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厚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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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枣庄市政协原主席 杜学平黄五湖是经营有道的企业家，他在为事业奔忙的间隙，用家常语言和自己习惯的叙述风格，为他父亲黄文知先生写了一部传记。这部传记的主观意旨在纪念先人，客观上则为后世留下了一宗话题，为思考人格结构与事业成败之间的相互关系提供了样本。这部私家传记付梓前夕，五湖先生嘱我为之写序，我考虑再三，觉得却之不恭，于是借题发挥，谈谈自己对家世、家风、家教与家道因果关系的看法，就教于有缘读到这部传记的诸位君子。一个在正常家庭中长大的人，必然受到父亲的影响，可以说，父辈的言行打在他心上的烙印，决定着他的人格结构。黄五湖的父亲黄文知先生是一个普通百姓，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但是，在他身上，却保留了中国传统社会赋予他的诸多美德，延续着乡绅阶层的血脉。黄五湖自幼崇拜他，在这个意义上，黄文知之于黄五湖，既是生身父亲也是精神父亲。崇拜父亲的儿子是幸福的，有一个值得崇拜的父亲是幸运的。父亲能够给予儿子的财富，可以是万贯家业，也可以是谋生的能力和健全的人格，即道德修养、生活习惯、上进心等做人的美德。我们从黄五湖先生对他父亲的回顾中，看到了乡绅传统在特殊年代通过父子关系的传承，看到了国家意识形态对农村文化阵地占领的有限性，看到了旺盛的普世价值顽强延续的景观。多少年来，人们在对待世界观的认识上，走进了一个误区，以为新社会所倡导的价值观与传统道德规范是对立的，党性与人性是水火不相容的。其实，今天的社会，是传统这条长河的下游，今人的观念里，包蕴着许多传统元素。无论社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一个人不管隶属哪个政党和集团，基本人性都不会发生改变。传统与现代党性与人性，不仅是相通的，而且应该是统一的。某些登上一定高位就贪污腐败以权试法的人，为了满足个人欲望而损害国家利益的人，在每次提拔的前前后后，党性不可谓不强，但是，这些人的基本人格是有缺陷的。一个人格健全的人，能够处理好权利与义务、党性与天理的关系，而不会把权位当成胡作非为的平台。我这样说，并不意味着把普泛人性看得比党性重要。我认为，党性应该建立在人性之上，人性是金字塔的基座，党性是建立在这个基座上的高扬境界。人心普遍向善，即便是自私自利的人，也希望别人无私，不要与他争利。在社会事业和社会发展靠秩序运行的今天，投机取巧已经不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策略，诚信，仁爱，守法，坚韧，节俭，忍让，勤劳，自立，宽厚，让利，中庸，既是普世美德，也是当今社会为人处世的根本，是持家、从政、经商获得成功的法宝，也是传统社会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微软公司创始人比尔．盖茨，在谈起自己成功的原因时说，他得益于幼儿园阿姨的教导。那位没有多少文化的阿姨教给他的是：守时，整洁，助人，有同情心，知道感恩，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要依赖他人，养成排队的习惯。我想，这位世界首富说出此番话，并不是矫情，而是出自真诚。因为，幼儿园阿姨教给他的这些人生信条，是一个人处理自我与他人关系的终极“法典”，是人人都能够做到、却很少有人能够守牢的“底线”。比尔．盖茨的成功，是他遵循这些最基本的做人标准，并持之以恒。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里，黄文知先生没有给儿女提供优裕的生活条件，却在为人处世上给他的子女树立了榜样，他在生活艰难的情况下，为亲邻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这些身教与言教，像顽强的种子，在黄五湖心中深深生根，茁壮发芽，成为构建他人格内涵的重要因素。父亲留给儿子最珍贵的财产，是健全的人格，甩给后辈最可怕的债务，是阴暗的心态。不同的遗产，决定着家道的不同走向，那些显赫一时的家庭，之所以“三世而斩”，很大程度上是他们富而不贵，虽然有权有势，却没有与之对等的道德修养。在社会急剧转型的特殊时期，那些不可预料、不可把握的突发因素，使“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的沉浮往往发生在一夜之间。某些人不是通过诚实劳动，而是靠着胆大泼皮、不讲章法、巧取豪夺、坑诓拐骗而占有了社会资源，暴富之后得意忘形，为富不仁。老子的作派影响了子孙，可悲的是，他们的后人只能继承先人背离章法的霸气，不可能再次赶上发财的运气，投机和冒险的结果是陷入灭顶之灾，赔光家底，显赫一时的家族于是败落。嫉妒他们的人，幸灾乐祸，其实，从宏观上衡量，这是国家综合实力的间接损失。中国传统的宗法社会讲究家世，信任出身高贵的人。我想，人们之所以有这种心态，是觉得有着显赫家世的人，伴随着良好的修养。可是，从鸦片战争到文革结束这个历史阶段，国家很少安宁，社会环境不可能为贵族家庭提供诞生和延续的空间。在这样的事实面前，我们不能否认精神贵族的存在，那些“身无半亩”却“心忧天下”的人，那些“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人，那些恻隐之心常存的人，在动乱年代把子女培养成了精神贵族，社会环境只要为他们提供条件，这些人就能让潜伏的美德浮出水面，营造一片高尚的人文生态。在此，我不是说黄文知先生的所有言行都是美善的，他对风水理论的信奉，我并没认可。但是，他的爱国之志，感恩之心，行善之举，固然只是一些朴素的情感，却在特殊年代为成长中的后辈涂上了人格底色。所谓“人行好事，莫畏前程；积德行善，荫及子孙；天下有道，常与善人”，我认为是长辈的身教影响了后辈的处世方法，他们的行为规范使得别人愿意与之合作，为后来的发展扩大了平台。个人事业的成功，既靠能力，也靠机遇，而机遇常常是由别人提供的。一个总为自己着想、不给别人提供帮助的人，是很难建立有利于事业发展的人际关系的。黄五湖先生来枣庄创业多年，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儒商”气质。从他为自己父亲撰写的传记中，我没发现他有显赫的家世，可是，他却拥有可贵的家风与家教。可以说，他在平民家庭里打上了“富贵不能淫”的精神底色，为后来的创业作好了准备。列强对古老中国的侵略和我们的奋起反抗，逼使我们中断了贵族传统，今天，想在短期内重建贵族文明已经相当困难。但是，我们却能够让乡绅传统发扬光大，让“先富起来”的人拥有贵族意识。黄五湖先生把他早年接受家教的经历，通过一部私人传记转述出来，这对于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构建和谐社会是有益的。愿这笔精神财富，能够长期润泽黄氏[宗亲]家族的精神生态，激励他们的后人向前向善，建设国家，也光宗耀祖。我的父亲◇ 公司总经理 黄五湖培养后辈方法多 潜移默化效果好“实干为民，律已助人，恪尽职守，奉献社会。”父亲严格的自律使方圆几公里，凡是认识他的人为之感动，也为我们在社会上立足建立了良好的形象和基础，更促使我们遵照他的要求努力实践。我先后在洪濑、罗东、洪梅等信用社工作过，下乡足迹遍及几十个村，所到之处，与那里的干部群众聊天时，说起我的来历，他们便和我亲热起来，夸奖我父亲是多么好，多么疼穷苦人，多么乐意帮助人，这些使我的工作更愉快、顺畅，效率也提高了很多，这种无形资产是宝贵财富，也使我们更自觉的以父亲为榜样，走正道、办正事、做诚信忠义人。现在我们这些后辈，尽管有在英帝国理工大学留学的、有在澳洲读研究生的、有教授、有院士、有中学生以及在读小学生，职责各异，大家还都能在各自岗位上认真学习、尽心尽职工作，严以律已、善待同事、善待工作。虽然水平不同，但做人的宗旨基本能符合我父亲的要求，这是父亲创建的“家风”（家庭文化）潜移默化的结果。记得十年前，在我家居住的埔心街，很多邻居向我请教教育孩子的秘诀，他们请教的基本话题是：“你们家现在经济也算可以，有三个小孩，从来没看到，也没听到你们打骂过他们，可你的孩子为什么都那么懂事，且读书认真，有礼貌、爱劳动？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而我们家的孩子就是不听话，不管打、骂或者许愿奖钱，给好吃的，方法用遍，他们就是不能认真读书，好好做人，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之前也没有好好考虑是什么方法，也确实没用什么方法，我给他们问住了，只好说：“我出门多，入门少，经常在外头，家里的事我很少管，要问，你们就去问我爱人吧！”结果他们就去问我爱人，同样把我爱人也问住了，因为我们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在我的记忆中，要说给孩子最大的奖励就是星期六晚上一家四口打两小时左右的扑克。除此之外，我对孩子没什么多强的要求与许愿嘉奖。 女儿上初中时是全校同年级八个班的前几名。记得在她念高中时，有一天她回家，向她妈要了二元钱，买了三个苹果共一元五角还没来得及吃，看到她妈又看店做生意又煮饭给二十几位学生吃，忙得不可开交，就自觉的把那三个苹果退了回去，并说：“赚钱这么辛苦，我还是别吃了。”当时我目睹这一切，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清海弟的闺女现在在英国帝国理工大学留学，她在去英国之前，还把家里清理出来的废报纸之类拿去上海摆地摊。我那位在澳洲留学的外甥刘诗艺，因为在那里理一个发要花四元澳币，他总舍不得理，平时自己用剪刀修一修，三四个月才理一次发。我的二儿子在国光中学上高中，因国光中学离他二姑家近，他就吃住在他二姑家，星期六才回家。每星期最多拿家里10元钱，有时他母亲想多给他一些。他说：“二姑对我们照顾很好，三餐吃得很饱，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就是后辈们在“家风”熏陶下，从小自觉养成的良好习惯，所以今天我把自己的感受奉献给大家，希望大家在培养子女的过程中能悟出点道道来。我确实没打骂过他们，他们念书也很少花钱，我有时细细的琢磨，一个小孩从哇哇落地要把他抚养成会跑会跳，以至到成人真不容易，也就是要使他们有健康强壮的体格真不易，其中要花费父母多少精力、多少付出？要使他们能认真读书学知识也非常不容易。如果孩子既有健壮的体格，学习成绩又好，还要他们有高尚的品德，走正道、做个对社会、对家庭有益的人更是不容易，所以说：要培养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子女需要父母多少的心血？可父母亲为了子女的成材，哪怕再苦、再难也都义无反顾。“谁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有些家庭特别是父母的“好心”子女不理解，上下辈关系出现危机，而且我行我素。孩子到了青春期，不少父母觉得孩子简直无法管教啦。孩子觉得父母思想过时，对他们又不信任，老是干预他们、限制他们，产生逆反心理，形成逆反行为，这些父母急得团团转，可他们的子女在家像受罪。为什么呢？我想这可能是孩子到了青春期，身体逐步从少年转为青年，从小孩转为成人，他（她）们认为自己已长大，能妥善处理、安排好自己的事，他们的大多数观点的确也是对的，但由于知识与社会阅历不足或者是环境影响等原因，他（她）们有些观点是不对的，有的甚至是危险的。父母疼他们，怕他们走错路，不成才，总想规范他（她）。也有可能父母自身的水平受局限或方法不对头，顾虑过多，老是唠叨，要求孩子接受自己的管教。孩子听多了，就觉得很烦，这样，距离越拉越大，有的孩子甚至含怒出走。这种现象如没处理好，将产生很多不必要的烦恼与负担，影响父母的工作，增加父母的思想压力，影响家庭的和谐，影响孩子的学习，影响孩子的健康成长。而要处理好这种状况，不是靠一朝一夕能处理好的。如子女出现“逆反”心态，千万不要想打或骂来解决。最好是与他（她）一起出外散散心，引发一些共感兴趣的话题，讲故事，先缓解气氛，减少“敌对”情绪。或让子女到同学、到亲戚朋友家去释放、去感悟，然后再沟通。父母不要因为是家长就以为自己的看法都对，也不要错了不敢承认，跟自己的子女要做出实事求是诚信的榜样。这里讲两件实事：1、记得我们小时候，大队书记叫黄奚水，他与我父亲是好朋友，经常在我家门口聊天到下半夜，两人无话不谈。可是到了社教运动，黄奚水再也不能当书记了，他横下心移民到了闽北的宁化县。但在70年代他患了病，在宁化无法医治，就回到泉州治疗，然而他妻儿仍留在宁化，在老家他只有一个堂弟，这人又不太场面。当时父亲就叫他住在我家，由于奚水的胃开了刀，天天要少吃多餐，当时我母亲已经够忙了，家里也是非常困难，每天要给奚水吃六餐，又不能给像我们吃的那样差。但父母并没有怨言，还是热心照顾他四个多月，直到恢复了健康才让他回宁化。回宁化之时，又怕他路上不便，还借钱让我护送他到宁化。生活费没要他一分钱，虽说药钱基本是奚水自己的。他的妻儿有几次来看他，他们有时说要借钱还我们，父母都坚决不要。2、父亲勤学好问，以前林青仙、黄奚水等都懂一些民间秘方，特别是青草药治疑难杂症，他从他们那儿学了不少，经常有些人到医院治不好的像慢性咽喉炎、膝盖上生牛头风、乳肿痛之类的病，大医院花很多钱也治不好，有些知道父亲会用青草治病，就纷纷找到我父亲，尽管再忙，他都尽力一一给予解决，人家要给钱，他坚决不收。有时候有人送两瓶酒，或送猪脚等，他都婉言谢绝。也有的人把东西放下就跑，他都要我们追到大路上还给人家。最烦心的是追不上送礼的人，在我们放学后还要送到他们家去。直到90年代，父亲意外中了风，一脚不能着力，要拄着拐杖走路，人家去请教他时，他照样拄着拐杖，带人到田埂上用拐杖指着药草让其自己拔用。我们很怕他摔倒，劝他不要再这样帮人了，可他说：“人家生那种病多痛苦，我小心一点就是了，没事的。”几十年有求助我父亲的，他从来不推托，不知道他帮了多少人治好了病，父亲从不图报，但他的崇高精神深深地感动了我们，感染了我们，却得到了社会上对他的高度评价和尊重。他的高尚品德是造就他的晚辈走正道的主要原因。因为一个孩子，除了要有健康的身体和丰富的知识外，更重要的是要有好的品德。有的人自己不孝敬父母，到他的孩子不孝敬他们的时候才再三骂孩子，又有什么用呢？有的人老爱占人家的便宜，过分人家，损人利己还沾沾自喜。导致他们的后辈在单位、在社会总不会与人很好相处，做事老是不成功。单位的人讨厌他，有的甚至犯了罪，像这样的子女父母有多担心、多烦恼！但他们从小已从父母那边学到了坏思想，要改变谈何容易？拿破伦曾经说过：“孩子的命运是父母创造的。”确实很有道理。所以我认为：“没有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懂教育的家长。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家长要多做善事，多积德，因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家长想让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自己就先学做什么样的人，这是最省心的。孩子的成长进步需要经常的鼓励与引导，而不是唠叨，唠叨常常起反作用，要养成与孩子互相沟通的习惯。”子女做错了事（哪怕是占了人家的便宜），或萌发错误的念头，要耐心帮他们分析错在哪里？怎样纠正？及时纠偏。重要的是家长不能一个批评，一个偏袒。子女要理解“天下父母心”，老虎都懂得护子，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要从小立大志，懂得孝敬长辈，做个认真学习，为家为国增光的人。父母给了自己的身躯，付出有多少，即使有再大的不对，只能当面沟通交流，帮他们提高认识，不能抱怨，更不能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