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木英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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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乔木   也许是受父亲的影响，胡木英对写作总有一种刻意求精的挑剔，甚至抱怨自己未能更多地继承父亲文采的遗传基因。她每一提笔，总要反复推敲，殚思竭虑，因此我们能看到的、出自她笔下的有关她父亲的珍贵记忆文字并不多。正是她的这种谦虚和严谨，成全了我等以传记写作为生的人，使我还能挖掘出一些尚不为人知的，被誉为"党内一枝笔"的胡乔木的故事，特别是从子女这个角度来认识胡乔木。 孩提时即熟悉的南北转战、马背颠簸的生涯，要终结了  １９４９年，毛泽东服从中央的决定进驻中南海之际，作为毛泽东秘书的胡乔木，亦随之搬进中南海。最初，他的家安在了春藕斋西边的静谷，和他同住在静谷的，还有由他推荐成了毛泽东秘书的田家英。  跟着父亲进中南海的时候，胡木英已经是七八岁的孩子了，对居住的环境留下了比较清晰的记忆："当时我们家就住在进入静谷门内左手那排房子，三间厢房，包括了父亲的办公室和全家的栖息之所。我记得中共中央宣传部有一部分人，当时也在静谷内办公。"  静谷有"园中之园"的美誉，山石、古木、卉草相依相偎，轩庑、亭台、楼阁俯仰迎迓。清帝乾隆曾为此题联"月地云阶，别向华林开静境；屏山镜水，时从芳径探幽踪"。  此园的建构，本来含蕴着佛宇梵境的逸韵，有点超凡脱俗；可在清亡之后，这里却屡屡与最现实的国政要务结缘。民国七八年，徐世昌就任总统期间，就把他的总统办公处，安在了既属丰泽园，又包在静谷大园子里的春藕斋。自新中国成立前夕始，静谷又紧邻毛泽东擘画国是和起居的院落；作为毛泽东得力的两个大秘书，胡乔木、田家英都居住在这个园子里。  父辈们的繁忙，胡木英自记事起就习以为常。１９４８年后，她也有了忙碌的事情--入学读书。还是在平山县西柏坡的时候，胡木英就上了育英小学前身之一的中共中央直属机关子弟小学。当时学校仅十几个孩子，新中国成立后任中直党委副书记的刘火是班主任，叶子龙夫人蒋英当教员。  胡木英一年级未读完，学校便开始了向北平的进发。随着大部队不断地开拔，早就成为延安娃娃们生活的一部分。入北平城后，胡木英从中共领袖们尘埃落定的气宇中，父辈们难掩喜悦的谈笑中，中南海修葺安顿的忙碌中，小伙伴间相互传播道听途说的捷报中，渐渐揣摩出已经熟悉的那种南北转战、马背颠簸的生涯，要终结了。  学习很快恢复了正常，不同的是胡木英所在的中直机关子弟小学与１９４８年麦秋后在平山县下东峪筹建的育英小学合二为一，并以后者命名。学生一下增加到几十人，主要是中央领袖、部分领导干部子女和部分中直机关干部的亲属子女。  杨尚昆出任育英小学的名誉校长。中共中央办公厅的主任担任一所小学的名誉校长，除了育英学校，大概再没有第二个了。  熟悉的原同校女生，除少了陪母亲江青去苏联医病的李讷外，毛泽东的大女儿毛娇娇、叶子龙的女儿燕燕和二娃子都还在，只是因年纪不同，在不同的班级。  新育英校址在远离老城区的万寿路，原为日本人建的一所军事学校。最初的学生全部实行寄宿制，显然是由于多为中共领导人子女的缘故，管理极其严格，门卫中甚至有１９３５年参加革命的"老资格"。  据说５０年代初，陈毅到北京开会，利用午休匆忙赶往育英，想看一眼在此就读的儿子，却被一位恪守规定、绝不通融的"老资格"屏挡在校门外。下午继续开会时，陈毅看见名誉校长杨尚昆，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订的制度很好嘛，你的工作人员执行制度也很认真嘛。"杨尚昆听得一头雾水。当他得知中午的故事后，打算跟学校联系，让陈毅父子见上一面。可陈毅会议一结束必须立即赶回上海，便以"下次再说吧"，谢过杨尚昆的好意。  那时家住中南海的孩子们，星期六下午放学，星期天傍晚返校，都是由大汽车接送。毛娇娇、李讷等也一同坐车。  自演自娱，是延安时期的传统，故而每逢节庆的日子，在育英管学执教的"老延安们"，便组织孩子们编排节目。女孩总是比较羞涩，不太愿登台亮相，无奈之下，只好抓几个男孩子男扮女装。  育英学校最初男女分班，杨尚昆家老二杨绍明，虽然与胡木英同级不同班，可胡木英对他印象却比较深，因为那时他个子比较矮，长得挺秀气，又十分活跃，舞台上常常有他男扮女装的身影。几十年后再见面，胡木英还是忘不了他小学时的形象："杨小二，还记得不记得，你老扎着两个小辫子？" 应毛泽东之邀，到菊香书屋看电影  进入中南海以后，胡木英和毛泽东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少。丰泽园和静谷，中间夹着个春藕斋，有围墙和院落相隔，院门还有岗哨，走动起来不那么方便了。  "在延安、在西柏坡，机会好像更多一些。不过那时我们都小，孩子们老在一起玩，各家乱串也没有顾忌。上学后懂一点事，就不乱串了，而且各自得忙各自的学习了。平日住校，周六下午才能回家，至周日黄昏返校前，多是和自家父母在一起。这就是进中南海以后见毛泽东少的原因吧。"胡木英分析道。  其实，中南海的孩子们，见毛泽东等中共中央领导人还是有一个很便利的途径的，那就是周三、周六晚上去春藕斋看跳舞。  举办舞会，是为了让中央领导们换一换脑筋，活动一下身体。中央领导人，如毛泽东、刘少奇、朱德等在北京时，一般都参加春藕斋的舞会。在同一时间，中南海北面政务院办公区域的紫光阁也举办舞会。政务院的领导人，如周恩来等，一般都在这边跳舞。  胡乔木夫妇对跳舞均无兴趣，在春藕斋的舞会上，是很难见胡乔木夫妇置足的。但他们也不是绝对不去，有时为了换换脑筋，松弛一下，胡乔木夫妇也会踅进春藕斋，听听舞曲，看看节目。  说起来，胡乔木夫人谷羽在延安时，还曾负责过文艺人才的培养管理工作， 但她始终看不惯交谊舞，她的这种意念影响了胡乔木。在胡木英记忆中，从未有父母跳交谊舞的片断，故而她揣测父母可能根本就不会跳舞。  由于这一重缘故，当其他大一点的女孩子，几乎都在春藕斋学会了舞步之际，与舞场为邻，能不出家门就清晰欣赏悠扬舞曲的胡木英，甚至没得多少机会，在春藕斋一睹毛泽东及其他中央领导人的舞姿。  

  胡乔木与毛泽东在一起   然而，胡木英和李讷，毕竟是延安时就结识的伙伴，所以她偶尔跟着能随便出入"菊香书屋"的叶子龙女儿二娃子，到李讷家里玩。在这昔日伙伴们的小聚嬉戏时，并不一定能见到毛泽东。  作为毛泽东的政治秘书，到"菊香书屋"聆诲受命，而后执笔拟文或外出调访则是常有的事。胡木英有时也能看到，父亲放下电话，就匆匆出门，朝丰泽园方向走去。有事，都是毛泽东把秘书召去。"文革"中间，有一次毛泽东车过胡乔木的家，突然提出要进去看看，却阴差阳错地敲了一扇不开的门，未能入室。除了在新中国建立之初到静谷探视过染恙的田家英外，毛泽东叩动秘书的家门，大概这是第二回。  相反，胡乔木进毛泽东的寓所，次数就无法统计了。但他从不带孩子们去，孩子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然而在１９５４年的一天，却有了次大大的例外。  那天黄昏，全家人在一起刚吃罢晚饭，电话铃就响起来了。胡乔木接电话才知是毛泽东打来的，邀胡乔木到他家看电影。不知是不是毛泽东提议让胡乔木带上孩子们，胡乔木牵着女儿木英、儿子石英的手，去了丰泽园。  那天的电影，是在毛泽东工作起居的"菊香书屋"放映的，房间里总共没几个人，影片名《葡萄熟了的时候》，是一部刚刚摄制完的国产片。  胡木英回忆说：小孩子看电影总是很高兴的，所以根本没在意影片放映中毛泽东和她父亲议论了些什么，如今实在想不出毛泽东为什么邀请她父亲看这部电影。毛泽东本人是极少看电影的，而请人到"菊香书屋"看电影，笔者得与胡木英交谈才第一次听说。 在一连串重大政治工程中，胡乔木、田家英都是主要角色  在中南海里面居住的人家不算很多，多数人都和胡乔木认识，但胡木英看到与她父亲交往比较多的，是凯丰、林默涵、张际春等人。  中共中央机关从香山搬进城里后，中央宣传部最初就在中南海内办公，中宣部的几位领导，陆定一、凯丰、林默涵等也都住在中南海内。胡木英之所以看到父亲和何