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宇和他的民间影像调查组

中华龙

一群志愿者，为抢救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放弃了都市的安逸，打破了生活的常态；他们扛着沉重的摄像装备和照相器材，远离繁华都市，投身荒野，“贪婪”地用影像记录我们灿烂的民族文化——
樊宇和他的民间影像调查组  □　小 蛮  1月12日，笔者在济南樊宇的民间文化影像工作室，对这位民间文化影像专家进行了采访，倾听、感受了他和他的民间影像调查组的文化脉搏及民间情怀。  走一程，再走一程  

  “你了解民间文化吗？ ”樊宇常常这样问周围的朋友。他像是一个民间文化的传教士，到处宣扬着保护民间文化的重要意义。
“你热爱民间文化吗？”常常，他也这样问自己。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放弃“快餐文化”所带来的实惠，而义无返顾地投身于冷清、无人喝彩的民间文化调查、研究和保护中去。每当这时候，樊宇就对引领他走上民间文化遗产抢救之路的冯骥才先生充满了感激。
当年，名满天下的冯骥才毅然放弃了自己的文学创作，为保护城市历史遗存、抢救民间文化遗产而奔走呼号。受冯骥才人格魅力的感召和对保护民间文化的共鸣，樊宇也把抢救民间文化遗产作为自己的钟爱。
可抢救民间文化遗产，谈何容易！如此复杂、艰巨的工程该从何入手呢？樊宇深知，坐在书斋中，一辈子在发黄的资料里忙碌是不行的。要走进民间，走进乡野，去触摸民族文化的根，去感受民族精神脉搏的跳动。用文字、用摄影和录像的手段，将现存的民间文化遗产可视地、动态地、立体地保存下来。于是，他背起了行囊。
2001年他带领调查组赴内蒙古、陕西、山西三省交界的河曲县，拍摄中国民居《黄土窑洞》，用影像真实地记录了窑洞的发展和变迁。
2002年樊宇以民俗文化影像专家身份参加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项目，带领调查组参与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普查手册》范本的编写和采样工作。采样期间，调查组4次赴山西榆次后沟村进行村落民俗动态影像调查，撰写了《村落民俗普查摄像提纲》等有关动态影像方面的民间文化遗产普查提纲范本。同年３月18日，中国民间文化抢救工程新闻发布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会上展示了《后沟村村落民俗普查》动态影像调查模板。
2003和2004年调查组赴山东杨家埠、四川绵竹调查木版年画。获得了有史以来杨家埠年画最为详尽的第一手田野调查资料，为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之木版年画抢救工作增添了一笔重彩。在四川绵竹，调查组采录了绵竹的地理地貌、历史遗迹、年画的脉络传承、年画传人所在村落的布局、艺人的作坊等诸多方面极其珍贵的影像资料。
2004年调查组第5次赴山西榆次后沟村调查。对后沟村的调查历经3年时间，用镜头记录下了那里民俗节日和原生态的生活影像资料。
2001年至2004年间，调查组行程20万公里，足迹遍布13个省80个市县210个村落。拍摄动态影像资料580盘1.74万分钟；拍摄静态图像资料 1.23万余张，记录了一大批濒临消亡的民间文化遗产。几年来调查组成员多次放弃了春节、中秋节、国庆节等与家人团聚的节假日。
点点滴滴，调查组用影像语言记录着民间文化的精华。翻看调查的静态影像资料，欣赏调查组拍摄的大量民俗纪录片时，不能不惊叹！照片、影像的背后，是他们踏遍祖国山山水水、沟沟壑壑的艰辛；是他们与村民交谈、收集素材、梳理民风内容的执着；是他们为拍摄年节民俗，连续几年独自在外过春节的孤苦。他们的作品凝聚着淳朴厚实，更重要的是在那淳朴后面隐藏的大气朴拙之美及风俗文化之源。
如何用影像手法挖掘遗落在民间的、行将消失的民族瑰宝，将其展现在大众面前，并作为文献形式纪录流传下去，樊宇探索了一个少有人涉猎的领域。他和调查组成员经过几年的探索，可以做到对事件发生的典型瞬间有更大的预测性。这种预测的程度取决于影像记录工作者拍摄前，对有关资料的掌握和深入了解的程度。每次拍摄前，樊宇和他的调查组都会深入细致地了解相关的内容及背景，找出最合适的影像记录语言，将民间文化用画面准确地表现出来，使静态图像、动态影像能更容易被理解，从而能最大限度地将蕴涵的文化意蕴传达给受众。他运用了影像画面纪录与民俗学田野调查两个学科的知识，摸索出一个新形态“动态影像调查模板 ”。这为今后的电视影像介入民间文化遗产调查起到了重要的指导作用。
民间文化的魅力，在影像中，在纯文本记录中，氤氲升腾。  一个人感动了一群人  几年来，樊宇在田间不倦地行走、拍摄。他的献身精神同样影响了周围的朋友，更多的志愿者加入到这个带有悲壮色彩的行走行列中。


多年的拍摄生涯，使樊宇意识到：随着时代的变迁，民风民俗也在不断演绎着、变化着，古老的民俗在经济条件的作用下越来越快地失去原生形态。因此，用影像记录这些民俗的原生态，是影像记录者的神圣职责。而这项任务不是任何个人所能够承担的，需要一个社会团体去有计划、有组织地完成。
2002年，樊宇成立了凡雨民间文化影像调查组。这个调查组是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惟一指定的影像调查组。没有经费，没有固定人员，同道之人聚集起来，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共同挖掘、记录不同地域的民间文化。其中，有民间文化影像研究专家、动态影像摄像专家、静态影像摄影专家、民俗美学研究者、视觉图像研究专家，还有各领域的专家、学者也时时来客串。
冯骥才先生称赞调查组的每一位成员都具有献身精神。冯先生在《榆次后沟村采样考察记》中这样写道：春节前夕，樊宇只身一人下乡调查过年民俗。在大年三十晚上，冯骥才接到了樊宇的电话。当时，樊宇独自一人住在乡下一个破庙里，寒冷的冬天，就靠借来的一个火炉取暖过夜。为他拿摄像机架的人为了在雪山上找到最佳拍摄角度，差点摔到深谷里去。当时樊宇只感动于老乡的憨厚，浑然忘却了自己也正面临同样的危险！的确，难免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测、人力不可抗拒的危险。因为田野调查大都在荒郊野外、大山丛林之中、交通不便之处。出门在外谁也说不准会怎样。在这种情况下，樊宇和他的民间影像调查组的成员在每一次田野调查之前，声明一切伤害后果自负！在去四川绵竹调查年画之前，调查组的陈晓润曾自嘲地说，还没和家人商量呢，这么死了，不是白死了吗？这声明其实是一份“生死状”。对于他们来说，“生死状”抒写了他们对民间文化遗产抢救的良心与责任，这是一种极其崇高的文化情思在支撑着他们，使他们义无反顾地充当民间文化的守望者，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在探求民间文化的旅途上艰苦跋涉着。  继续行走  多年的田野调查，樊宇和他的调查组辗转奔波，风尘仆仆，有时候甚至有直面死神的危险。但这一切不仅没有使调查组成员对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作产生厌倦，相反，他们的责任心和使命感日益强烈。使他们感到欣慰的是，老百姓并没有把民间文化丢弃。他们有着外人不能想象的文化自觉，对自己生与斯、长与斯、歌哭于斯的民间文化怀有深深的眷恋。调查组经常听到老百姓真挚的心声，他们希望更多的志愿者投入到抢救民间文化遗产的工作中去，把祖宗的根留住。
从单兵作战到成立凡雨民间文化影像调查组，樊宇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有了更多的自信。他有一个心愿，就是能够更多地争取到社会的了解，吸引更多的志愿者加入到民间文化保护的行列中来，在条件成熟之际成立中国民间文化影像研究中心，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抢救和保护民间文化！
樊宇说，他常常感动于电影《阿甘正传》中的这样一个镜头：一开始，阿甘孤独地在大地上奔走；后来，更多的追随者加入进来，成为大地奔跑的洪流。他希望在民间文化遗产抢救之路上，也能有越来越多的人汇入，去感知母体文化……

樊宇档案
1964年6月12日出生
1985年就读山东工艺美术学院装潢设计专业
1989年毕业分配到枣庄电视台工作
1996年调山东电视台《走四方》栏目
2000年山东电视台总编室主任编辑

● 2001年在山东济南参加由冯骥才主持召开的“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之360集大型电视系列片《中华民俗》”策划论证会议。同年，任360集大型电视系列片《中华民俗》总编导。并带领摄制组赴甘肃、陕西、山西、安徽、河南、河北、山东等地，行程8万余公里，用影像记录了大量民间的风俗、信仰、礼仪、服饰、节庆等一大批濒临消亡的民间文化遗产。
● 2002年以民俗文化影像专家身份参加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项目——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普查手册》的范本编写和采样工作。曾4次赴山西榆次后沟村进行村落民俗动态影像调查。2002年3月18日中国民间文化抢救工程新闻发布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会上展示了《后沟村村落民俗普查》动态影像调查模板。开创了电视画面纪录与民俗学田野调查两学科之间交叉出的一种“新形态”。为今后的电视影像介入民间文化遗产调查起到了重要的指导作用。
● 2002年惟一入选“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专家委员会委员”的中国电视记者。
● 2003年入选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之中国木版年画遗产抢救专家委员会委员。
● 2003年带领动态影像调查组赴山东杨家埠调查木版年画。调查组对杨家埠年画的历史、现状、作坊、民间艺人、工艺流程、画板存藏等诸多方面进行了科学、严谨、系统的调查。获得了有史以来最为详尽的第一手田野调查资料。2004年带领动态影像调查组赴四川绵竹调查木版年画。调查组采录了绵竹的地理地貌、历史遗迹、年画的脉络传承，年画传人所在村落的布局、艺人的作坊等诸多方面极其珍贵的影像资料。拍摄静态图片1000余幅，动态影像960分钟，文字调查正在整理中。
● 2004年第5次赴山西榆次后沟村调查。在后沟村的调查历经3年，用镜头捕捉到村里中秋、旧历年、二月二、春耕、夏仲、秋收等民俗节日和婚、丧、嫁、娶、满月、3周岁、12周岁等原生态质朴而神秘的生活。这些大量珍贵的静态和动态影像资料，对于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之村落普查具有参照与指导作用。拟于2005年出版《后沟村影像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