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军：攒机攒出来的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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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岁的樊军，是青岛海信计算机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在飞机上想象他一定是个典型的山东大汉。但坐在我对面接受采访的他却显得很儒雅，戴着一副眼睛，回答提问时条理清晰，不温不火，这种举止使他更象是一个知识分子。   海信从1996年开始进军IT产业，在短短4年内发展成为国内继联想、长城、方正之后的第四大计算机公司。这自然是PC业界的一个神话。更传奇的是，樊军在进入海信工作以前，一直在学生与老师之间进行角色转化，他所拥有的计算机基础也仅仅是会攒机而已。  关起门来孵金蛋  樊军的老家在宁夏银川市，18岁那年上了北京师范大学无线电系。他说当时觉得自己很年轻，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却已经老了。学了4年无线电毕业后，象很多的外地大学生一样，他回到老家宁夏工学院当教师，执教的是新开设的一个电气工程系，从学生入学开始一直带到四年后他们毕业。然后不甘于重复又一轮新的四年执教，他认为这种重复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因为他从骨子里都渗透出创新自我的欲望。于是又跑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机电工程系攻读硕士学位。  从北航毕业是1995年，当时市场经济发展的格局已经相当清晰。樊军称没有再回银川实际上是被逼无奈。因为毕竟又在北京呆了四年，从视野角度而言再回到银川发展空间实在太狭窄了。当时深圳、广州、珠三角一带的发展已经基本成形，而上海、山东等地的发展正如火如荼。于是就到了海信，没有特别重要的原因。主要因为海信不但能解决他的工作问题，还能让妻子一并来海信工作。  樊军觉得他的从前很简单，所有值得张扬的精采故事似乎都发生在加盟海信以后。当时海信正准备进军信息产业。他在学校学的是飞机控制系统，跟电脑只能算沾点边，但跟信息产业却靠都靠不上了。他唯一的电脑底子是在北京学习时离中关村很近，在学校里经常用电脑做课题、毕业设计，他的486DX PC是自己花了8000多元从中关村靠DIY攒起来的。他虽然属于不特别发烧的那种，但将整机拆下来再装上没问题。  他最初在海信国家技术信息中心工作，所在的课题组主要想从数字技术与IT产业的边缘切入。樊军提出一个“家用多媒体系统”项目。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是当时市场上的电脑最少也得10000多元，而他想组装成5000元以内的多媒体系统，能够实现基本的文字处理以及计算机的所有功能。也就是今天媒体所宣传的低价PC。  “当时我们做课题是关起门来想孵个金蛋。”樊军回忆起来有些哑然失笑的感觉。“做到后来便发现碰到了真正的产业问题。这种想法实际上根本无法实现。因为CPU等大部分成本的价格控制不了。而在IT业界内当时已经是分工协作很明细，你要将全新的产品切进来，就面临着产业壁垒，从产业角度来看，海信进入IT信息产业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切入点便是做PC。于是转了一圈又转到这个上来。”  从农村包围城市  对于樊军而言，从学生、老师、科研人员一下子变成了肩负重担的企业家，这让他很不习惯，“比较痛苦的是不懂财务，不懂人际关系，对市场也不是很懂。只有边干边学，幸亏我们有一个好的团队，有很多人在帮我。”  樊军的体会是，一个企业家最需要充电的是如何用人与如何用权，特别是对大企业而言，这两项很关键。他觉得当老师与企业家之间最大的区别是责任不一样。“企业家的责任需要一个人挑，而老师没有直接的责任。没有一个老师保证学生都很优秀。”但当过教师的背景使得他能够注意倾听别人的意见，并善于思考。从而与团队及员工之间建立起良好、有效的沟通。  海信是第一个真正大规模从家电企业正式进入IT产业的企业，属于吃螃蟹的那种。刚开始时做的是台式PC，樊军在品牌推广上巧妙地运用了红军长征时的“农村包围城市”策略，最初没有在北京、上海、广州做大规模推广，而是利用海信当时固有的知名品牌作整体市场延伸，先切入海信成熟的市场，从大本营山东做起，然后逐步沿着陇海线延伸发展，先后在全国建立了35家办事处、700余家代理商和专卖店、近百个销售服务网络，从而为海信去年销售的21.8万台电脑铺下了一条平坦的阳光大道。  樊军对待产品的开发也沿袭了如是策略，先将家庭个人PC用户作为切入点，然后研制开发出包括工作站、服务器、掌上电脑、笔记本电脑等全线硬件产品。从产品上而言，樊军强调在功能上做出特色，走高品质中价位路线，前不久推出的海飞电脑，增添了真正的5.1杜比环绕音响。而最近在联想因特网电脑发布一周后推出的海景因特网电脑，不但宝蓝玉碧的彩色卡通外形可以与iMac比美，而且与新浪等ICP、ISP合作，用户将电话线插上电脑就可以上网，通过网络遥控器还可以点播8个网上频道，全面解决了用户上网需要设置程序及密码等一系列难题。这种贴近市场的策略，使得海景电脑上市后一度供不应求。  唯一的爱好是爬网  虽然樊军能让PC与网络进行很好的融合兼容，但对于事业与家庭、生活的兼容，他仍然有些力不从心。樊军现在手下的员工已经近千人，90%以上有学士学位，管理着这样一个庞大群体的同时，他还有一个9岁的女儿需要他照顾。在采访樊军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三次，一次是他正在北京出差的妻子打来的，问他女儿的情况。两次是女儿打给他的，让他找个人陪她。  樊军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如果是现在就不用这么早结婚。新一代人结婚要推迟到四五十岁以后。（笑）家庭的概念现在需要变一变。家庭最基本责任是承担，主要的不是生下来，而是要为孩子提供物质、精神上的需求。最起码你要知道孩子在做什么，最恐怖的是你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对于女儿，他始终是感觉歉疚的，“经常是孩子一个人呆在家里。她饿了就泡一些方便面或用微波炉热一些饭菜吃。每天她自己上学，自己拿着卡上公共汽车。全家出去玩的机会不是很多，当然机会总是有的。做企业当然很忙，但也不至于象有些企业家儿子结婚都没时间参加。我觉得这是过份了。”樊军的另一份歉疚是对父母的，他说今年一定要回银川一趟，看看年迈的父母。他自从到了海信开始便没有时间回过银川。  樊军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兼顾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爬上网去慢游中国特色的Internet。与网虫们所不同的是，“我从来没有在网上聊过天。只进过一次聊天室，估计是一个色情的聊天室，没一句我看得懂的语言。平时也不知道哪个网络请了名人请了赵薇，有时点击进去一看，名人早走了，只能看看记录。”樊军上网其实也是为了工作，主要浏览业界信息。另一方面是关注网络的发展，尽管他至今为止还弄不太明白搜狐、新浪网凭什么赚钱。但他知道抢滩电子商务的方向没错，正准备着将新款笔记本电脑放到网络上销售。  樊军很深刻地感受到上网对经济、教育结构带来的巨大影响，“有时候我在上网，女儿也会凑上来搜索一把，卡通、游戏之类什么都有，小孩非常感兴趣。这也许便是下一代和我们这一代的区别。”他看得更透明的是，“网络是一扇通向世界信息平台的大门，农民的孩子与城市的孩子差别将因此而更趋明显。”  40岁前的最后一搏  尽管很多人认为在网络生存年代，如果在30岁还发不了财，那这辈子也就当不成富翁。但樊军还是觉得一个人的发展黄金时间应该延伸到40岁——这样他才会抓住最后的6年机会搏一搏。  联想将分红权变成股权，一下子冒出上百个百万富翁。而海信是一个全资的国有企业，与联想的资本运营机制有着本质的区别。樊军实行的是年薪制，虽然海信集团总裁周厚健喊出了“要做资本家”的口号，说给他的年薪是50万，但樊军笑说其实最多是十分之一吧。  “如果有一天海信的国有机制阻碍了你的发展，你会不会象当年方正电脑的冯沛然一样另创事业”？樊军回答得很坦呈，“象我们这一代已经与上一代人不太一样了。他们的职业生涯是与一个企业集合在一起的。而我们现在考虑的是集体发展与个人发展相结合。我也不排除将来会换一个单位，或者自己重新创业。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体现在一个地方，而应该是社会承认！”  樊军觉得自己在上学时候的理想都是瞎子摸象。他说人只有在成熟以后的理想才是真正的理想，而且这种理想是会慢慢变化的。他刚开始当老总时的理想是将海信带入信息产业。后来是想将海信计算机公司从企业文化到整个办公系统都构建成一个现代化的开放性公司。而现在则是希望将海信电脑真正做成一个非常成功有竞争力的品牌。但这个理想的实现还需要假以时日，因为他觉得一个成功的品牌最起码要进入前三名。虽说海信已经排名第四，但三与四之间的坎却是一道很难逾越的鸿沟。  海信计算所公司的销售总监雷文在餐桌上说的一段话却够经典，“十多年前海信去牡丹电视机厂取经。而去年海信忙着谈并购牡丹的事。今天我们向联想学习，但说不准十年后我们也会吞并联想。”  掌舵的樊军仍然很谦逊，“我们会一直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