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凡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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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倩（李小乙）刊发《广西文学》  

  对于一个只见过两面、通过数次电话的人，我真不知该以貌取人，还是透过文字揣测他的内心，尤其是在他相貌和文字还有点不符的情况下。而这个人，就是凡一平。  说实话，凡一平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复杂的。  一来，我初到《花城》，第一次出差南宁，经东西介绍认识了他，想约他出去喝茶，因为两人不熟，而遭他拒绝。  二来，在随后的一次饭局上，我们再次见面。谈笑中，他突然兴起，说他正在构思一篇小说，两个月后可以发给我看看。  三来，就是他的“发型”。如果你在广西听到有关凡一平的笑话段子，那么段子的源头必定来自东西，段子的内容则多半围绕凡一平的光头而展开。事实上，这种造型因为搭配问题，确实能产生两种迥然不同的形象：配以敦厚的笑容，让人觉得慈眉善目，有如弥勒佛；配以肃穆的面孔，则让人不禁产生距离感。凡一平的形象偏重于后者，而且，他还在这种距离感上加了一副墨镜。  因此，南宁之行让我看到的，是一个外表让陌生人“抗拒”而内心“抗拒”陌生人的凡一平。  两个月后，《扑克》如约飞抵我的邮箱。  从拿到《扑克》初稿到刊发，我前前后后和凡一平通过十数次电话。谈及的话题除了稿子，还是稿子。经我粗略统计，上午他一般在睡觉，下午他一般在写稿，而晚上，他一般坐在东西的车里，奔赴某地。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简单生活的人，写就了一个复杂而富有戏剧性的温情故事。  我知道，对于惯常剧本写作的人来说，其优点和缺点都在于擅长讲故事，剧本的“三一律”和情节性多围绕人物故事而发展，然而小说写作仅仅停留在故事精彩的层面上是远不足够的。着力于故事叙述，可以提高作品的可读性，却也降低了作家的写作难度。这就需要作者在体味俗世和道德关切的基础上，挖掘现实社会的深度及人性的复杂，赋予小说精神上的重量。  一副寻子扑克的出现，链接了一个人曾经断裂的过去和现在，也链接了他生活中的两个家庭。可是，能否链接他的内心呢？这恐怕就是凡一平在小说里思考的精神所在吧。  《扑克》的语言平实，并没有太多华彩，凡一平也没有在叙述方式上做太多文章，这反倒使得小说更接近于文中“韦元恩”的传统父亲形象，朴实有力而具有韧性。小说的厚重感也因此压过了情节上的猎奇性，折射出的人性则显得更为深沉，真实自然，“王新云”的形象也在其与现代都市物质化、欲望化对抗中渐渐丰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新云”一直是处于隐匿状态的，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世，且隐蔽在一段越轨的爱情当中。这又恰恰说明了，在个人私密空间日益缩小、社会信息空间日益扩大的今天，隐匿是现代城市人的一种生存状态。比较而言，来自农村的父亲“韦元恩”则更接近人性的本原，因此他的出现往往更容易触及他人的内心，引起某种萌动。亲父子俩形象的对比，既是城乡的对比，也是今昨的对比，更是小说张力所在。  我们刊发的《扑克》其实并不是完整版，凡一平似乎也不想它过于完整，因为生活本来就不可能完整清晰地呈现。当然，我在这里所说的完整与否，并不是否认文学写作的多面性和多维度性，而是强调文学的自由和不确定性。另一方面，他又一直追踪着稿子的编校过程，提出一些关于年龄时间等细处上的修改，力求细节完美。随后，在《扑克》影视版结尾的关系处理中，也显现了凡一平逃避悲剧的理想主义。  这么说来，《扑克》让我看到的，是个内心比外貌更热情更细腻的凡一平。  矛盾冲突集中，戏剧性强烈，以及扑克寻子的独特视角，让这篇小说具备了充足的影视元素。所以，当凡一平电话向我报喜说《扑克》影视版权落定时，我完全可以想象，他那张常常严肃的脸绽放着怎样的笑容。  2008年6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