次进入六正的应该是士会而不是先縠。其理由:第一,从个人资历与地位来看,士会在城濮大战时期就已经暂露头角,而直到前620年左右,先氏的代表人物还是先轸的孙子先克,先克被害时应该比较年轻,而先縠的年龄应该更轻,且没有任何政治活动的记载;第二,个人的重要性。前614年赵盾想方设法赚其回国,可见赵盾对他的重视程度,赵盾迎回士会,一方面是爱惜其才智,更重要的原因是借迎接贤良回来以表明自己的“博大胸襟”,减轻各大家族对自己强梁霸道的反感,因此重用、提拔士会,自是其中的应有之义。第三,从士会稍后的行为记载来看,例如与赵盾一起上朝,并提出由自己先劝谏灵公,可见地位已经十分高了。而此时《左传》依然没有先縠的踪影。先縠进入六正并超越士会,应该是赵盾死时的事情,至于具体原因和情况如何,恐怕只能作为一个永远的谜团了。    三、文武才略  (一)谏灵公   随着赵盾人才战略的实施,晋国内部形势逐渐好转,在与楚国的争霸斗争中也渐渐找回一些优势。但赵盾努力的成果相当有限,不久,赵盾与灵公的矛盾日渐章显,君臣矛盾再次影响了晋国在国际中的作为与形象。最后是赵盾杀死灵公,迎立灵公的叔叔公子黑臀回国即位,是为晋成公——以消灭肉体的形式解决了难题。在这个过程中,士会的身影再次出现,让我们更加认识到其人的政治能力与品质。  前607年,随着年纪逐渐长大,晋灵公越来越没有个国君的样子了:大肆搜刮财富,将宫墙雕画得富丽堂皇;从高台上用弹弓射击行人,以观看行人四处躲避为娱乐。前607年夏季的一天,因为一个厨师做熊掌没能煮烂,灵公命人处死厨师,将尸体塞入畚箕,让宫女抬出去处理掉。宫女抬着畚箕在朝堂走过,赵盾、士会正在等待灵公登朝,正好碰见,发现畚箕里一只手露了出来,一问才知道真相。赵盾立马就要进宫劝谏,士会说:“您是执政,如果您劝了国君听不进去,就没有人可以再出来劝他了。请让我先去吧,国君不听,您再出马。”赵盾深感有理,随即听从。  入宫门、进宫庭、上台阶,士会三次远远向灵公施礼,一直到了滴水檐下,灵公才假装刚刚看见士会,不等士会说话,灵公先开口堵他嘴:“我知道这个事情做得不对了,我会改的。”士会稽首而对:“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就象《诗》里说的:‘万事开头容易结尾难(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这样看来,能弥补自己过错的人是不多的。您能够取得好的结尾,那么国家前途就有保障了,这岂止是我们群臣所依赖的呢?《诗》里还说:‘天子有缺失,只有仲山甫能够补救(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君主能够补救自己的过错,您的职责也就不会被荒废了。”  士会说的是诚恳细致,灵公听的是极不耐烦。最终还是要赵盾出来杀掉。  (二)争霸良将  随着职位的晋升和执政的青睐,士会在晋楚争霸的大舞台上也有了更多表现自己才干的机会。  前606年,晋成公亲自率军讨伐郑国,大军前进到郔(应在今河南省郑州市)。郑国与晋讲和,士会奉命进入郑都与其结盟。  前599年冬(此时赵盾已死,郤缺执政,士会为上军佐),楚庄王率军伐郑。士会救郑,在颍水之北将楚军赶跑。当时晋楚对郑国的争夺进入白热化阶段,未来的霸主楚庄王北上争霸豪情万丈,但被晋国的一个将领击败,未免信心受挫。此战充分展现了士会的用兵能力,未来20多年内,晋国就再也没有击败过楚军了。  四、国难时期  (一)邲之战中的士会  1,附议退军  前597年初,中军将郤缺死,荀林父执政,此时晋国六正人选为:  中军将:荀林父 中军佐:先縠  上军将:士会 上军佐:郤克  下军将:赵朔 下军佐:栾书  不幸的是,晋国的这次调整基本失败,内部失去凝聚力,导致争霸局势失去平衡并发生质变,庄王在邲之战中一战成功,称霸诸侯,对晋国保持了10年的压倒性优势。关于晋楚邲之战,在前面的“荀林父”部分已经详述,这里只略说士会的表现。  晋国的失利完全是因为内部不和。前597年春,楚庄王亲率领楚军讨伐并包围郑国。这次围攻进行了三个月,终于攻入郑国都城,郑襄公肉袒牵羊迎接庄王,郑国附楚。直到六月初,晋国救郑的大军才从国内出发。到了黄河北岸,听说郑国已经被庄王征服,荀林父就打算撤军,士会率先表示赞同。但中军佐先縠等人坚决主战,晋军内部发生激烈争论与冲突,最终导致了可耻的失败。  在是否进兵的问题上,虽然荀林父与士会都主张撤退,但出发点根本不同。荀林父选择撤退完全是战术选择,即等待楚军回国后在其再率军伐郑,让楚国人疲于应付,最终目标还是与楚国争锋。而士会则认为楚国现在君明臣良,文治武功都优于晋国,根本就是不可与之争锋的,而晋国的正确选择应该是在战略上回避楚国,去征服、兼并弱乱的国家。  2,有备无患  一开始,楚庄王也没有与晋军决战的把握,而是派其少宰(官职)到晋军投石问路,试探晋军的态度,进军方面由士会给予了相对稳妥的答复,而先縠觉得士会的辞令过于软弱,派赵括追上去更正了答复,晋军内部矛盾暴露给了楚国人。  在主战派中,除了先縠这样出于国家尊严考虑而主张争锋相对的人之外,还有魏锜、 赵旃两个心怀不满而存心坏事的捣蛋鬼。二人假借出使、召盟的名义前往激怒楚军。很多人都已经看到晋军必败的结局了,主张早作防备,但全军依然难以形成统一意见。而作为上军将、佐的士会、郤克意见一致,所以上军独立自主地进行了防备。士会决定自己的上军单独行动:派巩朔、韩穿在敖山前埋伏了七支伏兵,以防不测。  3,全身而退  果然,这次出兵的结果是惨败——窝囊的惨败。  这次战役,只有士会、郤克的上军安然未溃。  楚庄王命潘党与唐惠侯组成“左拒”(左方阵),向晋国上军冲来。当时郤克的儿子郤琦錡也在上军效力,请示主将士会:我们打不打?士会说:现在楚军士气正旺,咱们的主力已经撤退,如果全部敌人集中起来对付我们,我们就很可能全军覆没。不如收兵撤退,分担责任,保存力量。于是士会亲自断后,徐徐退兵,加上士会事先安排的七支伏兵的作用,所以虽然晋军战败 上军并没有因战败遭受损失。  (二)伐赤狄  邲之战后,晋景公继续任用荀林父,晋国进入一段在无比艰难的时期,而经过晋国君臣上下的艰苦跋涉,几年之后,国家终于恢复了些许元气与信心。  前596年秋,中军副帅先縠被处死。  前595年夏,晋景公亲自率军攻打郑国,在郑国境内举行阅军仪式。此次出兵,一是报复两年前的战败;二是通告各国,我们依然强大!三是调整将帅人选,先縠死了,六正顺序和人员也及时变化。  此次确定的六正人员应为:  中军将:荀林父 中军佐:士会   上军将:郤克 上军佐:赵朔  下军将:荀首 下军佐:栾书  ——士会顺升为中军佐,地位仅次于荀林父。  前594年六月,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在今山西省黎城县),灭潞国。潞国执政酆舒出奔卫,卫人将其献给晋国,晋杀之。  七月,晋国挫败秦国人的进攻。  前593年初,士会率军灭赤狄的甲氏、留吁、铎辰三个部落(在今山西省潞城县、屯留县一带)。三月,晋国向周王进献赤狄战俘。自此,晋国基本消除了狄人对国家后方的牵制与骚扰,得以再次集中精力南下争霸。第三部分 士会执政时期  就在士会率军讨伐赤狄期间,中军将荀林父告老(或者病逝)。前593年3月,晋景公派人到周王处进献赤狄战俘,顺便请示了晋国换帅事宜。3月戊申,景公以黻冕(卿大夫礼服)赐士会,命其为中军元帅,并兼任大傅之职(主管刑礼)。  此时晋国六正人选为:  中军将:士会 中军佐:郤克  上军将:赵朔 上军佐:荀首  下军将:荀庚 下军佐:栾书  ——虽然执政只有不到两年时间,但士会绝对不是晋国政坛的过客,他的成就为晋国政治留下了可贵的财富,在晋国历史上他也留下自己深深的痕迹。    一、治晋国  士会是新任的执政,但更是在晋国活跃了40年的著名政治家,对于他的才干、品质,晋国朝野自然都不会陌生。听说士会继任国家执政并主管国家法制,一时间,晋国境内的盗贼纷纷逃往秦国“避难”——这里不再是浑水摸鱼的乐土了。大夫羊舌职评价此事:“我听说,‘大禹提拔善人,不善的人都避到了远方远’,说的就是这样的事了吧?《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是因为善人在上执政。善人执政,国中就没有心存侥幸的刁民。谚语说:‘人民多存侥幸之心,就是国家的不幸(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说的就是没有善人的情况啊。”   羊舌职居然比其为大禹,由此,即可以推知士会在治国方面的才略与威望,以及士会上台伊始对晋国治理的成功。    二、平王室  尊王攘夷,是为齐桓公创造的、专属于中原霸主的一面大旗。以晋国为例,国家在争霸斗争中出现挫折,一般都会对周天子表现出更多的尊重与拥戴,以此团结中原诸侯。当下正是楚国风头强劲之际,尊王的重要性尤其突出,而恰巧这时,周王畿发生动乱,晋国正好积极为天子效力,以提升自身的国际形象,而晋国执政士会在此次平王室中表现得措施得当,态度诚恳,政治效果极佳。  前594年夏,周室发生内乱。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两家争夺周室执政的位子,王孙苏派王子捷杀死召戴公与毛伯(名卫)。立召戴公之子召襄公为召氏宗子。王孙苏执掌朝政。前593年夏,召氏、毛氏反击,王孙苏逃奔晋国,晋国人支持他回国复位。但周室依然陷于动荡之中。冬,晋国新任执政士会亲自来周王城解决纠纷,安定周室。周景王设享礼招待,原襄公担任相礼,以殽烝款待士会。根据周朝礼仪,天子待客有“享礼”和“宴会”两种仪式,“享礼”上用“体荐” (即房蒸,以半只牲畜不煮熟放于俎内),“宴会”上用“殽烝” (又叫折俎,肢解牲畜,连肉带骨盛放于俎中)待客。现在周天子在“享礼”上用“殽烝”, 士会觉得诧异,问其故。周定王召见士会并答复他:“季氏(士会),你没听说过吗?天子设享礼用体荐,设宴会用殽烝。对于诸侯应以享礼招待,对卿应以宴会招待,这是王室的礼仪啊。”——原来,天子招待卿一级的客人应该用“宴会”的仪式,而考虑到士会的辛劳与功绩,周王破例以享礼招待,但为了不破礼仪,在享礼重依然用殽烝而不用体荐。此次出差,士会充分领略了周王朝典章制度的绚烂完美,回国之后,立即着手搜集、整理夏商周三代的典章制度,以修缮晋国的典范。  《周语》中对于这段故事的叙述更为详尽但略有差异。周王不但向士会系统阐释了周礼,并且强调了礼仪的公用,即“顺而德建”——建立良好的统治秩序,培育良好的道德情操。出席一次宴会都能想到改革国家的法制,已经足见士会是一位公忠体国的执政了。    三、告老  自从前597年战败以来,晋国人一直在努力于让国家走出低谷,并取得了一系列的成效:稳定国内局势,消除后方威胁,挫败秦国进攻,紧密联系王室的。但是要想再次南下与出国争锋,必须完成一项更为艰巨的任务:制服那个实力不俗而离心力又过大的盟国——齐。  前592年春,中军佐郤克出使齐国,为的是与其加强合作,但是遭到齐国人还遭到可耻的羞辱。郤克立即回国请求出兵讨伐,但晋景公没有允许。当年夏天,巾帼召集诸侯在断道集会,试图团结中原诸侯,但齐国人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诚意,外交努力宣告失败。  眼看郤克怒气不息,除了报复齐国根本没心思工作了,经过半年的思考,士会作出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决定。这年秋天,士会找来儿子士燮:阿燮呀,我听说,人在大喜大怒的时候,行为合乎礼法的很少,离经叛道的很多。《诗》云: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发怒,祸乱止住;君子欢喜,祸乱停止)——君子的喜怒可以制止祸端,但如果不是君子,喜怒往往会制造祸端。现在郤克的愤怒有两种可能,一是发泄在齐国,对晋国有好处;一是发泄在国内,晋国就遭殃了。我准备告老,让他(执政)有权去攻齐国,使他的愤怒得到发泄,这样也许能消弭晋国的祸端吧?你跟着各位大夫好好工作吧!  《国语》对于这个故事的记载基本相同:郤献子(克)聘于齐,齐顷公使妇人观而笑之。郤献子怒,归,请伐齐。范武子退自朝,对儿子士燮说:“阿燮呀,我听说,触犯别人的怒气,一定要被人家毒害的。现在郤克的怒气已经十分旺盛了,不发泄在齐国,就一定会发泄在晋国。不做执政,她如何能够发泄怒气呢?我要将执政的位子让给他,以便他向外发泄怒火,儿不要将外部矛盾转化成内部矛盾。往后你要好好跟随诸位大臣,侍奉国君,一定要恭敬从事。”    士会与郤克共事多年,自然对他的性格、能力再了解不过了。而他的选择完全出于对国家的忠贞负责,不能不令人在千年而后感慨万端。  秋,士会告老,郤克执政。开始了他对齐国发泄愤怒、也是对晋国建功立业的旅程。第四部分 德歆神人  一、对范氏  由于士会的优秀在晋国政坛40年的奋斗,范氏彻底成为晋国几个强大的家族之一。不仅如此,在致仕之后,他依然不忘对儿子士燮随时进行教诲,扶上马再送一程,范氏家族也顺利完成了一次新陈代谢的过程。  一天士燮很晚才下朝回来,士会问他何故,士燮说:“今天一个秦国客人在朝堂上打哑谜,大夫们都没有猜出来,只有我猜对了三个。”士会听罢大怒:“人家不是猜不出来,是对元老重臣的谦让啊!你一个小孩子家,却三次在朝堂抢先发言,掩盖别人的长处。我死之后,我们范家败亡的日子就不远了!”说罢拿起拐杖就责打儿子,还气得将头上的簪子折断丢在地上。  士燮是个谨遵教诲的年轻人,此后果然学会了低调做人。前589年9月,晋国出兵伐齐,大获全胜,9月,大军班师回国。年迈的士会站在欢迎的队伍里急切等待着儿子的身影,但是直到队伍即将完全走进城门,阿燮才出现。士会:儿子,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士燮:军队打了胜仗,国内的人高兴地迎接我们,先进城的人一定格外引人注目,这等于是代替主将接受荣耀,所以孩儿不敢走在前面。士会:好孩子!我知道你今生能免于祸害了!  ——士燮后来成为晋国有名的谨厚长者,与士会的谆谆教导密不可分。    二、对晋国  虽然执政时间短暂,但士会留给晋国政治的财富绝对不可低估,尤其是他对国内秩序的治理整顿与对晋国法制的完善。而他几乎完美无缺的政治品质和个人人格,更是长久为晋国的政治家们所怀恋。  前573年2月,上距士会告老已经20年了,士会的儿子士燮也已去世一年。晋国的又一代明君晋悼公即位,选拔百官,任命士渥浊为大傅,使其“修范武子之法”。并称士会“宣法以定晋国,至于今是用。”  前646年,晋楚第二次弥兵大会在宋国举行。弥兵仪式后结束后,宋平公与晋国执政赵武、于楚国执政子木结盟。其间子木问赵武: “范武子的德行如何呢?”赵武对曰:“这个人治理家族井井有条,治理晋国不带任何私心杂念,他的祝、史对鬼神说的话句句诚实,没有说后感到羞愧的话。”子木回国后将此转告楚王,楚王感慨:“范武子真是位高尚的人啊!能够使得鬼神与人民欢喜(能歆神人),难怪他可以辅佐五代国君成为诸侯盟主。”  一天,赵武与大夫叔向在九原(晋国卿大夫的墓地)散步,赵武突发奇想,问叔向:如果这些死者可以复生,我们选择与谁交游呢(吾谁与归)?  叔向:应该是阳子(阳处父)吧?  赵武:阳子在晋国可算是清廉正直了,但不能让自身免于灾祸,其智慧不足称道。  叔向:那么应该是舅犯(狐偃)了吧?  赵武:舅犯看见有利可图就忘记了国君,他的仁义不足称道。我看应该是随武子吧。纳谏时不忘咨询自己的老师,讲自己不忘提及自己的朋友,侍奉国君,既不因为个人的关系而援引庸才,又不屈从国君的厌恶而斥退贤良。  前522年,齐景公久病不起,佞臣梁丘据、裔款认为是祝、史向鬼神说了国君的坏话,建议景公杀死祝固与史嚣。景公咨询晏婴的意见,晏婴准确引述了24年前赵武在宋国称赞士会的话,讽谏齐景公不行德政却要欺罔鬼神。齐景公心悦诚服。由此可见,士会在整个春秋中晚期,的确是一位获得国际上广泛好评的杰出政治家和君子人。C巩朔(士庄伯、巩伯):士氏别支  巩朔,具体身份与辈分不详,从其谥号、职务与活动时间分析,巩氏应该是士氏家族分出的别支,并且巩朔与士会亲属关系应相对紧密,但年龄、资历应小于士会。  前610年夏,晋国怀疑郑国附楚,郑国据理申辩,两国和好。巩朔作为晋国代表到郑国进行和解工作,这次和解,晋国的赵穿、公婿池还到郑国充当了人质。  前597年的晋楚邲之战,士会为上军主将,巩朔与韩穿为上军大夫,为士会部下。这次作战,巩朔、韩穿奉士会之命在敖山前埋伏了七支伏兵,以防不测。结果,进军战败时,上军得以全身而退。  前589年,晋国在鞍之战击败齐国,年末,晋景公派巩朔向周王进献齐国战俘。但周定王认为战胜中原之国不应向周室献捷,因此没有接见巩朔,还派大臣单襄公责备了一番,巩朔无言以对。但周王不敢得罪晋国,还是在私下宴请了巩朔,进行了解释。(“郤克”部分已经详述)。  前588年12月,为了奖赏鞍之战的功臣,晋景公扩晋国部队为“六军”,此时的晋国有六军将佐,共十二卿,巩朔担任新上军主将,在十二卿中列第九位。  此后巩朔不见有事迹留存,应卒于前583年之前(此年晋国改为四军)。  《左传》中有称巩朔为“士庄伯”,但从《左传》的文字看,“士庄伯”出现过两次,一是前589年的“士庄伯不能对”,指巩朔;另一个是前545年左右的“士庄伯不能诘”,指士弱。但从年代看,两个人不可能是同一人,巩朔从前588年就是12正之一了,其后再没有活动记载,不死又不犯错误,是不大可能不升级的,但后面没有。后面的士弱也不是三军将佐。因此,称巩朔为“士庄伯”,应该是左传文字错讹,基本没有问题。  D 范无恤  范无恤,身份、辈分不详。  前615年12月,晋、秦战于河曲。范无恤为御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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