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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敦煌:樊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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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30 16:53: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敦,大地之意,煌,繁盛也。”敦煌,前有阳关,后有玉门,南枕祁连,襟带西域,是古代丝绸之路的咽喉。莫高窟始建于五胡十六国的前秦建元二年,战乱之后,那时一个佛的年代,从此开窟造像之举延续了1600余年,号称千佛崖、千佛洞。至今保存在编的洞窟仍有492个,彩塑2415尊,壁画45000多平方米。而莫高窟也以其举世无双的石窟艺术、藏经文物而成为人类最伟大、最辉煌的历史文化遗产之一。

  寻梦敦煌

  劳春燕:樊先生,真是没有想到,能够坐在夜晚的莫高窟采访你,你平时晚上也经常到这一代来走走?

  樊锦诗:夏天也常来走走。

  劳春燕:一个人来吗?

  樊锦诗:不一定,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同事,也有时候跟老伴。

  劳春燕:晚上来的时候会觉得害怕吗?要是一个人来的话。

  樊锦诗:不害怕,非常亲切。为什么亲切呢,一个是这个地方是石窟,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一个目标,不管保护研究,都是为了石窟。在我们刚来的时候,我曾经在这个莫高窟的窟前住过二十多年,所以特别感到非常亲切。

  劳春燕:刚刚来的时候这边是什么样子?

  樊锦诗:我第一次是62年来的,正式大学毕业,把我分配到这里来是63年,刚来的时候。应该说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这边的这些洞还没有加固,那时候周总理,据我知道,我来的时候刚批审,周总理刚批,但是还没有开始加,等到过了几年之后,然后就加固。那么随着石窟的加固呢,洞前面也稍微整理一下。当时应该说确实不方便,什么不方便呢,没有电灯,宿舍也没有电灯,办公室也没有电灯,所以很多设备仪器都没有电。所以说这是很简陋的。一个手电筒,上面有一点点的绘图板,米格纸这些有,简单的一些设备,但是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劳春燕:没有电的话,平时照明怎么办?

  樊锦诗:晚上,洞里就靠手电,宿舍里头点蜡烛,或者点煤油灯,所以一到天黑,这个地方应该说一片漆黑。出来进去其实很安全,可是人刚来,总感觉到很不放心。你比如说咱们要解手,打个手电,到很远的地方去,所以都不是很方便。

  劳春燕:那时候这里的女孩子应该很少吧?

  樊锦诗:我现在想正儿八经分配来的女大学生,大概当时就我一个,其他是各种原因,比如说,她的丈夫在这里,或者她工作一段,她愿意这么来;毕业分配到这儿,当时就是我一个,现在当然多了。

  劳春燕:你是不是当时属于胆子比较大的一个女生?

  樊锦诗:是的,我应该说学考古的人,经常上野外,我们是考古学,应该比较严格的,说得通俗一点,我们有点象挖坟盗墓的那种劲头,到野外面对那些墓葬,墓葬里面那些尸体,那些腐烂的东西,你都要碰到的,所以我想我们都不怕。

  劳春燕:当时这里的研究条件还有生活条件都是非常的坚苦,那么为什么你实习结束了以后,等到毕业分配的时候,还是决定到敦煌?

  樊锦诗:我想是这样的,这个我想人也不是很单一的,一个原因还是说这个队伍很吸引,尽管第一次来了以后很出乎意料,来实习的时候是抢着来的,咱们说白一点就是抢着来的。当时想得很美妙,因为过去看过很多介绍,这个地方又神秘又有魅力,太好了,一定要去看看。结果来了以后一看,洞确实很好,但是条件之差,当时直觉还不如我们南方的一个公社的条件好。所以当时我很佩服我的前辈,常书鸿先生,段文杰先生,史苇湘先生,这些都是非常有名的专家,他们在这儿呆了二十年,呆了十几年,少的也呆了七八年,十年,我非常佩服他们。

  劳春燕:你那个时候打算在敦煌呆多少?

  樊锦诗:也没有想要走,也没有想呆多久,就是没想。我想是这样的,一个是国家需要,也知道要到这个地方去,确实需要,专业也对口,那我们就去吧。那个时候人想得比较单纯的,大家都是分配的,不象现在的选择性太大了。我们都是分配去,就去了。唯一的一个牵挂就是我那个时候已经有朋友了,有男朋友了。那么就是说我们总得往一处合吧,如果要结婚的话。

  劳春燕:他那个时候是分配到——

  樊锦诗:他是分到武汉大学,我分在这儿。所以当时确实没有多想,如果说当时有这个想法,我想我们肯定是,如果结婚,那个时候没有结婚,如果结婚,肯定我得到武汉大学去,就是这么一个回答。

  劳春燕:但是后来结婚了怎么样?

  樊锦诗:后来这个事情就是阴差阳错了,也不说我一开始有什么决心,我想好多这个地方的老同事,象我干了那么长的人也不少的,比如说我们现在还健在的段院长,我们的名誉院长,段院长,他在这儿呆了就快要六十年了,46年来的,现在57年了。那么也有的也还有五十几年,也有四十多年的,这些人实际上都经过类似的经历,开头也没有下决心,后来呆着呆着就觉得还听好的,工作也挺好的。挺喜欢的,最起码挺喜欢的。尽管有困难,家不在一起,孩子的问题,上学的问题,可能都会出来,但是最后总是被石窟吸引,最后克服了自己的困难,就留了下来,所以也不是我一个人。当然我这个最后下决心,就是86年,都二十多年了。

  劳春燕:后来是您先生过来的?

  樊锦诗:对的,应该说是我先生下的决心。如果我先生说不,那么我想我还没有那么伟大,我为了要敦煌,我就不要家,我还不是这样的人,我先生我们是大学同学,同班同学,尽管他一直希望我到大城市去,起码是为了孩子,受教育也是去大城市好,但是他可能也看出来了,我粘粘糊糊没走,他可能看出我喜欢。组织上也去调,最后有一方总得要让。尽管你要让他选择,他首先喜欢选的武汉大学,那么他在那里也创了一番事业,办了一个专业,他还开课,系里他还负责一定的工作。可是最后他把这些全都丢了,大概也是为了我吧。

  劳春燕:这个敦煌魅力那么大,到底是一种责任还是一种,我不知道它的吸引力到底在哪里,那么你这么舍不得离开它。

  樊锦诗:我想现在更大的是责任,过去年轻的时候是喜欢,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想做点什么,给这个地方做点事情。现在当然觉得责任很大,人的精力就这么一点。有的人身体也好,也有很高的才能,他可能能担当更多的事,我觉得我自己很平常,身体也不是很好,我现在要担任这么一个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研究宏扬这么一个石窟,我担负了一个敦煌研究院的这么一个职务,敦煌研究院将近五百个人,我想这负担子是非常重的,非同小可。

  寻梦敦煌

  个人经历与敦煌变迁

  这里就是敦煌研究院的最初办公的地方。六十年云卷云舒,当年种下的白桦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为了纪念敦煌研究院成立60周年,这里正在改造成一个院史陈列馆。在当年住过的土房里,抚摩着土桌土墙,往事便一幕幕的在樊锦诗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就这样,这位瘦弱而倔强的江南女子在大漠一待就是四十年的。忘记了家庭,忘记了孩子,更忘记了家乡的山川秀美。

  然而,樊锦诗知道,自己绝非是一个孤立的个案,而是一个时代,一个群体的缩影。常书鸿、段文杰、史苇湘……这些大师们在大漠里一待就是四五十年,常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在这其中,让樊锦诗最不能忘记的就是那位像农民一样的艺术巨匠,敦煌研究院的开创者——常书鸿。

  常书鸿与敦煌研究院

  劳春燕:今年也是敦煌研究院建院六十周年,也是常先生诞辰一百周年,常先生在这里也是呆了二十几年。

  樊锦诗:常先生在这里应该说是43年来筹建,44年他来创建单位,94年去世,中间因为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66年,文化人首先遭殃,文化大革命是破坏文化,所以文化人遭殃,他就受到了很严厉的冲击,冲击以后,等到文化大革命过去,他的年事也高了,已经七十多岁了,后来慢慢就是从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开始当名誉所长,后来到名誉院长。

  劳春燕:你那个时候刚刚分配到这儿工作的时候,对常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樊锦诗:我那时候看常先生是仰望,高山仰止吧,我们就这样看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在我们看来,我们是一个学生,年龄也小,按辈分是隔了一代了,我们就觉得他非常的了不起。

  劳春燕:那时候他已经在敦煌呆了二十年的时间?

  樊锦诗:已经呆了二十年了,他怎么了不起,他是留法的,而且在法国是学有所成,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得了奖章的。我们现在来看他的一些画,画得非常好,我不会画画,但是我也自己体会,听别人介绍,他用的颜色大概至今为止,我看达到他这样的水平不是很多的。那么他自己从法国回来的时候,是重庆国立艺专的教授,应该说是抗战期间,大后方,有家小,有很好的位置,很好。但是在需要的时候,他到43年来看,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只有七个人,如果一般的人很难想象,当时什么也没有,这个地方是破破烂烂的,没有房子,他寄宿的地方就是破庙。看完一次以后,回到重庆,他没有退缩,而把家小整个全部搬来。把重庆的房子一处理,来了以后,他到处招人,来了到最多的时候,抗战以后也不过十几个人,十几个人,抗战胜利他们走了。还没抗战胜利的时候,他的夫人是跟他留法的同乡,又是同学,跑了。

  劳春燕:她受不了这里的环境?

  樊锦诗:对,她受不了这里的条件。走了,他骑着马去追,半路上昏倒了,没有追上。她也没有动摇他的决心,他又回来了。到了抗战胜利了,大家一看抗战胜利了,就回内地了。国民党政府当时想把这个单位解散,他到国民党政府去活动,最后把这个单位保留了下来,这个需要多大的决心跟毅力啊。因为我63年来一看,我说这么有名的常先生怎么打扮的跟个农民一样,你想他那个时候,喝洋墨水的洋教授,到这个地方来创业,创业多么艰难。他来的时候还有什么了不起呢,就开始临摹了。临摹了很多,到了这个单位已经过了四五年以后,四五、四六年的时候,就有一些展品,在当时的南京,首都南京,去展览,很轰动的。他要出版,还有人组织在洞里调查,另外他开始清沙。为什么有清沙这个事,这个莫高窟,在公元四世纪到十四世纪,元代的这个时候,是一个佛教圣地,是通向西域的一个枢纽,非常重要的一个城市。可是到了元代以后,我们东北的嘉裕关是由明朝政府建的,嘉裕关一建,明朝政府封闭嘉裕关,人都走了,走了以后这个地方又成了游牧之地。千年佛教圣地被人慢慢遗忘了。你看从十六世纪,你看从藏经洞20世纪初发现,三百多年,没有人,越来越没有人管了,被人家遗忘,藏经洞发现,被这些西方烈强来掠夺走了,人们才惊醒,我们国人才惊醒了,那惊醒就让他来筹建。所以这个地方到处是窟沿,都已经残破了,沙子都进洞了,到处都是的,好象废墟一样的。他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你看破破烂烂的都是,他要清掉沙子,你看有俄罗斯的人,白俄罗斯十月革命胜利以后来这里避难,搭了一些坑在这里,他要拆掉。他要在这里尽量修善,有的地方他修了,他搬梯子叫大家上,但是现在想很有限,当时就只有这么十几个人,他就这么开始做了,开始做保护。而且定了规矩,不能随便进洞看,游人也不能在洞内过夜,也不能在里头点火,什么取暖,烤火都不行。

  劳春燕:常先生这个时候有没有跟你们交流?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樊锦诗:我刚才就说了,我们当时这么看,我们当时也不敢去问人家,而且当时说实在,我们也没有想这些事情,我前一阵子还在说,现在我就应该去问问他,你当时怎么想的,可惜我没有去问他。那时候我只觉得他非常执着,非常执着。

  敦煌学的研究

  常书鸿的命运改变于巴黎的一本旧书——伯希和编辑的《敦煌图录》。一刹那间,他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或许提到敦煌,每一个中国人都会隐约的感到这种刺痛。敦煌,不仅仅是中国的荣耀,同时也是中国的耻辱,正如国学大师陈寅恪写道的那样:“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

  (字幕:

  1900年,1900年王道士发现“藏经洞”

  1905年10月,俄国人勃奥鲁切夫仅以6包俄国日用品为代价,骗取了敦煌遗书两大包

  1907年及1914年,匈牙利人斯坦因两次来敦煌,共骗盗图书、经卷、写本、刻本达11664号,及绣刺品、绘画多件。

  1908年8月,法国人伯希和用500两白银,骗走了6600卷精品中的珍贵文物,装满十辆车后偷运回法国

  1909年,日本人大谷光瑞组织探险队,到敦煌掠取了大量经卷,仅大谷大学就收编7000多号

  1911年10月,日本人吉川小一郎和橘瑞超又从王道士手中骗买写经469卷,精美唐代彩塑两尊

  1914至1915年,俄人鄂登堡盗去写经在3000件以上,另有丝织艺术精品150余方,壁画500余幅……)

  孟子说:知耻近乎勇,从此,守护敦煌成了几代中国学人的使命。从李丁陇、张大千,常书鸿、段文杰,再到今天的敦煌研究院,被荒弃了六百年的敦煌终于在这些理想主义者的手中,洗尽尘沙,重新容光焕发起来。

  同时,更有无数的学者在书桌前为敦煌文献耗尽终生,用手中的笔畅想着他们从未到过的敦煌。

  “敦煌在中国,敦煌学也在中国”,这是二十世纪中国学人坚守的信念。

  访谈3:敦煌的保护与开发

  劳春燕:这两年敦煌研究所的规模也大了,研究条件也好了,您作为第三任院长,可以说跟前面的常院长,段院长身份还是有所不同的,他们都是画家出身的,而你是一位考古学家,是一位技术学家,那么你在工作方式上是不是跟他们有什么样大的区别?

  樊锦诗:我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他们给我打好了很好的基础,我在往上做。是有点不一样的,考古的人喜欢求证,考就考证,所以更加理性一些。

  劳春燕:你自己的感觉,你在敦煌呆了四十年,你觉得敦煌现在跟四十年前你看到的莫高窟相比,里面的变化,彩塑,变化大不大啊?

  樊锦诗:肉眼看不出来的,如果肉眼要看出来,那就是它退化的太快了,这个速度变化太快了,但是如果我拿档案照片去比就比得出来,就是它还是有变化的。它在缓慢的变,那么你现在说到这儿,我就要说这个事情,因为我们是四十年前是不开放的,尽管有观众来一万人,一万多一点,撑死了也就是二万,现在到了多少,79年开放几万人,到了84年,达到十万人,到了98年就快接近二十万,我说的都是年接待量,98年以后很快的长上去,到了2000年就将近三十万。

  劳春燕:大家都关心敦煌,关注敦煌,不好吗?门票收入也多。

  樊锦诗:好啊,2001年,2002年,都是31万多,他们说再过几年,就三十多万,四十万,再过十年或者十几年,就是五十万,我非常矛盾,我觉得敦煌这样一个好的遗产,世界独一无二的,内涵艺术非常灿烂,内涵极其丰富,老百姓要看,学者要研究,我们应该给大家服务好,给他们看好,可是另外一面,这个洞很小,一般我们看很多很精彩的洞只有二十多平方米,你说里头能容纳多少人。加上这些地方,最少六百年,最多有1600年,而且这些壁画是用泥巴在石头上,涂的泥巴,泥壁上画得画,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你说它还经得起吗,在黄金周,五千六千的人,在莫高窟前面走,到处都是人。

  劳春燕:你看得是不是很烦恼?

  樊锦诗:我甚至于中央电视台采访问我,我说我如临大敌,我不是把观众当成敌人,就是这种阵势很吓人,他们这么进来出去,进来出去,对壁画有什么影响,所以我们很害怕,所以现在碰到一个什么问题,这个问题叫我给碰上了。这个管理怎么管,既要给观众看,又要保护,洞就这么小,壁画又脆弱,又多病。

  劳春燕:是不是这样下去,我们的子孙后代就看不到敦煌了,看不到莫高窟了?

  樊锦诗: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我们保护文物干什么,因为他是人间稀有的独特珍贵的世界文化遗产,保存下来就应该永存,可是如果我们保护不好,很快它就没有了,这就看你怎么保了,那么我要说明的什么问题呢,我们现在有一些世界文化遣产,只注意开发,不注意保护,我并不反对旅游,但是是保护好的前提之下的利用。在充分保护好的前提下,应该积极的利用,为人类服务。可惜的是,这么珍贵的,独特的,能代表中国形象的这么一些世界文化遣产,利用——怎么说呢——就是使劲的开发,而保护力度还不够。管理力度不够,这是非常令人担心的。我们国家现在,恕我直言,有不少地方,就是追求旅游的最大利润,如果说他保护得好,追求最大利润我不反对。问题是并没有弄清楚这个遗产的价值在哪里,也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开发,是既有利保护,又有利利用。是带有一定的盲目性,在那儿开发。

  劳春燕:这些年旅游开发和保护的矛盾也非常的突出,你是不是也经常有这样的经历,要时不时的跟某些人去吵架?

  樊锦诗:对的,是这样的,比如我跟旅游局,甘肃省旅游局的领导,比如说,有时候要跟有些地方的领导。

  劳春燕:你非常瘦弱,但是我看见你在风沙中是面无俱色,平时在和人有争执的时候,也是这样?

  樊锦诗:我这个特别爱激动,我就是要说,我非要把我的道理说出来,有时候也觉得不好说,但是也觉得有不好的脾气,一说就爱激动。别人就觉得好象这个人怎么这么厉害。

  劳春燕:也是因为在大西北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性格才变的?

  樊锦诗:对的,原来我不爱说话,也是细声细气。

  劳春燕:非常文弱。

  樊锦诗:对,很多事情逼着你,就是非常的急,急了以后就会跟人去争去了。特别是又一些事,你就觉得保护就应该这要样做。可是他觉得不应该这样做,他不理解,不理解我觉得可以理解,但是不利于保护,为什么要破坏这个石窟呢,我就觉得不能容忍。你比如说刚才旅游局那个,明明是个幌子,明明为了他得到最大的利益,我为什么不能讲,他也想了好多办法,就能达到他的目的,那我就不相信,我就要呼吁,当然他最后没有得逞。

  如何保护:虚拟洞窟、病害防治、防沙绿化

  日出三危,日落鸣沙,四十年的生活已经将敦煌的一切融入了樊锦诗记忆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走进石窟,只要一看到满屋灵动的壁画,樊锦诗就会不自觉的兴奋起来。

  与这些精美的艺术品接触越久,樊锦诗就越感到保护的重要。作为一项系统工程,这包括:工程地质与环境监测,加固石窟,防风治沙,研究壁画彩塑病害机理,以及游客承载量研究,建立各种数据档案等。为了永久性的保存壁画,敦煌研究院还与中国科学院计算机所合作,用三维技术将洞窟以数字化形式复制下来。在修复壁画方面,研究院更积极的与各种国际组织进行合作,多方面进行探索。

  谈到敦煌的保护,你丝毫感觉不到这已经是一个66岁的老人了。大漠的风沙吹白了她的双鬓,但是对她来说,个人的衰老是无所谓的,但敦煌决不能迅速老去。

  尾声

  劳春燕:您在敦煌莫高窟呆了整整四十年,最后把你的先生也一起拖过来,不知道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樊锦诗:最大的愿望,我希望我们一代人一代人通过我们的努力,把莫高窟永远保护下来。

  劳春燕:好的。樊院长谢谢您在今天已经是12点20分了,从昨天采访到了今天,谢谢您接受我们这样一次特别的采访,我想莫高窟在这样的风沙中,存在了千年,有您这样的和您还有您的前辈们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守望者,它一定还会继续的传承下去。

  樊锦诗:我想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我们的后来者也会一定继续努力。

  劳春燕:好的,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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